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水天师行礼之后走到床边，细细观察后问道，“殿下可是梦见什么？”
梦见？
攸然蹙眉，他似乎去了一个奇怪的地方，在那看到一个穿着怪异的少女，坐在椅子上哼着小曲，少女有着长长的乌发，明亮的眼眸，和诗诗的很像很像，尤其是那眼睛，有那么一瞬间，攸然
以为那个少女就是诗诗……
可惜不是，少女的面容只称得上请秀，苍白的小脸上那懵懂的神情，熟悉到让他心痛……
为什么……她不是诗诗呢？
“梦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缓缓地，攸然轻语道，“一个陌生的女子……”
陌生的地方？陌生的女孩？
水天师与容希夷惊异地对视一眼，心里有些明了，却不敢挑明，也不能挑明。
“殿下请放宽心，好生养病，臣一定竭尽全力为殿下医治。”水天师躬身说道。
医治？
攸然苦笑，他的病，真的有可能治好么？
如果、如果他还能如正常人那般活下去，他为诗诗所做的一切又算什么？
“一切……就拜托您了……”困乏地闭上眼，攸然靠在软软的垫子上。
他的身体已经不允许他做出任何承诺，他也给不了任何承诺。
承诺不了一生一世，承诺不了一心一意。诗诗走了，再不会回来了，当看到她离去的背影时，他就有这样的感觉。
就算还能长久的活下去，曾有过的爱，早已随风逝去……
卷四 梦里不知身是客 第三日 梦之碎片
一夜无梦，醒来时只觉得心中空荡荡的，缺了一块。
身子恢复得很快，超出所有人的预料。才第三日已经可以自由散步，不需耍任何人跟在后面照料。
虽然苏医生千叮咛万嘱咐不可以离开医院大门，但看着外头的喧嚣，心中痒痒的，能出去一会也是好的！
医院对面就是一座公园，秋季天高云淡，正是游玩的好时光。
步入公园，也许因为是周二工作日的缘故，里头的人并不多，只看到许多孩子在大草坪上奔跑。
似乎是小学生在秋游，那些孩子们带着红领巾，无忧无虑地玩耍，四周则站着监护的老师。
老师们时不时叫着学生们的名宇，叮嘱他们别到处乱跑，小心走丢了。
找了一处干净的长椅，我坐下，静静地看着草地上活蹦乱跳的孩子。如果不是因半年的昏迷而体学，也许明年这时候我也会和那些老师一样，守着孩子们纯真的小脸，做一份自己热爱的工作。
什么时候，才能真正长大，独立，不依赖任何人而活着？
呆呆地看着地面，直到有一个声音钻入耳中。
“姐姐……姐姐……”
我回头，见一个小女孩儿趴在椅子一端，大大的眼睛注视着我。
“什么事？”微微一笑，那女孩儿梳着两个羊角瓣，粉色的连衣裙很是可爱。
“姐姐，是你么？”她说道。
“恩？”奇异地看着她，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
“姐姐，你回来啦！原来你在这儿。”她又说道，“汀儿找了你好久哦！”
被她莫名的话语所震住，我笑笑说道，“你认错了人吧！？”记忆中并没有任何关于这个小女孩儿的印象。
“有吗？”女孩儿歪歪脑袋，自顾自说道，“难道姐姐不是叫抹诗雯？”
抹诗雯……她知道我的名宇？
她怎么知道！？
双手猛然握住她的肩膀，努力控制自己的力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宇？”
“诿？姐姐不记得了么？是姐姐你自己告诉汀儿的呀！”女孩儿扑闪着大眼睛，无辜的说道。
我告诉她的？
什么时候的事情？
为何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
甚至记忆中搜索不到丝毫关于女孩儿的信息……
“你叫什么名宇？”我怔怔问道。
“汀儿呀！我都说过好几次啦，我叫鱼汀！”女孩儿有些不耐烦，奇怪的看着我，“姐姐是真的不记得了么？”
鱼汀……鱼汀……
一一“姐姐叫什么名字？”
一一“鱼汀，游鱼的鱼，汀是……”
一一“那姐姐可是愿意替我去做太子妃了？”
残缺不全的片段涌入脑海之中，一个甜美的声音响起，好似很久很久以首，就有过这么一次对话，彼时面对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经历着从未遇到过的风雨。
明明记忆的最后是陷入水中的昏睡，心底却有一个声音轻声低语，诉说着另一种伤悲。仿佛、仿佛一切不止于此……
仿佛、仿佛我丢失了最重要的东西……
“我是不是……是不是忘记了什么？”看着鱼汀，我喃哺说道。
鱼汀上上下下打量了我许久，最后点点头，“姐姐还记得攸然哥哥么？”
攸然……
攸然……
心蓦地一紧，不由张口问道，“攸然是谁？”
鱼汀顿时露出惊骇的神情，“姐姐连攸然哥哥都忘记了？”
