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早膳才刚刚开始,您就要走了?”
雷玉连忙低声地在她的新婚夫婿身旁低语。
“我已经吃饱了。”
修佑的脸上并没有太大的变化,连看着他如花似玉的妻子时,眸子也是一片平静。
“你在这里陪父皇吧,这一场早膳的主角是你,不是吗!”
修佑的脸一出现了一抹讽刺的笑容,随即离席。
雷玉望着皇太子离去的背影,她很想追上去,可是——
她必须快点建立好在宫中的关系。
夏日的天空,蝉栖息在树林中诡异的鸣叫着。
* * *
皇宫 雪泽阁
“昙衫,你在做什么?还不快点进来,天刚亮,雾气可重得很,小心着凉了。”
朝阳照在墨绿色的枝叶上,晶亮的露珠在上面滚啊滚,宛如正在嬉戏。
“才不会,现在可是夏天呢,我是个男的,又不是婆娘,怎么可能会着凉!”
回应屋里人的,是一个青嫩的嗓音。
“你是在怨我娶了雷将军的女儿吗?”
“我、我怎么敢!”
门咿呀的一声被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的,正是当今的太子殿下。
离开那令人感觉沉重的早膳后,他直奔这个地方。
“还说没有?昨天晚上听照顾你的喜儿说昙衫公子出宫去了,今儿个鸡啼了才回来哩!”
修佑的唇边漾着一股笑意,他倚着栏杆,看着那背对着自己的白色影子,他那张俊脸笑得更开心了。
“可见你是真心喜欢我的,是不?”
“你……你别瞎说!你哪只耳朵听见我说过这种不害躁的话?我恨不得你赶快成婚,那我就可以永远摆脱你的控制。”
衣袖轻轻一挥,那上好的纱衣随之轻轻飘转。
“早膳呢?今儿个皇上不是召见你和太子妃,以及所有的皇子共用早膳吗?”
修佑将那忸怩不安的身子给拦腰抱起,换来一声惊呼。
那一场婚姻,只是为了巩固皇家与握有军权的雷氏一族的关系,今天的早膳,只是为了让雷玉熟悉其他皇室成员。
“我心里惦着你这个傻小子,早膳进行到一半,我就先溜走了!”
“那太子妃……”
咚——
两个人的对话,刹那间被从天而降的巨响给中断了;只儿一阵漫天的沙尘和落叶扬起。
“谁?”
修佑吼着,他连忙将怀中的昙衫放下,拔出了佩刀。
渐渐地,那漫天的沙尘落地,露出了两个狼狈的身影。
“元坤?”
修佑惊呼着,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五弟——
雪泽阁是全皇宫里最隐密的地方,所以他才会将昙衫放在这里,但……
“哈……皇兄,早!”
灰头土脸的元坤连忙跟自己的兄长打招呼,可却在心里埋怨着,怎么会在这里遇见太子?
他明明记得这个地方是皇宫的死角,所以才爬着宫墙进来的。
“你今天早上跑到哪儿去了?父皇可是气着哩!今儿个早膳只缺你一个。”
“哈——昨天我溜出城去了;一时忘了时辰,所以才会爬……”
元坤指指白色的宫墙,不好意思地说着。
原本脸上还挂着吊儿郎当的笑,可当他看到走廊上兄长身后的白色身影,他愣住了。
“爬……墙……”
那如梦如幻的火焰,在朝阳之下散发洁白的光芒——
他瞠目结舌,一时不能言语。
“你!”
他惊呼着,指着躲在修佑身后的昙衫。而被他瞪着的昙衫,畏缩了一下。
“你不是昨天的——”
见到这光景的修佑,搂着昙衫的手紧握着他细小的肩头,“你认识我皇弟吗?昙衫。”
“不认识。”
昙衫像只小猫般,更贴近了修佑,那双水亮灵活的眸子有着陌生的恐惧。
“算了,元坤,你快去梳洗一番,到光辉殿去跟父皇请罪吧!”
修佑似乎不愿让元坤看清昙衫的面孔,亦不愿他们有再谈话的机会,所以他将昙衫推进里面,自己也进了屋里,把元坤一人关在门外。
他不可能会看错!
那一团如梦似幻的火焰,在昨天月圆之夜的疯狂缠绵后,现在居然翻脸不认人?
更怪异的是,皇兄居然会跟他在一起!
他干干净净的脸上完全看不出与昨夜相同颜色的妖魅。
在太阳的照耀下,那张白皙脸孔上有着淡淡的红润,昨夜如黑绢般按散的长发,现在被绑上了束缚的髻,像是一个漂亮无邪的娃娃——
“昨夜是一场梦吗?”
元坤走在洁白的石子道上喃喃自语,他真的弄胡涂了。
“为什么会在皇宫中看到他?而且……是跟昨晚才大婚的太子在一起?”
让他心醉的香气仿佛又袭上心头。
回味那一抹魅惑的香气,他好似仍在那少年柔软的身体中……
第二章
月夜,寂静的御花园中。
“呵……讨厌!殿下……不来了!”
种满了许多不知名花草的典雅小阁中,传来了女子的娇笑声。
“嗯?真的吗?你真舍得我不这样对你?”
