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要走出他的视线的时候,终是忍不住回头再看他最后一眼。大门缓缓地关上,生生地把门里门外隔成两个世界,那般决绝,如同生离死别。
天上依旧飘着细雨,细雨中依旧弥漫着浓浓的桂花香,只是心不小心被打湿了。
那个细雨飘飞的日子,丘比特把爱情的箭射给了她,也顺便把爱情的剧毒植入她的情感深处,注定无处遁逃。
米小朵伸手拭去脸颊上的泪,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
米小朵看到倒影中的自己一脸倔强。
第三节 欲说还休
三、欲说还休
米小朵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这时她才把手机开机。几秒钟短信就把她的收件箱塞满了,大部分都是沈嘉文的,大同小异地询问她去哪里了,什么时候回来。她有些厌烦但又感到一丝温暖,毕竟被人关心是件幸福的事情,她想象沈嘉文紧张焦虑的神情,心里缓缓衍生出歉意。她总是忽略沈嘉文的感受,虽然她并不是故意的,而事实上,结果都是一样的。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向寝室走去,突然远远地听到有人喊:“她回来了!”
米小朵有点紧张,仔细地朝四下里张望了一下,因为她也不确定那个“她”指的究竟是不是自己。
“ILOVEYOU”宿舍露里传来频率一致的口号声,几乎震得整栋楼都在颤抖。一刹那,楼里的等全都熄灭了,紧接着,有等陆续亮起,拼成“ILOVEYOU”几个单词的模样。女生们都聚集在阳台上向她投来羡慕而略带嫉妒的目光,这样的目光让她感到无地自容,时而还有起哄的口哨声传来,尖锐刺耳。米小朵赶紧低着头,脸上火辣辣的,顿时感到一股恼火油然而生。
“米小朵,生日快乐!”抬起头,沈嘉文已经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面前了。沈嘉文穿一套笔挺的黑色西装,颇有几分英气,手中鲜红的玫瑰花红得让米小朵感觉心惊肉跳。
“神经!”米小朵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冷冷的抛给沈嘉文。
每一个窗口都投来关注的眼神,米小朵感觉如芒在背,简直比衣服被扒光了还要难堪。米小朵最讨厌别人自作主张的安排,换了以往她一定头也不会地扬长而去,可是这次她还是克制住了冲动,因为沈嘉文眼神里的期待和无辜,让她于心不忍。她要是一句话不说的调头走掉,那么沈嘉文在众人面前就永远都抬不起头来了。况且,她今天从外面回来已经带回一个对他来说很残忍的决定,再让他在这么多人面前蒙受那么大的委屈,那么她米小朵就不止是一个不解风情不识好歹的人了,恐怕拖出去剥皮抽筋恐怕也难泄公愤。
“谢谢”米小朵接过花,强挤出一抹笑意。
楼上立刻传来的掌声震撼而持久,好像婚礼上新郎为新娘把钻戒戴在无名指上那一刹那一样。
沈嘉文脸上的神情羞涩而激动,眼睛亮闪闪的,甚至有点喜出望外。他单纯而开心的笑容让米小朵感到莫名的心痛。
有个“猫狗理论”是这样说的:人刚开始都是狗,对爱情忠心耿耿奋不顾身,几经摔打就变成小心谨慎的猫,闻到风吹草动就溜之大吉,哪还敢全情付出被动挨打?米小朵已经成了吝啬的猫,而沈嘉文还是慷慨的狗,他们之间是没有办法平等的。她感觉自己配不起这般盛大而隆重的爱,沈嘉文的是一张纤尘不染的白纸,而她的心早已斑驳陆离,他们就像两个年级不同的小学生,可以一起毫无顾忌地玩耍却永远都不能成为同桌。
她不忍心看他由希望的巅峰陡然跌进失望的底谷,可是,面对眼前的状况她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任由他按照他煞费苦心的计划进行。
“沈嘉文,难道我们要站在这里让别人欣赏一晚上吗?”
“走,我们出去庆祝!”沈嘉文恍然大悟似的,拉起米小朵的手就向外跑。月光在他的西装上投下斑驳而黯淡的影子,米小朵不挣脱,任由他牵着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穿行。米小朵的手被他紧紧地攥着却怎么感觉不到温暖,她的心里只是一片荒凉。
“小朵,把眼睛闭上好吗?”气喘吁吁地停下来的时候,沈嘉文捧起米小朵的脸害羞地说,他的手心里依旧湿漉漉的。
米小朵心跳如兔,睁大眼睛盯着他的脸。
“不要害怕,跟着我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沈嘉文一脸真诚,像个胸无城府不谙世事的大男孩。
“恩。”米小朵点头。
不知道绕过多少拐角,走了多长的路,米小朵只能在心里默数着脚步。数到100的时候,沈嘉文突然停了下来。
“数完了没?”
“数完了。”
“有多少步?”
“一百整。”
“你会不会数啊?明明是九十九嘛!”
