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了!反了!”向姑姑气得发抖,指着闲却再指指归来,她的脸都青了,“闲却,这就是你娶回来的好媳妇?你给我把她休了,你现在就给我把她休了。”
闲却也料到归来不大合姑姑的意,可万万没想到才第一天就闹出这么大的乱子来。一时间想让归来转性看来是不大可能,那么只好在姑姑这边下功夫了。
上前一步,他试图说服姑姑:“您别生气,归来她在山间生活惯了,自小娘死得早,又有爹爹和九个哥哥宠着她,难免脾气坏了一点。若是由姑姑您出面教导她,想来也会让她变成一个温顺贤惠的好媳妇。这件事我本来准备拜祭祖先之后就跟您说,看来现在就得把归来拜托给姑姑您了。您就好好教导她,像疼我一样疼她吧!”
疼她?归来翻了一个白眼,她看这老妖婆的确想“疼”她,才第一个早上已经让她的膝盖骨疼得要死了。
从一时的气愤中平静下来,向姑姑也感觉到自己刚才说的话有多失体统。先不管这个新媳妇到底能不能教导好,若是进门第二天就把她给休了,还不知外面人会怎么看向家呢!向家禁不起任何闲言碎语,闲却也不能在朝堂上丢这样的面子。既然闲却给了她台阶,她还是主动一点自己走下来吧!
“好吧!我就勉为其难从今天起负责教导你媳妇。”转过头,她拿出大家长的权威厉声说道,“你要乖乖听我的话,将你身上那些粗俗劲全部改过来,若是有半点让我不满意的,我就拿家法伺候你。”
第11节:休君调(11)
归来嘴上不说话,私底下却握紧了拳头——老妖婆,你要是敢碰我一根汗毛,我就揍你。哼!
向姑姑冲丫环吩咐道:“把我准备的东西拿上来,交给夫人。”
原来这老妖婆还不是太坏,也为她准备了礼物啊!归来满心欢喜地瞧过去,这都是什么啊?绣花针线?你当我是佣人啊?
“向家的媳妇要有一手好的女红,这才能把夫君伺候得舒舒服服的。闲却的衣衫一向是我在操心,现在有了你,这些东西就交给你吧!”
“我不要。”她才不要这些东西呢!
“你说什么?”她以为自己听错了,还有新媳妇敢这样跟长辈说话的?
没听清是吧?都说老妖婆年纪大了嘛!那她就勉为其难再重复一遍:“我不要!”推开面前的绣花针线,她底气十足地告诉众人:“我不是不会做针线活,小时候没事干跟嫂嫂们学过,可我不喜欢做这玩意。如果闲却要穿衣衫,就请专门的女工来做不就好了。我才不要把精力都放在这些东西上头呢!”
为了证明自己的决心,她顺手拿起那些绣花针,手臂一挥潇洒地将它们扔了出去,非常巧妙地将向姑姑整个人钉在了椅子上,吓得崔大叔和闲却脸都白了。
“啊啊,忘了告诉你们,我会武功,虽然不是很厉害,但用来对付老妖婆还不成问题,所以……最好少惹我!”想做女霸王,她当然是有备而来。
拍拍屁股,她走得干净利落,“我要四处逛逛,熟悉一下新家的环境。闲却你就不用陪我了,好好安抚你吓坏的姑姑吧!”
天呀!闲却“嗡”的一声脑袋都大了,再看姑姑,她一动不动地定在椅子上,完全被吓坏了。他手忙脚乱地帮姑姑把身上的针拔出来,一不小心就被针头刺了一下。这痛……跟燕归来给他的感觉一模一样。
? ? ?
本以为有了上次的绣花针事件,向姑姑再也不敢来找她麻烦。可惜,归来低估了她的实力,来日她就派人把她叫到了芙蓉阁。也不知向闲却在她面前说了什么话,施了什么咒,她竟然完全当没发生过那件事一般,一本正经地告诉她作为向家的媳妇该如何如何。听得她瞌睡连连,差点栽到桌子底下。
好不容易熬到闲却快要下早朝,她借着这个理由离开了芙蓉阁,一路直奔到大门口,她兴奋地四下张望着看看他的官轿到了没有。
看到新夫人,站在门口的家丁先是愣住了,随后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按照向家的规矩,女宾是不能随意抛头露面的,即便要出门,也得由未成年的小厮开道,家丁根本就不能见到夫人。她这么猛然冒出来,这可算怎么回事啊!
“夫人,您……这是……”
第12节:休君调(12)
归来随意地挥挥手,完全不当回事,“我来等我夫君,你们要是站累了就回院里坐坐。”她拍拍那几个家丁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放心吧!我不会对闲却说的。”
“燕归来,你这是在做什么?”闲却的官轿尚未停下,迎头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在大门口跟家丁拍拍打打,她到底想怎样啊?
没看出他的怒意,归来跑到了他的面前,还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闲却,你回来了?我等你很久了,你带我出去玩吧!”
