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秘密?”只有这个才不能让我知道。
“是关于你的秘密。”他纠正道。
“我有什么秘密?”他的表情好严肃,让我也不自觉严肃起来。那些秘密……对他来说很重要么?还是……对我们大家都很重要?
“他跟我说了你们的过去。”他淡淡地说。
过去……就是那个曾经应允过许诺过要嫁给别人的童年?
没等我反应些什么,他就继续说道,“还有,他说你喜欢赖床,不爱吃早餐;他说你怕痛,不爱打针;他说你喜欢恶作剧,偶尔要装作看不穿你,让你得逞一两次;他说你看起来很坚强,但其实懦弱的要命,遇见什么事都想逃。他还说了很多,多到让我觉得他比你更了解你自己。”
“没错。”我喃喃,“他确实比我还要了解我自己……”那三年,我可以说是全权由他照顾的,他甚至连我钟意的睡姿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我们开始长时间的沉默,我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而他……
是在不安?
“卫凌宇。”我第一次如此正式的喊他的名字,郑重的。
“嗯?”
“你……是在不安吧?”否则又怎么会被那些话搅的失了方寸?
他呼吸一窒,然后苦笑,“是啊,我是在不安。一直在努力的对你好,然后以为自己已经做的够了。但突然发现,有人更加的了解你,关心你,甚至为了你而把所有需要做好的事都告诉我,我自问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心里瞬间柔软了起来,一点一点感动涌上心头。我偷偷望了他几眼,然后伸出手握住他的。他的手依旧是那么温暖,仿佛任何时候都可以从他那里汲取到力量。只是这次,需要换我给他力量。
“你有没有想过,他肯把所有有关于我的事情都告诉你,就表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他并不是圣人,就如同你一样,无法将喜欢的人拱手相让。”
他的手一震,虽然幅度不大,但我却仍能感受到那轻微的颤动。即使他依然沉默,但我知道,他明白我的意思。秋陌和我一样,已经将过去的事情完全的抛开。这一番话,是完完全全是以哥哥的身份将妹妹托付给他信的过的男人。
“所以,不要觉得你做的不够好,我觉得好就够了。何况,我才觉得我不够好,你还记得我喜欢喝抹香奶茶,我却什么都不知道。”我越想越觉得,我才是最不称职的那个。
“时间还早,你会知道的。”
“原句奉还。”时间确实还早,所以他也都会知道
的。
“那次在小公园里,你就是为了秋陌哭的那么伤心。”在我望着卫凌宇许久之后,他终于将头转过来,直视着我。细长的眸已看不出一点痕迹,但似乎还存在着某些称为控诉的成分。
“可是,出现在我身边,安慰我的人是你啊。”那天,让我安心的,确确实实就是坐在身边的这个男人,给我与现在同样的感觉。
“那你的意思是说,你跟我在一起只是因为我安慰过你喽?”他低垂下头,看风轻轻地扬起地上积久的沙尘,无力的飘散开去。
“笨蛋!”我终于忍不住,站起身大声的骂他,由着声音在空旷的天台上回荡。平时被他骂惯了笨蛋,我也终于可以理直气壮的把这个词扔回给他,“要不是喜欢你,谁会跟你交往,我又不是猪头,随随便便被安慰一下就跟人家跑了。就算是猪头,也至少有思考能力的吧?”一大串话源源不绝从口中溜出,我才意识到,我似乎向他告白了一下。
上帝保佑,他没听见。
但似乎最终是上帝什么也没听见,卫凌宇突然笑着抬起头来,脸上挂着我最熟悉的戏谑表情,仿佛刚才那一切只是我眼花耳鸣,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你刚才说喜欢我。”他得意的炫耀着。
“那又怎么样?”告白一下又不会少块肉,何况他又不是没对我说过。
“我很高兴。”他站起来,伸手摸摸我的头,声音难得温柔了一把,让人觉得他是在说着“我很幸福”、“我很爱你”之类的情话。
你高兴就好。我差点沉醉在这般温柔好听的音色中,想要如此回答,但最终遗憾地发现,他的手势还是像在摸一只小狗。
甩掉他的手,再狠狠附送一双大白眼,我双手叉腰,凶巴巴的质问他,“你刚才在骗我?”
“唔。”他抚着下巴,做沉思状,“好像是这样没错。”
“你!”我才发了一个音就觉得气短,我能拿什么威胁他?于是不管怎样,从开始到现在,我都一直是他的手下败将。
“回答我两个问题,我就原谅你。”吃亏就是占便宜,这种时候,我只能用这句话来安慰自己。
“什么?”
