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头纱被风卷到附近的大树上,白色蕾丝在风中飘飘荡荡,像是随时又要飘走似的。为了拿回头纱,她小心翼翼地沿着古堡外围的阶梯往上爬,试图寻找一个可以勾到头纱的角度。
好不容易,她爬到了勉强靠近树佾的位置,上半身整个探出,努力地伸出手不停地探取,试图想将头纱扯下来,就这样试了一次又一次,最后,她的手指终于勾到了白色头纱的边缘。正当她想将头纱抽回的时候,一阵强风再次袭来,让她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她整个人像是折断翅膀的鸟儿般急速地往下坠--
就在她失速坠落的最后一瞬间,她听见了有人尖叫着喊出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玛丽安!
「砰」的一声巨响,让芷彤饱受惊吓地睁开了双眼,一时之问地不知道身在何处,整个人动也不敢动,只是睁着一双大眼睛。
好半晌后,天花板上的华丽吊灯、缠卷在身上的棉被,还有身下波斯地毯的柔软触感,总算让茁彤恢复清醒了。
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自己只是在睡梦中从床上掉下来,如此而已!
「呼!」确定过自己安然无恙后,芷彤慢条斯理地从地上爬起来,起身到吧台倒了一杯水,平息刚才在梦中所受到的惊吓。
为什么会作这种奇怪的梦?轻轻放下水杯,芷彤坐回床边,试图回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刚才的梦……未免太逼真、太栩栩如生了吧?
自己到底是怎么搞的?!什么梦不好作,居然作了她和莱斯特谈恋爱,而且莱斯特还向她求婚的荒谬怪梦。虽然梦的结局是自己从高处摔下,婚礼不了了之,而她也确实从梦中醒过来了,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啊!
妳;在前世让妳;的爱人伤痛欲绝、痛不欲生,所以他紧跟着妳;的步伐追到了今生,发誓要报复妳;的负心,你们之间的这一场纠缠……唉!难喔!如果不想办法解决,你们的来世、生生世世都会这么继续纠缠F去……
莫各的,今天在金色帐棚内遇到的老婆婆所说过的话,突然在她脑海中清晰地闪过。对于老婆婆所说的什么前世今生、继续纠缠的话,当时的自己并不以为意,不管老婆婆说得再怎么斩钉截铁、认真无比,她也不觉得那是真的,始终保持沈默什么都不说,其实只是单纯地不想让对方难堪。
难道自己是因为听了老婆婆说的那些话,所以才会作这个莫名其妙的梦?刚才梦见的是她的前世?但这样好像也不对。芷彤很快地推翻了原本的想法,按照老婆婆所说,所谓的「前世」是因为她负心,才会惹来对方的报复,但如果刚才的梦真是她的前世,她哪有负心啊?从头到尾梦中的她只是倒楣,在婚礼当天失足坠落,不管是跌成轻伤、重伤,或者是可怜到失足摔死,那只能算是意外身亡,哪里有什么负心的表现?所谓的负心,应该是她拒绝了求婚,或者是接受其他人的追求,再不然就是婚礼当天逃婚,唯有这样的行径才称得上是负心吧!
「完了完了!我居然认真在想这种无聊的事情,该不会真的中了那个吉普赛老婆婆的毒,开始相信这些怪力乱神的故事了吧?」芷彤轻敲自己的脑袋,不敢相信自己半夜不睡觉,居然努力分析起所作的怪梦来了。
虽然理智上觉得这一切都很荒谬,但芷彤还是无法将刚才的梦境全部忘记。「玛丽安……」最后她从高处摔下时听见的呼唤,这个名字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啊,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似的?
「我想起来了!是莱斯特喊过的名字!」芷彤想起来了,这是那天晚上,莱斯特来房间喝水,然后莫名吻了自己时所喊的名字。
不会吧!她在梦中变成另外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和莱斯特不但谈恋爱,最后还答应了莱斯特的求婚,而梦中那个女人的名字叫玛丽安,诡异地和现实中莱斯特口中喊出的名字相同。如果真的只是巧合,也巧合得太诡异了吧!