玩?还出去玩?她知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摆出夫君的架子,闲却冲着她冷声命令道:“你跟我进来。”
“你要换下官服再带我出去玩吗?”扬着欢快的笑容她追上了他的脚步,一抬腿她跳到了他的背上,像个小猴紧挨着他。
惊讶太过,一时间闲却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付,是先训她,还是先把她从背上弄下来,他傻了,只能直觉地抖着背朝她拼命地喊:“你给我下来!这成何体统?”
“你不高兴?”她愣愣地问他,“你为什么不高兴?我在家的时候经常会这样趴在我爹、我九个哥哥的背上,他们会背着我满山跑,我们玩得可高兴了,你为什么要不高兴?”
“我不是你爹,也不是你那九个哥哥,我是你的夫君。夫君——你明不明白?”
“我明白!”她坦诚的眼在他的面前上下晃动,“你是我的夫君,你要陪着我过完大半辈子,可以说你是我下半生最亲的人,你应该比我爹、我哥哥更疼我才对啊!”
她根本就不明白,有点无奈,闲却抹了一把脸,他觉得他们之间需要好好谈谈,免得问题越积越多,最后走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你跟我到书房来。”
“哦。”
她拉着他的手,任他怎么甩也甩不掉。算了!闲却告诉自己,反正这是最后一次,待会儿等他把夫妻间的相处之道跟她说清楚,她就不会再这样缠着他了。
坐到书桌后的椅子上,闲却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你过来,坐在我的旁边。”
归来开开心心地坐在了他的旁边,“你要告诉我,应天府里有什么地方好玩吗?”
“不!我是想跟你谈谈我们之间的关系。”从什么地方开始说起呢?闲却决定从自己熟悉的朝堂说起,“归来,当今的皇上正准备把都城从应天迁往北京,我在朝堂上有很多事要做,所以我希望今天能够一次性把话说清楚,省得以后麻烦。”
感觉出他语气的沉重,归来的态度也渐渐认真起来,“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我听着呢!”
既然如此,闲却决定坦诚地面对两个人之间的问题,“归来,你也看到了,我是礼部尚书,是当今的太子太傅,我们向家是应天府里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一举一动都有人在注视着,做我的夫人,举止要得体,行为要端正。这不是在燕霸山,你也不是什么女霸王,你必须做好向家的女主人,所以很多行为都是以前你可以做,现在你不能有的,明白我的话吗?”
第13节:休君调(13)
她挑眉望着他,“比如……”
“比如,这家里的男人除了我,你只能见崔大叔,你不能见家丁。因为他们都是成年男子,有什么事让老妈子、丫环和小厮张罗就好。若是家中来了客人,除非是我让丫环请你出来,否则你不能随便见人。再比如,你不能出家门,除非是我带你出去。若是我带你出去,你也只能坐在轿子里四下望望,绝对不能像小户人家的姑娘、媳妇随处闯。那会让人笑话你没规矩,我也会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的。按理说,像我们这种人家,女子一生只有两次出门的机会:一是出嫁的那一天,坐着花轿被抬出门;二就是她死的那一天,坐着灵车被抬出去……”
归来的面色慢慢变了变,偏着头问一句:“你要说的都说完了?”
“还有,”他继续将自己的规矩说下去,“姑姑对你的教导必须一点不漏地完成,绝对不能顶撞她老人家。另外,咱们俩虽是夫妻,但是在人前不能太过亲密,否则你会被人说成放荡,我也会被人说成贪恋女色,传出去不好听。至于关起房门来,你想怎么都可以。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她抬起头笑看他,“也就是说在人前我们要相敬如宾,私底下我可以是荡妇,而你也能做淫贼,对吗?”
怎么话到了她口中就完全变了滋味?闲却默默地嘱咐:“你只要记住我的话就好。”
“是!我记住了。”站起身,她挑衅地看着他,“不过我不准备照你的话去做。”
“归来?”
叉着腰,她顺便把一只脚架到了椅子上,手撑着头,膝盖撑着手,她一副女霸王的模样,“我就是我,我燕归来可不会因为你就变成一个循规蹈矩,没有灵魂的布娃娃,我想怎么样就会怎么样。我想出门的时候不用你陪我也会出门去逛逛,顶多我穿得特别一点不让人看出我是当今礼部尚书兼太子太傅的夫人就是。”怎么个“特别”呢?女扮男装怎么样?
“至于家丁,见到他们,我不会少一块肉,他们也不会多出一块肉,你要是觉得男女不方便,有本事你招太监进来做家丁啊!还有,你那个姑姑,根本就是老妖婆一个,她说什么要我服侍你,伺候你。我就不明白,你是没有手,还是没有脚?你如果自己都不能照顾自己,干吗还要娶一个夫人在身边?难道说娶妻就是为了找个人照顾你?那你多找两个丫环陪在身边不就好了。还有,我想抱你的时候就会抱你,想趴在你的背上就会趴在你的背上,除非我讨厌你,不想再靠近你,否则你阻止不了我的,你,听明白了没有?”
闲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