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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清晨,诗痴先醒来,打了几个喷嚏,感觉不妙。又怕吵醒星痴,便独自出洞,到山林水间散步,呼吸新鲜空气,享受平生第一次的山上清晨。
第一次总是最敏感,最美好,也最难忘。欣奋莫名的她忍不住边走边回想昨日的经过:这次山上之旅经历了不少的第一次,虽然都是心中盼望了十几年的梦,但是都集中在一天之内发生,实在出乎意料,一时之间无法一一消受
然而,心中隐隐约约的幸福感却是真真切切,是第一次体验到有点被爱的感觉。这种感觉太奇妙了,和以前一味无私的爱人迥然不同。
难怪俗语说:被爱是幸福的,爱人是心甘乐意的。只是幸福和甘心却有天壤之别,没有经验过的人,是无法体会分辨的。前者是享受,后者是付出。
主耶稣说:施比受更为有福。但是她现在的心情,却宁愿多当受者,少当施者。因为当了十几年的施者,有时也会沮丧难过,甚至对这分一味的痴情产生怀疑,笑自己太傻太天真
她就这样独自思量,思绪翻涌,直到瀑布青潭边,不禁触景生情,昨日二人如遗世鸳鸯的悠然自得和瀑布下共练那“一冲十得剑法”之情景活生生的映入心湖
她独自坐在潭边反复思量,时而喜从心来,时而羞赧不尽,时而感叹不禁,正是:
喜虽喜,忧亦忧,花开鳌头有谁怜;春是春,秋又秋,万般心思盼君念。
山中山,水里水,一腔冰心自芳菲;心连心,灵通灵,千种情意痴向谁?
如此兀自舞了一个多小时的“时而剑法”,心里起伏不定,亦喜亦忧,到后来泪水满面,情不自禁,不知如何排解纠结不清的心结
等哭透了,情绪才疏缓下来,便起身沿着山涧溪石漫步闲走。在这远离尘嚣、渺无人烟的山涧溪水之中,那分宁静,连自己的呼吸声都清稀可闻。冷冽的空气,带着淡淡的树香和花香,给这山中清晨增添无尽的清新之感。
诗痴一路深呼吸,领略一丝丝透心的鲜凉清香。心旷神怡之余,完全忘却山下的红尘世界
“如此的心灵之旅真美。”她想。
远处,晨曦照耀在一片竹林上,从千万颗昨夜雨后残留在竹叶上的水珠,反射出五颜六色的晶莹光芒,美如万花筒里的灿烂世界。竹林里,时时传来不同韵味的清脆鸟鸣,令诗痴更感受到造物主伟大的爱:那么多种的鸟类,唱出不同的旋韵。
信步而行,随心而唱,不知不觉走到一个峭壁悬崖。一转弯,眼前忽然一片亮丽,一个辽阔深远的峡谷映入眼帘,不禁尖叫一声:“哇,真是人间仙境,太美了。”瞬间,心情也跟着视野一起豁然开朗。
定睛看去,满眼尽是满山满谷的百合花,尽情绽放,宛如满天星星。
她想起来这是他们昨天看到的云海下的山谷。因为云涛如海,挡住了视线,所以没有看到山谷里遍地的百合花。
看着成千上万的百合花迎着晨风朝阳,在氲氤云雾里跳着晨雾之舞,感觉似乎在合唱那首心爱的“谷中百合花”,她不禁雀跃欢呼了起来。她还记得部分歌词,便兴高采烈的哼唱起来:
谷中百合花
恩主耶稣是我良友,有主胜得万有,万人中救主是我最好灵友。
恩主是谷中百合花,我惟一需要他,他能洗净我,使我圣洁无暇。
悲伤时他来解忧,患难时他保佑,一切忧虑全放在主肩头。
主是晨星灿烂光华,是谷中百合花,万人中救主最美好,我爱他。
她很想冲下去,躺在万花苁中,和它门一同跳晨雾之舞,一起颂赞神的荣耀和主耶稣的救恩。可惜左顾右盼了一番也找不到可以下去的缓坡,只好绕道而行,迂回了半天才走到百合花谷口。
到了谷底,只见花谷里云雾缭绕,蝴蝶翩翩,鸟鸣吱吱。随地仰卧,看着晨雾飘荡于花间树上,在晨曦的照耀下,形成一条条无数的光束,感觉似是空气中跳跃的音符,美丽无比,宛如梦幻世界一般。
正在沉醉之时,突然飞来一对色彩艳丽的蝴蝶,停在她的发髻上。她想,如果她和他也能象这二只蝴蝶,在这花谷中无忧无虑的一同飞舞,那该是人生最大的福分。
她不禁以鸟语花香和晨雾朝阳为伴奏乐团,对着眼前的蝴蝶恋人,再次哼起“谷中百合花”。感动之余,又反复回想美丽的昨天,和十多年来的痴等执著,心中暖流油然升起,流遍全身,不知不觉又心喜又心动的哭了起来。
就在这个感动啜泣时刻,突然一双抚慰的手掌轻轻搭在她的双肩上。
她回转身子,凝视那双期盼了十多年的关爱眼神,情不自禁的把头依偎了过去,心有微悸的放在他浑厚的胸膛上,甚至双手紧紧环抱着他的颈脖,全身战抖,不住哭泣
这突如其来的拥抱,使星痴不知所措,只得任她发泄隐藏心里十多年的委屈。他喃喃地说:“我今晨找你找得好苦”
她含情脉脉地回说:“我今生等你等得好苦”
他回避她的深情眼眸:“我实在不配你的一往情深,一片痴情。你无私的付出,无休的等待,无止的情意,换来的,竞然是我一再再的回绝,一点点的回应,一丝丝的关怀。“你的“三无剑法”换来我的“三一剑法”,实在太委屈你了。
请原谅我的无助无奈无能,我实在不配你的一再痴迷,一点痴情,一丝痴意。我的“三无剑法”怎配得上你的“三一剑法”?”