再仔细一听,在女子的娇笑声中,夹杂着一个十分悦耳的低沉嗓音。
“不……不是……啊!”
女子的声音有些犹豫,不过很快地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鼻息和压抑的低喘。
不用多做猜测,这皇宫御花园的隐密处,有一对男女正狂乱地欢爱着。
这宫中除了捷月王元坤之外,恐怕再也没有人会如此大胆的在御花园狂欢作乐。
小阁中,压在放荡女体身上冲刺的,正是元坤。
他很想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刺激情事上,可是女人再也不能满足他那无边的欲望。
他是怎么了?自立妃大典的月圆之夜以后,他就完全提不起劲来过着他以前放荡的生活。
“啊……再给我多一点……啊!”
身下的女子发出索求的声音,可是那艳红的妖火和圣洁的白光却在他脑海里不断闪动着;那场梦境仿佛要将他的、七卷入一场无边无际的风暴中。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他害怕那个少年会改变他——
砰!
突然之间,小阁的木门被粗鲁地推开。
“啊!”
女子发出惊呼声,连忙抓着散落一地的衣裳,草草遮蔽了身体,仓皇逃走。
而那夜如幻梦般的火焰,在此时重现。
昙衫一袭火红的衣裳,在月光下十分显眼。
元坤一语不发地瞪着那伫立在门外的人影;被别人坏了兴致,通常这个时候他是会生气的。
“我可以立刻杀了你,你知道吗?”
可他却气不起来,心中反而有着一丝惊喜。是因为他给人的感觉太不真实,而让他对他有着更多的兴趣……
“以什么罪名?”那声音仍是轻软而悦耳,却带着一丝丝嘲讽。“妨碍捷月王野合?”
那影子慢慢地走进小阁内,一阵浓郁的花香随着他的移动而飘散四周。
“你娘没有好好管教你,见到皇子要恭敬吗?”
元坤对于这过分强烈的花香感到晕眩,那天晚上也是,他被火焰燃烧着的香味迷得昏沉沉的。
“对一个声名狼藉的色皇子,我不需要有什么恭敬的态度。”
影子转了一圈,恰恰停在窗口边,月光将他的笑颜照得清晰。“更何况是一个只开价五十两的小气皇子,嗯?”
昙衫的笑靥带着一丝挑逗,些许的暧昧。
“那一天早上,你为什么会待在我皇兄身边?还佯装你不认识我?”
“倘若你要让太子殿下发现咱们的事,你大可在那个时候大声张扬。”
昙衫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微笑,“不过太子大概会杀了你吧?更何况那时我正在沉睡,根本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事。”
“沉睡?”元坤走近他,抚着他的脸颊,“你对太子而言有那么重要吗?重要到让他残害手足?你明明是清醒的,竟翻脸不认人。还是……”
“还是什么?”
“还是做梦的人是我?”
元坤的唇微微地上扬,看着昙衫的眸中有着疑惑。“你是太子新买的娈童?”
“随便你怎么说。”
昙衫笑着,用他的手轻抚着元坤古铜色的胸膛,“我刚刚打扰到你了吗?”
“你说呢?”
元坤猛然拉住了他的手,将他压制在地上。
“你究竟是谁?”
元坤的眼神刹那间变了,犀利的眼神扫过昙衫。“是我皇兄买来的娈童,还是外来的刺客?”
昙衫那双眸子直视着他,甜美的笑容未曾因为元坤的压制而有惊慌之色。
“你太抬举我了。我什么兵器都不会,拿什么杀人?”
“杀人有时不用兵器的。”
他的心里飘过一丝惆怅,“尤其是在皇宫里,杀人的东西不只有兵器……”
元坤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皇兄什么时候对娈童有兴趣,我怎么都不知道?”
昙衫将他从自己身上推开,坐了起来,那如云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背后。
“你不知道的事可多着呢,捷月王。”
他转身望着元坤,俏脸似笑非笑,“太子修佑在宫中的风评良好,就连在民间的百姓也对他十分的信赖,人家可不像你这个无赖,整天只知道跟着女人后面跑……”
啪!
鲜明的五爪印赫然出现在昙衫的右颊上。
“我怎么样生活,干你什么事?”
元坤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心中冒出了怒气。
他老早就已经习惯别人对他的评价了。可为什么同样的话出现在昙衫口中,他竟那么地在乎?
是因为昙衫那种异于常人的气质吗?
“你也只敢这样打我。”
昙衫那片淡红色的唇低语着,“倘若你真的有胆量,就不要因为崔玄瑛的事而一蹶不振。”
元坤的眸中在一瞬间冒出了些许跳跃的火花。
“你为什么知道玄瑛?”
元坤再度狠狠地瞪视着他,并抓住他的衣领,将瘦弱的他顶在小阁的墙角上。
“你……你想杀……杀了我吗?”
元坤是习武之人,只消稍一使劲抓住他的颈子,只见昙衫的脸都发白了。
“你下次再提到玄瑛,我就扭断你这娘儿们的颈子!”
元坤奋力一甩,将昙衫重重地摔在地上,他拾起了衣裳,不管昙衫的反应,快步走出小阁。
夏夜里,一种烦人的燥热潜伏在寂静的宫廷里,元坤快步地走着,那眉头深锁着。
玄瑛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