“还不让我睁开眼睛啊?”米小朵当然知道九十九的含义,她也是故意在沈嘉文停下的时候向前多走了一步。
“好了,睁开眼睛吧。”
“生日快乐!”米小朵的闺中密友们和沈嘉文的哥们儿一齐冲上来把他们团团围住,异口同声的祝福声象汹涌的海浪一样席卷而来,铺天盖地的彩带彩纸让人眼花缭乱,头发上衣服上都粘满了五颜六色闪闪发光的东西,大家大欢呼和喝彩几乎使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潮澎湃。
米小朵禁不住要被这欢呼雀跃的气氛感染了,虽然眼睛眨了很久才适应房间里璀璨而炫耀的灯光。她回头望了一眼沈嘉文,心情一下子变得复杂极了。
她不忍心把沈嘉文的用心良苦变成痛苦难堪的记忆,却也没有办法把自己带入剧情,身临其境地去扮演沈嘉文所期待的角色。在她心里宋远的影子始终都挥之不去,就连刚才闭上眼睛把自己交给沈嘉文的时候,米小朵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起宋远第一次牵她手时的情景。米小朵越来越厌恶自己,觉得自己像个三心二意,朝秦暮楚的坏女人,无颜面对远方的宋远也配不起眼前善良真诚的沈嘉文。
“蛋糕来了,寿星赶快许愿!”所有的灯顿时全都熄灭了,大家停止喧哗开始打着节拍唱起了生日歌。火焰在二十一根生日蜡烛上舞蹈,米小朵有种众星捧月的受宠感,禁不住眼眶里晶莹璀璨。
米小朵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沈嘉文隔着忽明忽暗的烛光朝她微笑的样子,他的微笑被火焰剪切得如同水中的倒影一般不真实,那些快乐背后有那么多的忧伤在若隐若现,全都因为她米小朵的拿不起放不下。
我希望沈嘉文能够找到真爱,永远幸福快乐。米小朵在心里默念,有一滴眼泪悄悄地从脸颊滑落。睁开眼睛时,沈嘉文的笑容依旧般灿烂而羞涩,她不忍心多看。
“来来来,许完愿该切蛋糕了!”
“等一下,要请今天的男女主角一起来切!”男生在一旁不怀好意地起哄。
女生的嬉笑和男生口哨以及音响里播放着的嘈杂音乐,都让米小朵产生一种不真实的感觉,甚至有点像幻觉。
沈嘉文把刀子递给她,然后在众人的怂恿和唏嘘声里,用他的左手握住她的右手在蛋糕上小心翼翼地切下去。米小朵完全陷入了一种无意识的状态中,以致于后来每每回忆起当晚的情景,脑海里只剩下支离破碎的片段和此起彼伏的起哄声,就连那些平日里最熟悉的面孔也全都变得模糊和混乱起来。
在沈嘉文心里,那次生日过后,他跟米小朵的关系便从此有了质的飞跃,所有的人都这样认为,就连米小朵自己都有过这样的错觉。可越是如此,夜深人静的时候米小朵对宋远的思念越是强烈起来。
“米小朵,武大的樱花开了,我们去儿吧!”米小朵慵懒地躺在被窝里,看着沈嘉文短信迟疑了很久,拒绝似乎找不到合适的理由,答应又觉得自己有几分的不情愿,所以把手机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反反复复几次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
正犹豫着,沈嘉文的电话打了进来,手机痉挛似的开始震动,米小朵心一慌看到上面显示的名字有点不知所措。待手机震动了一会儿她才接起来,“喂,有什么事吗?”米小朵假装没有看到短信。
“我发的短信你没收到吗?”
“你什么时候发的短信?我刚开机。”
“哦,那算了,我听同学说武大的樱花开了,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去逛一下吧。”沈嘉文的口气里半是征询半是期待,仿佛如果米小朵不答应他一定会很失望。
“是吗?”米小朵知道自己问这一句完全是废话,她只是想暗示沈嘉文她并不怎么感兴趣。
“是啊,前两天一直下雨,难得今天是周末天气又这么好,我在楼下等你!”沈嘉文丝毫没觉得他是在强人所难,反而一相情愿地觉得米小朵已欣然同意,他的语气象个愿望实现的小孩一样快乐。
“几点啊?我刚起床。”米小朵骨子里的叛逆又开始暗中作祟,即使非去不可,她也要尽量拖延一下时间,因为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渐渐感觉到跟沈嘉文在一起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特别慢,她总是有种想要从他身边逃离的欲望。
“尽快吧,我刚才就到你们楼下了。”沈嘉文想想,又感觉不太妥,怕丢三落四的米小朵慌忙之中出什么差错,他总是非常乐意而且几乎已经习惯了站在米小朵的角度上去考虑问题,于是又赶紧补充说,“没事,你也不用太急。”
“知道了。”米小朵不冷不热地回答,随即挂断了电话。最近一段时间,米小朵似乎有意在躲着沈嘉文,不主动发短信给他,不主动打电话给他,更不找他单独出去,能避开跟他见面就尽量避开,就好象走路是特意躲着地上的口香糖似的,生怕粘在鞋上没有办法甩掉,尽管沈嘉文并没有口香糖那么讨厌。
其实沈嘉文一点都不讨人厌,甚至是很多南方女孩子所喜欢的那种男生。尽管他既不魁梧也不高大,却并不能因此而掩盖他对异性的吸引力。沈嘉文总是戴一副无边眼镜,喜欢穿深蓝色款式简洁的牛仔裤和白色的棉布衬衫,白色的帆布鞋,身上总是有股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成绩优秀,积极进取,风度翩翩,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他的名字一样,温文尔雅的样子,想必这也正是他当工程师的爸爸和大学教授的妈妈所期望并一手栽培出来的吧。兔子就曾指着米小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