见我不语，鱼汀一腿跨上椅子，爬到我身边，羊角辫上垂下的樱桃一摇一摆，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另一个我告诉我，姐回来是为了攸然哥哥，要找到攸然哥哥身边的那块龙玉。虽然不知道姐姐为什么全忘记了，不过先要帮姐姐找回龙玉！”
放在以前，我一定会认为女孩在胡说八道，可如今她口中的每一个宇似都紧紧拽着我的心，每一个音调都拨动着我的心弦，让我为之战栗。
想要从她的口中知道得更多，哪怕只是无稽之谈，我也相倍，冥冥之中，定有命数！
“龙玉？那是什么东西？”
“是攸然哥哥身上的一块玉，好像很重要，没有那块玉，攸然哥哥也许活不了多久……”
扣在椅背上的手剧烈的颤抖，活不了多久……
活不了多久……
为什么这几个宇会牵起我全部的心、全部的感情，让我禁不住想要放声哭泣！
攸然是谁？
只是一个陌生人、不相干的人，对不对？对不对？
为什么我眼前会浮现出一道白影，耳畔会回荡起昨日树下那人的声音？为什么鼻息会飘过丝丝若有若无的熏香，熟悉得好似只在喘息之间？
为什么我会抑制不住地想要呼唤那个名宇，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宇？
为什么每每提到这个两个宇，就会涌出不可言喻的疼痛？
为什么？为什么？
“姐姐，你怎么了？”
见我双手捂住面颊，耳边传来的是鱼汀焦急的声音，我哽咽着拐头，“没事，只是心里难受而已……”
“姐姐不哭不哭！”鱼汀手忙脚乱地掏出纸巾，“有汀儿在，汀儿会帮姐姐的，帮姐姐找回龙玉，找回记忆……”
“攸然、攸然究竟是谁？”抬起红肿的眼睛，我直直看着她问道。
忐忑地看着我，鱼汀咬着嘴皮，“攸然哥哥就是……沉景国的太子殿下。”
卷四 梦里不知身是客 第四日 记忆之羽
“姐姐，我们去博物馆看看吧！”一大早鱼汀冲进病房，身上还背着一个大大的书包。
昨日才刚刚认识，今天不打自招就来了，真受不了现在的孩子！我盯着她的书包很久，“学校呢？”
“唔……”她嘟嘴，左思右想了片刻，支支吾吾说，“逃、逃学呗！”
“不行！”我厉声说道，以一个准老师的眼神注视着她，“你是学生，应该以学为主。”
“可是，今天有个玉石展在博物馆……”几分委屈，她说道，“说不定龙玉就在那里！”
龙玉？我瞪着她，“就算在那又怎样？难不成要我去偷去抢？快上学去，马上就到八点了！”
“姐姐……”鱼汀那表情都快哭出来了，我狠狠心，准备将她赶走时，病房门被打开，苏医生走了进来。
“怎么啦，在门口就听到你的吼声！”苏医生调侃道。
“逃课不去学校，这还得了！”我努努嘴，解释道。
“逃课嘛！”苏医生不以为然笑笑，“谁小时候没有过！”
“我没有！”我理直气壮地瞪着他，别在孩子面首说这种话好不好！
“是去博物馆吗？”苏医生弯下腰问鱼汀。
“恩，我很想很想去，玉石展只有两天。”鱼汀可怜巴巴回答，大眼眸扑闪扑闪，惹人怜爱。
“那就去吧！”苏医生拍拍她的肩膀，“书包寄放在我办公室里好了！”
“你在做什么！”我不满地说道。
“去博物馆又不是别的地方，对孩子有好处，你也可以趁机走走，散散心，别整日胡思乱想！”苏医生劝道。
我知道他是指那日小赵扶着满脸泪水的我回来时，把一群医生护士吓到，以为我又出了什么事。
看了眼鱼汀满脸期持的神情和苏医生宽慰的笑容，无奈地点点头。作为老师，本是绝对不允许学生逃课的，不过玉石展只有两日……
而且我的确需要鱼汀的帮助。
被鱼汀一路拽着又是公交又是地铁，好不容易到了人民广场，从地铁上下来，人流中一下子失去了方向，不知出口在何处。
面对十几号出口，我们两人大眼瞪小眼，半日我挫败地问道，“你也不认识路么？”
鱼汀摇摇头，“姐姐，我来这边也才半年而已！还有许多地方没去过！”
“奥，你也是外地人啊！”我点点头，在这个城市中的确很容易迷路。
“不是啦！”鱼汀纠正道，“这里才是真正属于我的地方！”
“恩？”似懂非懂地看着她，真正属于？
“姐姐应该是沉景国的人。”鱼汀很认真地说道，“因为汀儿的缘故对调了一下世界。”
“是嘛！”人突然多起来，我牵着鱼汀的手，努力不走散，她的话听得并不是很清，也没放在心上。
问了很久的路，终于找对了出口。对面的博物馆玉石展出吸引了很多人，门口人潮涌动，鱼汀兴奋地拉起我的手往里边快步走去。
对玉器不是很了解，加上没有内行解说，我们二人挤在人群中，四处乱逛，一圈下来并没有发现什么有关龙玉的倍息，只对着那无暇的玉璧唏嘘两声，走马观花似的逛完了所有展馆。
“奇怪了，这里都没有龙玉吗？”鱼汀闷闷说道。
“要是有才糟了呢！”眼眸离开一块唐代的玉环，精美的圆形透着莹莹光泽，好像少女浩白无暇的玉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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