乱地让人抓狂!动了我,就会惹了博尔术,不动我,又怕我的身世惹来麻烦,毕竟我身上还流着让草原人痛恨的完颜氏的血。
安排完了孛儿帖的住处,已经是小家伙吃奶的时间了,不用别人说,他自动会哭得方圆几里寸草不生。
“好勒!阿妈来了,阿妈来了。”难怪都叫孩子小祖宗。
可能是饿坏了,还没等解衣服,他便抓了我的手指咬,嫩嫩的牙龈磨着指肚,痒痒的。
“夫——”碧玉掀了帐子却又退了出去,我正纳闷呢,一双手就围了上来。
就见小家伙像只勇敢的小狼仔,伸出小手拼命想挣开那双大手的钳制,挣了半天不见成效,便抬头看我,像是责怪我居然不跟他一起努力。
“这小子长这么大了。”声音带着笑。
“不是跟大汗商量国事呢么?怎么这么快就回了?”
“想你们了,就提前回了,随从们明天早上才到。”
“要不要去见大皇后?”
胡茬磨着我的脖子,“不了,明天再说。”
血浓于水这句话不知道能不能套用到这对父子身上,他喜欢惹怒他,一个晚上,不停地在他面前晃荡,直到小家伙实在受不了用力翻了个身,这之后就更精彩了,我觉得博尔术更像在欺负儿子,把东西放到他不可能够到的地方,然后再挑衅,挑的孩子光着屁股挪出了褥子够他,但也奇怪,他却不哭,从他回来后,他连一声都没哼过,有点怀疑他是不是这三个月一直在玩我,哭着看我手忙脚乱他很开心?
拿了条毯子想去包起他,却被博尔术拦了下来。
“会着凉的。”
“不会的。”
信你才怪,着凉了你也顶多把那两个蒙古大夫请来,我不是怀疑他们的医术,只是觉得他们的方法也……太粗糙了,在见识过二十一世纪的治疗方法后,很难让我相信他们那是在治人,搞不好用唾液消毒还来得更好些。
硬是冲上去盖衣服的结果是,毯子被小家伙踢掉,人被博尔术夹住,突然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一点地位都没有。
三十七
看着他们玩,不知何时已经睡过去了,梦里突然听到一声孩子的哭叫,立即条件反射地坐起身,茫然地东张西望,不知道自己在干吗!
博尔术正斜躺在我身边,直直看着我,“孩子哭得吗?”我问他。
他伸过手,帮我把碎发拨开,“没有,你继续睡,已经很久没睡足了吧?”
“唔,没事哦……我都不知道自己睡着了。”自动往他身上靠,他那边暖和,连小家伙都是靠在他的身上。
“他很闹吧?”找了件外袍盖到我身上。
“是啊,闹起来不分晚上白天,能吵醒好几个帐子的人。真奇怪,你一回来就不哭了,他是不是故意欺负我?”
“你真累坏了,他不是没哭,是刚哭过了。”
我咯咯笑,“瞧,我就说听见孩子哭了吧?”
“馨儿……对不起。”
枕到他的大腿上,这么仰视他,“干吗说对不起?”
“孩子刚生下来我就不在。”
“说得也是,人家还没过七天你就跑走!不过我的脾气已经快被他给磨光了,都快忘了还要生你的气。”伸手去摸他脸上的胡茬子,不知道为什么,觉得那种刺刺的感觉很舒服,很难去生这个男人的气吧?他越来越让人提不起生气的劲,“大皇后说铁木真要把什么西夏公主配给你?”
“是跟我说过,我没要,常年不在家,你们要是打起来,我估计你这小身子受不了。”
“为什么我们会打起来?”
“有你在,肯定会打起来。”
“嗟!就算打起来也未必是我输,小时候跟男孩子打架我都没吃过亏。”
他没接话,就那么看着我。
“博尔术……为什么你都不问我怎么会说那些奇怪的话?”
“问多了怕你突然就消失不见了。”
乐得合不拢嘴,“我又不是神仙,怎么会消失不见?”
他笑笑,把我拉起来,“我知道你……还想着那里……时常梦里会哭,可是,我不想让你回去,和你待得时间越长就越害怕你会回去。”
“那里……是哪里,你想知道么?”拨弄着手腕上的铃铛,“那里的世界很奇特,人可以在天上飞,车跑得比马快,打仗——”被他封了口,不让我继续说,他其实比我还鸵鸟噢。
“那里是哪里我不想知道,也不会让你回去,你就陪着我吧?不管我们能活多久!”
“你不是说,只让我再陪你一段?”
他很严肃地捧起我的脸,“你不知道博尔术是这世界上最贪得无厌的人吗?”
“唔!原来你这么坏。”
“馨儿,答应我,绝不能反悔!”这个男人的誓言是这么发得,还真是与众不同。
“我真得那么好么?”
他很严肃地点头,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严肃地谈这个问题,我反而觉得别扭。拉过他的脸用力啵了一下。孩子却在一旁嘤咛了几声,吓得我用力噤声,吵醒了他,比世界末日到了还惨。
“博尔术——”趴在他的耳朵上,还是尽量放低了声量,“我跟你说过,我回不去了嘛!”