芷彤自言自语,努力地想要说服自己这一切只不过是巧合,为了证明这一点,她重新躺回床上睡觉,在闭上眼睛的同时,她在心里坚定清楚地告诉自己,这一切,全部都只是意外的巧合罢了。
翌日,当芷彤出现在安娜贝拉和杰面前的时候,一张脸苍白得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芷彤,妳;没事吧?脸色为什么这么苍白?」安娜贝拉关心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昨天晚上没睡好。」芷彤不愿意多说什么。事实上当自己再次入睡后,又梦见了更多相似的情境,同样是自己成为另外一个人,和莱斯特相处的片段记忆。
「真的?妳;的脸色看起来好苍白。」杰也表达了真诚的关心。「我看今天妳;留在饭店休息,不用勉强来当助手。」
「谢谢你,那我先回房间休息了。」芷彤露出感激的微笑,踩着疲倦不堪的脚步再次回房间去了。
「杰,你到底用了什么方法?为什么芷彤看起来这么疲倦?」芷彤走后,安娜贝拉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又不是不知道莱斯特对芷彤小心呵护的程度,他要是知道芷彤因为被你动了手脚而变得如此憔悴,你肯定得遭殃!」
「哎呀!是谁认真地拜托我,要我这次一定得解决这两个人的麻烦?」杰斜睨安娜贝拉一眼,低低抱怨道。「所以我当然得下猛药,要不然这两个人再这样要死不活地拖下去,即使再过十年、二十年,他们也无法解决这个问题。」
一个是对过去念念不忘,一个则是对前世毫无半点记忆,要让这两个人擦出什么火花,实在是难啊!既然如此,就让他用点技巧,让芷彤恢复前世的记忆,至少,痴情的莱斯特就不用再可怜兮兮地唱独脚戏了。
「这倒是真的。」安娜贝拉苦笑着摇头。原本以为莱斯特既然可以独自一人前往美国继续深造,应该是终于放下了对芷彤的牵绊,但在「安东事件」发生后,证明莱斯特非但没能从过去解脱,反倒是变本加厉地陷进去,以某种奇怪的方式恣意破坏芷彤的恋情。
为了避免日后有更多的安东事件再发生,他们几个朋友有志一同地做出共同的决定,那就是不论用什么方法,都要想办法突破这两人多年来的僵局,不管最后是开心在一起,或是干脆的分开,怎么说都比现阶段的暧暧昧昧好得多!
「对了,说到莱斯特,他这几天到底在干什么?怎么都没看到他的人?」安娜贝拉突然想起,除了他刚抵达蒙地卡罗时曾经和他们打过照面,之后就完全看不见人了。
「举凡感情陷入低潮的人,都会变得很自闭,尤其是那个偏澈到极点的家伙。我想,他这几天应该都躲在房间里,抱着酒瓶过日子吧!」杰耸耸肩,随口猜测莱斯特这几天的行踪。
「那,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做?」安娜贝拉好奇地问。
「时候还没到,现在如果说出来就一点乐趣也没有了。」杰端起桌上的咖啡轻啜一口,露出了神秘狡诈的笑容。「耐心点,好戏即将进入高潮了……」
随着时间一天一天过去,芷彤的精神状况非但没有恢复,反倒是更加萎靡不振。原因无他,如果一个人一入睡就开始作梦,而且梦到的内容大同小异,连醒来的过程也是每次相同,都是从高处急速坠下,然后再一身冷汗地惊醒,如此重复个几天,整个人的精神自然越来越差了。
几天后,安娜贝拉、杰,还有玛哈帝三个人约好了时间,一起来到饭店顶楼莱斯特所住的套房外,轻轻敲了敲房门。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久到让人几乎怀疑里面空无一人的时候,木门才从里头缓缓打开,露出了莱斯特那张阴郁、略显憔悴的面孔。
「有什么事?」莱斯特微微蹙紧了眉头。
「有点事想告诉你,不请我们进去坐吗?」玛哈帝以一贯从容的语调开口。
「我现在没心情,改天--」
「即使和颜芷彤有关,你也不想知道?」杰插嘴,似笑非笑地打断了莱斯特还没说出口的拒绝。
果然,莱斯特的蓝瞳在下一瞬间警戒地瞇;起,迟疑了几秒后,终于开门让他们三人进入。
才刚踏进莱斯特的房间,三人就闻到空气中淡淡的酒气,看来这家伙心情真的很不好,直接将自己关在房间喝酒哩!明明是一名天之骄子,谈起恋爱却这么笨拙,连身为好友的他们都觉得可耻啊!
「说吧!你们有什么事要告诉我?」任何事情只要牵扯到芷彤,莱斯特都会立刻振作起精神。
「说到这件事,那天晚上我劝你的事情,你想清楚了吗?」杰选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坐下,重新挑起几天前的话题。「我得先了解你要怎么做,才能决定这件事最后要怎么收尾。」
「什么意思?」莱斯特一点也不喜欢听到这种似乎隐藏了某种企图的谈话。
「意思是,你是否决定要放过自己、放过芷彤,或者还是坚持过去的想法,一定要和她纠缠一生一世?」杰重申几天前提出的疑问。「身为你的朋友,我实在不想看你这样继续下去了。事实上我们认为你为这件事痛苦了太久,应该也到解脱的时候了,不是吗?」
「你做了什么?」莱斯特蓝瞳危险地瞇;起,俊脸一沈,凝重问道。
「前世的爱人背叛你,彻底地遗忘你,这是你始终痛苦、放下开的原因,不是吗?」玛哈帝以认真的表情说道。「这样的痛苦只有你自己承受未免太不公平了,不是吗?所以我请杰帮了一点小忙,一个或许可以让你们都得到解脱的方法。」
眼看莱斯特一张俊脸越来越难看,杰主动开口补充道:「你放心,我们绝对没有动手伤人,只不过是用了一点小技巧,让她体验这些年你所感受到的痛苦。」
「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这几天,我不断地让芷彤作梦,让她反复梦见前世的种种。」杰并不打算隐瞒,将自己的计划全部说了出来。「唯有如此,她才能清楚意识到自己做了些什么,唯有如此,她才能清楚知道过去的她是如何负心,让你承受了这么多年的痛苦。」
「我不需要你插手管我们之间的事情!」莱斯特脸色一变,无法克制地一把揪起杰的领子,低咆吼道。「我不管你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