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照着监视器;将导管插到合适的位置。
血红色的基调统治着整个监视屏。
血压多少?潭新伍问。
95。
那再减低些;让他的心跳再慢些。
85。
可以了。
辅助体外循环怎么样?
一切正常。
什么时候插?潭新伍突然转过头来问我。
正在找地方呢。我并不回头;对着监视屏小心的移动着。
哪里最好呢?哪里最好?我不自觉的嘀咕着。
啊。我停下手。
这地方还不错。
支架。我朝旁边伸出手。
助手将夹着一条极细小的金属棒的细管递给我;我将它插如导管;在监视器的帮助下;小心翼翼的伸到郭朝龙的心脏旁。
就选择这儿了。我说。
寂静的手术室里;只有歌手沙哑的歌声渐渐的高昂起来;酝酿着即将来临的高潮。
金属棒在温暖的体温下;渐渐的舒展。
时间只有那么短短的几分种;我必须在她完全舒展开前连接好。
不需要在犹豫了。最小的距离;最大的成功。
将半舒展的金属管麻利的插进郭潮龙缓慢跳动的心脏;新鲜的血液马上通过管子流出心脏。
暂时不去理会那些血液;我用细小的钉子将血管钉死在心脏壁上;然后撩起另一头插进那条堵的要死的动脉管里。
见我钉好另一条;潭新伍也立刻动手结扎那条已经没有的回旋动脉。
我则用吸管见那些呕出的血吸干净;不能污染了郭潮龙的胸腔。
血管已经舒展到最大;跳动的心脏将血液不断的搏出;通过新的血管输送到全身各地。
好了。我把最后一点脏物从郭潮龙的胸腔里吸出;呼出一口气。
剩下的事就不需要我处理了。
我动手将导管抽出;然后让位。
缝和这样小小的伤口;助手就足够了。
沙哑的歌声和着喧闹的伴奏越来越高昂。
在乐曲最高潮的时候退场;才是最为过隐的。
11
我一边走一边看着自己的手;血迹斑斑。
看来我天生是个站在手术台前的男人。只要站在那儿;我就有了非同寻常的力量。
原先的犹豫;疑惑和担忧;一下子力我远去。
只剩下那熟悉的感觉;伴随着喧闹的歌声;心越来越静;越来越静。
这仿佛不是我自己所能控制的。
我呼出一空气。
手术是很成功的;但并不代表着没有危险。并发症还会继续威胁着郭潮龙。但那已经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林广宏。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叫声。
我直觉的回头;想看是谁在叫我。
回过头;只看到潭新伍朝我飞奔而来。
他跑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肩膀;沾满血迹的双手将我的肩头染上片片的殷红;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包围在我身边。
林广宏。潭新伍紧紧的抓着我的肩膀;叫着我的名字。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不知道他着了什么疯。
他突然朝我咧嘴一笑;然后做出一个让我怎么也没想到的动作。
吻我;狠狠的吻我;甚至将舌头都伸到我嘴里了。
我想;这件事;不是我傻了就一定是他傻了。
我竟然就这么愣成一块木头傻傻的让他吻了好几分钟;而他也竟然就这么傻傻的吸着我的舌头吻了好几分钟。
然而;我毕竟不是真的傻了。
当我反应过来以后;我毫不留情的抬起膝盖;狠狠的踹了他档部一脚;马上让他怪叫一声;跪倒在地上。
太岁头上动土;胆子不小嘛。我恼羞成怒;拔出拳头就打。
潭新伍一手捂着档部;一手险险的接下我的拳头。
林广宏。你这杀千刀的混小子。好毒的手。潭新伍撕嘴咧牙的叫着。
毒;我让你见狠的。我飞起一脚;踢在他胸口;将他踢到一米开外。
老子活这么大;还没让男人欺负过。
虽然现在这身体是个孪童的;可老子我是个真正的男人。
打你这傻了眼的混蛋。
林广宏;你小子手还是这么毒。潭新伍一把拽住我的脚死命的将我拽翻在地;整个人猛的扑了上来。
你还想强奸了你。我抓着他的衣领;用拳头揣他眼睛。
谁要强奸你。潭新伍别开头。
等一下。我突然想到了什么;你刚才叫我什么来着?
林广宏。潭新伍趁我愣住停顿一下的空挡;一把将我的拳头握住。
你叫我林广宏?我斜着眼;很是疑惑的看着他。
不然你还能是谁。潭新伍也斜着眼看我。
为什么?我问。
我怎么知道你发了什么鬼头疯把自己折腾进这么古怪的身体里。不过;你绝对是林广宏;对吧?你就是。
他似乎也不是绝对的肯定。
我有些犹豫;该承认呢还是否认。
电视上怎么演的;一般是否认。可我否认干嘛呢?我就是林广宏嘛。
你怎么看呢?我依然问的模棱两可。
怎么看。好奇。我还真想不出你是怎么折腾的。这显然不符合客观逻辑。他上下的打量我;而且;你怎么会选择这种身体;和你原来的样子差的也忒多了些。难道这才是你真正的喜好?
