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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17
秋红叹道:“我说过,如果憋在心里是我一个人难过,说了出来,反而连累你也难过,我看还是不说的好。”申振微微一笑道:“无妨,如果不感受痛苦,又怎么知道哪些事情是该做的,哪些事情是不该做的?你不用顾及我的感受,你只管说下去,我听了,也可以受些教益。”秋红道:“父亲走后,我一个人呆在屋里,我的心里一片茫然,头脑此时已是一片空白,我站在我一开始站的地方,一动也没有动。我不知道该何去何从。父亲的话早已丢到九霄云外去了。我站了好长时间,腿都发麻了,失去了知觉。可是我自始至终一点疲惫的感觉都没有。我的双眼已被泪水充满,眼前一片模糊。我似乎站在一个荒芜人迹的野径之上,前后不说一个人影都没有,就是花草树木、鸟兽虫鱼都没有,我只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我的感觉告诉我,我不能动,我如果动了,前后左右的路全部都会突然间消失。我如果妄动一步,我都是将自己推向无底的深渊当中。”
申振微笑道:“这都是你的错觉而已,若是你向前踏出一步,你会发现你心中想的与现实其实差别很大,往往是你将事情想得太糟糕了。”秋红叹了一口气道:“向前踏一步说时轻巧,可是做起来确实难比登天。”申振微微一笑道:“闭上眼睛,朝前踏出一步,不管是好是歹,你都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秋红暗想:“你虽然能够这样,我却是不可以,你武功绝顶,自是一无所惧。可是我无依无靠,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能够与命运相抗衡?”申振一眼便看穿秋红的心思,微微一笑道:“穷途末路之时,人人能力有限,岂还有贵贱强弱之分?完全凭一己的信念所决。或是勇往直前,大胆开拓。或是萎靡不振,坐以待毙。仅此两种而已。”秋红听了,低首沉吟。过了一会,抬头道:“这些我们都不要争了,我的事情还没有说完,公子还听吗?”
申振微笑道:“真是抱歉,总是打扰姑娘说话。姑娘请继续。”秋红道:“当时我手足无措,不知道如何是好。有一个好心的邻居见了,大着胆子进来叫我逃跑,我才猛然想起父亲的吩咐,便收拾了几件衣物便匆匆离开了家。或许是那狗官见我父亲对他那几年的勒索没有丝毫反抗,因此放松了警惕,让我轻而易举地便逃了出来。第二天我就听到父亲在衙门碰壁而死的消息,怕那狗官派人来捉我,我连夜赶出了好远。我当时身上本没有存放多少银两,过不了多久,我身上分文也无,我又无依无靠,讨饭过日子受尽了委屈,我越想越感到凄凉。想到父母兄长死在恶官手中,我却连仇都报不了,越想越是难过,越想越是心灰意冷,不禁起了轻生的念头。找到一条河,正准备跳河自杀,却被过路的一个樵子救了。那人救我以后,不仅收留我,而且给我吃喝,对我十分之好。他家并不是十分穷困,虽有二十五六,至今尚未娶亲。我有意托付终生。将意思讲给他听了之后,他也立即同意了,马上到市镇上去买香烛。我本以为终生有靠,没有想到旁晚的时候他却将秋山带来了。他说他将我卖给了秋山。我只不过是一个手无寸斤之力的弱女子,又能做些什么?只好听从他们的安排。我随秋山来到这里,秋山便将我一直锁在这里面,整整三年了,我除过今天晚上,一直没有出过这个院子半步。”
申振点点头道:“这也难怪你会不惜一切手段都要出这院子,不论是谁,一旦被关在一个地方三年,那个地方即使是金银珠宝堆积如山,他也待不住,会时时刻刻寻找机会出来。”秋红叹气不语,用手帕擦拭眼睛。申振微微一笑道:“你恨那个男的和秋山吗?”秋红愤愤地道:“我自然恨他们,他们害得我受了那么多的罪,我如何会不恨他们?”随即叹了一口气道:“我虽恨他们,但到底还是没有用,我一个弱女子又能做些什么呢?”申振微微一笑道:“秋山对你不是很好吗?”秋红冷冷地道:“他是真的对我好吗?他只不过是做给别人看的。”申振微笑道:“他自从进院子以来,便对你百般谦让,不惜在众人面前受你奚落而哄你,我看得出他对你是真心实意的。”秋红不禁冷笑道:“真心实意?哼!男人也有真心实意的吗?如果男人真的有真心实意的,我的第一个男人怎么会把我卖给秋山?如果男人也有真心实意的,那么秋山为什么把我们锁在这个院子里面?哼,男人也会有真心实意的,男人全是混球、王八蛋。”
秋红完全是激愤之言,根本没有想到申振也是男人,所以才口不择言地将男人痛骂了一顿,说到最后才想起申振正在旁边,想要收口已是不及,不禁又羞又愧,满脸通红,正值惴惴不安之时,却听申振说道:“不要说话,有人来了。”正是:女子心思如缠丝,谁能整理谁能解?不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