她羞答答,却语气坚定地轻声细语说出十多年来一直深埋心底的心语:“我愿意等,我甘心痴,我乐意迷”眼眶中噙着晶莹泪珠,在朝阳中闪闪发亮。
那颗颗泪珠蕴涵着无尽的柔情蜜意痴情傻意
面对无尽柔情的眼神和爱意,(如此的眼神,即使相爱了二十多年的花痴也没给过他),星痴刹那间心散魂销,不知不觉走进她的痴情世界
凝眸注视间,天地似乎暂停旋转,她的“三无三一剑法”终于降服他的“三一三无剑法”
突然,他感觉心灵一片澄净,朗朗空明,飞越往日花痴所刻画的记忆樊篱,双手拦腰抱住她
此时此刻,二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这样紧紧拥抱在百合花谷中,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凝眸相望,心意相通,呼吸急促,心跳如梭。激动之余,他突破了一切记忆爱障,把一切的痴情爱意转移到诗痴身上
刹那间,热烈的双唇交触,如闪电雷动,把二人溶化成似有似无,似你似我,无你无我
此时,心花怒放的她,静静的任他的双手抚弄着全身。十几年的渴望梦想,都在今晨的一刻,山谷的百合花中,迸发为激情火花,不可抑制。她真的甘愿为他而死,只要他能多爱她一点,即使是一点点
粗狂的他,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热火;积蓄十多年痴情的她,再也按捺不住激情的洪流
她征服了他,他占据了她。那万丈柔情蜜意,一世豪情,在一阵阵的起伏扭动中,来回流递,穿梭不息
欲知诗星之恋在激情万丈、惊涛裂岸之后,是否真的峰回路转,一片坦途,请听下回分解。
六十二回:百合花谷定痴情,回心转意为难星
话说迟来的诗星之恋终于碰出了巨然火花,灿烂壮丽胜过千熹年的烟火,染红了整个百合花谷
对诗痴而言,这段漫长的痴情有如珠贝里的珍珠,原是养在心内多少年的病根,如今抠出来,惊然闪着耀人的异彩。
那天二人在花谷中以天地为帐,百合花为床,缠绵不尽,恩爱无穷
二人躺在花床上,星痴瞪着大大的痴眼,专情听着诗痴诉说十多年来种种单相思的苦与乐,痴与迷:“我常常午夜梦回,趋不走思你念你的痴迷情怀,无奈对月空吟,便把万般情思一一写入十几本的日记里,留下十几年来的“星”路历程。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少女情怀总是诗”吧!”说完,含羞脉脉,委屈无限,不禁又潸然淌下痴泪。
说到这里,突然想到一件往事,便强忍着泪水说:“有一次想你想的慌,就独自去看电影,是一部根据捷克作家米兰─昆德拉的诺贝尔文学奖作品“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拍成的。看了之后,心更难过郁闷,回到家就写了一首诗,写着写着,最后竟然分不清到底是人生的苦还是想你的苦”
星痴问说:“你还记得那首诗吗?能念来听听吗?或许旁观者清,可以给你评论到底是哪种苦?”
“你真是可恶,什么“旁观者清”?要不是你这个始作俑者,我才没那么多的苦呢!真讨厌!我真是错看了你”急忙间,把“爱”改口成“看”。
“如今反悔还来得及”
“这这这你越说越人家不理你了”说完又发出她的“泪功”,痴泪猛流。
星痴只好收起痴笑,温柔地安慰她说:“好了,我错了,别再哭了。如果再哭下去,按你现在的哭量(=哭的容量),这花谷不被你哭成花湖才怪”
听他这一幽默,诗痴只能化啼为笑,不再哭闹。待情绪稳定之后,便正襟危坐,以沉重沧桑的语气吟咏那首“不知轻重”的苦诗:
不知轻重
昨夜的电影
一场,难以忍受的沉重
仿佛,世上再也找不到同等的音符
除了,隆隆的枪炮声叹
除了,颤栗的人性呐喊
昨夜的幽梦
一场,无可逃避的惊恐
似乎,同样的时代有异样的面孔
除了,窗外的宁静
除了,心中的不定
两个时空
两种命运
布拉格沉重的春天
穿越冰封雪冻
历经边哨查弄
唯剩赤裸裸的求生本能
到底,人间的春夏秋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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