你少来了。我甩手就是一耳瓜子给他。
怎么发现的?我又问。
别人我是不知道;就你那德性;就你那双手;我还能认错?潭新伍说的洋洋得意;全天下都知道你林广宏是个会在手术室里听摇滚的家伙。除了你;还有谁有这破嗜好?
到也对哦。我皱皱眉头。
你趴够了没有。滚开。当老子是娘们。我用手捏着他的巴掌;想将他就这么从我身上拉开。
急什么。潭新伍别开头。
说件你特有兴趣的事。潭新伍突然狡诈的朝我笑笑。
我斜着眼;看着他;给拧着他巴掌的手指加了点劲。
放手放手。痛死了;你一定感兴趣。他急忙加上一句。
我犹豫着将手指松了点开。
知道吗?他突然将头低了下头;凑到我耳边;你的病房就在天雅住院楼。
真的?我问。
当然;我还给你送了花篮呢。他笑了笑。
我眯起眼睛看着他。
怎么样?想不想去看看自己?
怎么去?我问;重症监护室没有许可是不可能让外人进入的。你又不是天雅的医生。
瞧你把我小看的。潭新伍笑了笑;我自然有我的路子。
那你还赖我身上干什么?想我以身相许吗?还不赶快从我身上滚开。我好不客气的加重手指上的劲。
你这两面三刀的家伙;给你好处也没个好脸色;还下这么重的手。潭新伍有些埋怨的瞟了我一眼。
不过;他到还是不情不愿的从我身上爬开。
谁让你吃错药的做那种丑事。被人看见了;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这天雅上上下下谁不知道我是钻石王老五;万一让人误会了;还不伤死了这上上下下老老小小的女人心。我从地上爬起。
得了你吧。就你现在这样;谁还知道你是林广宏。
这到是;没人会知道;没人会在意。
哎;可我自己在意不行吗?
快带我去看;都不知道伤哪里了这么严重;竟然还在深度昏迷。可别破相了。我皱紧了眉头瞪着潭新伍。
头肿的跟个冬瓜似的;你早破相了。潭新伍老实不客气的吐我的槽。
啊。我大吃一惊;这么严重。
翻车;从立交桥上翻下来的。能活着你就得意吧你。潭新伍斜着眼说。
方言青怎么开的车?我气的几乎脸歪。
要不他将你抱住;你早从挡风玻璃里飞出去了。他也算对得起你了;为了救你;整条手臂都废了。听说情况很不妙;可能一辈子都没办法再站手术台了。
这么严重。我撇撇嘴;不要说了;快带我去;不亲眼看看;我怎么也不安心。
今天你还看什么看。郭家那票子早就在门口等着我们了。哪里有工夫。
我和他一起穿过走廊;来到手术室外。
果然;一看到我们的出现;外面黑压压的一票人马上骚动起来。
我看;你说吧。我懒的对付他们。我小声的对一旁的潭新伍说。
他瞥了我一眼;走上前去。
12
将头发用发带扎好;我百无聊赖的跟着潭新伍去查房。
我们不是天雅的医生;所以能查的房也就只有一个;郭潮龙的病房。
他这种超BOSS级的贵宾客户;所用的病房当然是天雅最好的单间。
最让人觉得无聊的设计就是;这病房是个套房。
我早就对这种病房发表过自己独特的看法;天雅上上下下的几乎无人不晓。
你说;这儿是医院;这房间再怎么好也是个病房;你造这么好有什么用;难道还指望住的人乐不思蜀;永远待这儿了不成。谁住这儿不是想早点离开的。病房就像个病房好了;你造成套间还指望人当家使唤不成。
不过;有钱的依然一个接一个的住这种无聊到花轰;浪费到可耻的单间。
进门还得刷卡;弄的跟进保险库似的。
一进门;就是两个保安人员。
就这么没安全感?
再进去;是24小时监护护士;还配双份的。
再刷一道门;才算是真正的进入郭潮龙的病房。
接待我们的是两个24小时监护医生。
我无聊的打个哈欠;这瞎折腾的。
潭新伍从他们手里接过病情报告;匆匆翻了翻;递给我。
别。我一向只管动手;很少过问后事。我摆摆手。
你这张毒嘴;后事后事的;听着别扭。潭新伍嫌弃的瞥我一眼。自顾自走进监护室。
我又打了个哈欠;跟上他。
监护室里的郭潮龙看起来气色好的很;红润红润的。
那当然;他现在血旺;气色当然就好。简直就可以直接拉去拍保健食品广告了。
看到我们进来;他从一大堆报表里抬起头来;朝我们点点头。
忙啊;这家伙将来一定早死;到这份上也不给自己放个假。
我和潭新伍对他依然没什么客气;勉强的也朝他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潭新伍有一搭没一搭的检查着他的各项生理指标;嘱咐了几句。
我再打个哈欠;真是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