“哇——”我发誓,我的声音真得很小。
博尔术单手托起孩子,“你是不是没听嬷嬷的话,让他白天睡觉了?”
“有差么?他白天黑夜都不分的。”好象这小子是白天睡得多,可是我忘记嬷嬷有没有跟我这么说了,反正她也被吵得头脑不清楚。
“白天睡多了,晚上就会闹。”他哄起孩子有模有样。
“喂,你不会之前已经偷偷跟谁生过孩子了吧?”我指着他。
他笑不可抑,“小时候我帮阿妈带过弟弟,后来从军时,帮副将养过几个月的孩子,他战死了,妻子也跟着他去了,只留了孩子。”
我噤声,这是怎样一对夫妻!
“睡吧,我想看他到底能哭到什么时候。”
他好象在研究什么,直直地看着怀里的孩子,不知道他们父子之间会擦出什么火花。
看着他赤脚在毡子上来回走,不免觉得温馨,难怪外面的人都说博尔术宠我宠得厉害,谁见过这样一个男人——古代男人会哄孩子,让老婆躺在床上睡觉?这么一个男人是值得我去付出的吧?
“博尔术,如果你战死了,我也跟你一起去。”
他顿住,缓缓转过来,眼眸幽黑,反射着火光。
“不过,你记得要晚几年,不然何烈太可怜了,起码要等他大一点了,可以照顾自己了才可以。”不知道这样会不会对小家伙太残忍,父母居然约好一起去死不管他。
博尔术大笑,把孩子的哭声也给掩盖了,这下到好,估计所有人都知道他回来了,还说要保密的,自己先泄了底,不晓得他打仗的时候会不会也这样。
我就说,只要他在身边,我就会过得无忧无虑,睡了好好的一觉,隔天早晨他跟孩子也都睡得好好的,我醒时他也醒了,他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孩子扰醒,他问了碧玉和嬷嬷,通常这小子要睡到快中午才醒,之所以我不清楚,是因为通常我也是那时候才醒,没办法,陪着他一夜不睡,我自然也只能跟着他的生物钟走,而且这里又没时钟,反正一醒了就是天亮就对了,也难怪前几个月老觉得白天过得很快。
一切收拾停当,我们自然要去给大皇后请安,此时我才知道,原来那个察合台居然是大皇后和铁木真的第二个儿子,西征期间从教于博尔术。
面子上该过得,自然都过去了,至于那个什么西夏公主,他说拒绝了就一定没问题,看得出孛儿帖像是很担心我,不清楚她的目的,但我想,起码还要再经历点什么才能让他们对我放心。有时候觉得真无聊,这群人为什么一直觉得我会有那么重要!后来一想,我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身边的这个男人,他在我眼里只是个丈夫,将军这个词只是建立在别人的尊敬上,至于真实战场上的他,我见过的就只有那次狼战,与人战的场面我没见过。他也不喜欢我看到那些场面,我这么胆小的人,总会有芥蒂吧?
西征西夏,换来无数钱粮和女人,他得到的是上千匹战马,以及封地的扩大,女人嘛,他当然没选!我没从男人的角度去思考他的想法,也没用凡男人都会偷腥的理论套他在他身上,否则他常年不在身边,我估计自己已经被无数个幻想敌给气死了,他给我的是信任,我还给他的也是信任,不需要问我们为什么这么相信彼此,如果不信他,我早就拆被窝走人了。
还记得他当年跟铁木真讨论我时,用了“小玩意”三个字,我曾经也想过,他当年真得有把我当小玩意吧?一开始被外貌和言语所迷惑,没放下太多的感情,等真正在一起,慢慢的,有些东西变质了,就成了爱情,至于为什么会相爱,这事情很难定论,我从来不相信什么天注定之类的,假设一开始我碰上的是铁木真,搞不好时间一久,也会爱上他,爱情就是这样,等你以为可以随便掌握她时,你已经被她耍了。我想,我们的爱情也是这样吧?等我们意识到时,已经奇怪地爱得很深了。以他的聪明,不会不知道我的身份会带给他什么,我想他也无数次挣扎过,最终还是败给了伟大的腾格里,败给了我,问题是腾格里和我什么也没做,主动做什么的还都是他,所以他叫自作自受!我这么认为。
西夏苟延残喘着不停地向铁木真示好,用尽一切方法来维持边疆安稳,但这有用吗?连我都知道,当一个人只能不停地给予金钱才能保住自己时,他离毁灭也就近了。
博尔术说过他是贪得无厌的,对于战争来说,他熟悉地就像吃饭,与人争,与狼争,与一切阻碍他生存的东西争,他的世界里充满争斗,从没有停息的时刻,然而,我这里却是安静的,我想他爱我的原因就在这里吧?在我这里没有任何争斗,他可以完完全全让身心休憩,也之所以他不想让我身上沾染任何与战争有关的东西,他保护我,也在保护他自己的心。而我,之所以没有沾上战争的戾气,原因就是因为我本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对于已成定局的事情,根本就不需要再探索,因此我也不关心他们到底谁打了谁,谁胜谁负。
能想出这么多结论,也是因为有他的保护,我安逸地简直要遭天妒了,平时没事当然就只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