“第一,那次我躲在小公园里,你是怎么找到我的?”那么偏僻,说路过没人会相信。
“心灵感应。”他勾起唇角。
“正经点!”我恨不得多加几个感叹号。
“我很正经啊。”他无辜的一摊手,“以前留意到你路过那里的时候表情总是怪怪的,所以那天就试着去碰碰运气。”
这个答案还算满意,难怪他能找得到我。赞许的点头,我继续问下一个问题,“你早上为什么不打我手机,要打寝室电话?”垂直距离加水平距离,远的一塌糊涂。
“因为你的手机就放在枕头边,我一挂电话你肯定接着睡。打寝室电话的话,估计等你接的时候你就差不多清醒了。”他一脸“看我设想的多周到”的表情,我却已经无力再应对他层出不穷的诡计。
我有没有说过,他真是一只顶狡猾的狐狸。
“我知道了。”有气无力,却又咬牙切齿,我已经尽数学会了这一门绝招。和他在一起,永远不缺乏笑料,但极度缺乏脑细胞。
“我们走吧。”他站起身,牵起我的手。
“嗯。”我跟在他背后,低头踩着他的脚印大步向前。
“对了……”才走了没几步,他却忽然停住,我便一头撞在他背上,鼻子生生的痛。
“干嘛要突然停下来?”我单手捂着鼻子抱怨,还嫌不够,但怎么也抽不出另一只手。
“有一句话,秋陌叫我带给你。”他没理会我的挣扎,只是背对着我淡淡说道。
“什么?”
“小堇,你要快乐。”
我停下动作,眼前浮现上次遇见秋陌时他欲言又止的模样。他想说的,难以对我启齿的,就是这个吗?
快乐么?我会快乐。而秋陌,你也要快乐。
这样至少,我们还有一样相通的地方,便是一起快乐。
*** *** ***
天气晴朗,即便有秋风,也是凉爽的。
道路旁的桂花悄悄开放,一朵一朵细小的黄色花儿躲藏于绿叶中,悠悠传着芳香。走在路上,就仿佛沐浴在一场香水雨中,信步走过,沾染一身淡然芬芳。
又一个周末,与竹小马牵着手走在马路上,虽然都是看过千百遍的风景,但身边多了一个人,就怎么看都看不够。
闲着无聊,我偷偷放慢脚步,低头看一直交握着的手。他的五指修长而漂亮,与手掌合起,紧紧包住我的手。车水马龙,来来往往,却始终影响不到走在内侧的我。他在外侧,便挡住了风,也挡住了所有。脑中忽然浮现这样一句话,已记不得出处,但正像是我们之间的写照:
我的左手旁边是你的右手。所以,你的右手要握紧我的左手。
能永远不放开,多好。
甜丝丝的味道,像夏天吃的冰淇淋一样,即使已经全部融化,也能从唇齿间回味到。我不禁甜蜜近乎甜腻的笑。
“你平白无故的,干什么笑的那么花痴?”卫凌宇突然停下,转过身皱起眉问道。
奇怪,他明明刚才没有回过头,为什么会知道我在笑?
“你偷笑的时候喜欢挠我的手心。”他看穿了我的想法,很干脆的回答。
原来我还有这样的小动作,自己却从来没有注意到。我本想顺着他的话抬杠,却还是舍不得这么温馨的心情,“这个。”我举起被他握着的手,“感觉很好。”第一次,如此自然地向他坦率着那点滴在心里的感动。
他动了动唇,我猜他在酝酿什么甜言蜜语,正打算欣然接受时,他却突然骂道,“笨蛋!”明明是和平时一样的语气与神态,我为什么会觉得有被刺伤的感觉,仿佛心里突然扎上了一根木刺,即使小,也会隐隐作痛。
“不过就是随便感慨一下么,用得着那么凶吗?”笑容尴尬地僵在脸上,我咕囔着,以他听的见的音量抱怨。
“你倒说说看,我们从交往到现在已经好几个星期了,手也牵过几百次了,你现在才说这种话,真够后知后觉的。”他摇着头,对我的粗神经已经觉得无可救药。
被他塞得哑口无言,我闷闷地低下头。所有的事情,为什么从他的口中出说,便都成了我的错?这就是未来律师的天赋么,连谈恋爱约会这么甜蜜私人的时候都用得上?
“还有,乖乖地在我旁边走,别老落在后面,不然我会照顾不到你。”
他的声音在头顶数落着我的罪状,我只能胡乱地点头,无厘头地指着对街喊道:“看!你妈在那里。”
他却丝毫不上当,连望都没朝那儿望一眼。他仅仅是站在原地,看着我,淡淡地说道,“你什么时候开始玩这种把戏了?”言下之意,你什么时候蠢到以为这种把戏能够骗过我了?至少我是这么理解的。
默默地任由他牵着手继续往前走,心情却彻底跌入低谷。平时并没有那么敏感,怎么今天,却突然觉得他的每一句话都别有深意,化为千万根刺,一起袭来。
恍惚中一抬头,一对身影在对街晃过,然后停住面对面说话。而正对着我,脸清晰得即使我顶着200度近视也能认出的人,便正是我那日理万机,本该在公司忙得昏天暗地的母亲大人。站在她对面的女人,发型与她差不多,身材差不多,穿衣风格也差不多。这样的特征,让我不由联想起住在对门的张阿姨,品味与我妈出奇的相似,却像是和她积了几辈子的仇怨一般。而我妈的笑容太过灿烂,让我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