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阻止,却又无能为力,他说过,要给她自由,放她飞翔,便不能剪断她的翅膀。
也罢,有言秋在身边,应该不会有事罢!
眼下,更重要的事是那个暮雪青……
方方面面调查来的情报都显示,暮雪青与容希夷外貌极其相似,同样身为天命师,连法术也不分上下,暮雪青会不会是希夷?
“水天师,你怎么看那个暮雪青?”书房中,攸然一手捧住暖炉,静静问道。
“陛下心中不是已经有了答案么?”水天师呵呵一笑,并不急着回答。
答案么?
攸然缓缓一笑,是的,他的心中早已有一个答案。
若那人真的是希夷,便不会背叛自己,至死都不会!
若那人不是希夷,他的出现定是别有所图……
“陛下,”水天师忽而道,“陛下可曾记得老臣说过的话?”
“什么话?”攸然摩挲着白言秋给自己的字条,指尖拂过“娘娘”二字。很好,言秋做的很不错。
“凤凰须得涅槃重生才能够母仪天下。”水天师一字一顿说道,“是时候了!”
至此四个字,攸然一震,恍然大悟,凤凰浴火才能够涅槃重生,是这个意思么?
经历那场大火之后,诗诗才能够真正坐上后位,与自己一道执掌江山,并立天下。
可是,为何会觉得那一日遥遥无期?
远在御景,她真的会回来么?
或是说,她的心中,爱的还是自己么?
攸然犹豫,不知该如何回答,正巧易岚从外走入。水天师见此便告退出去了。
“陛下,香——雾香快要生了。”易岚说道。
攸然低头,依旧是在看着字条,那张字条快要被自己揉烂了,许久才道,“既然是诗诗的意思,便生下来罢!”
“那生下来该如何昭告天下?”
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攸然扫了易岚一眼,神色淡漠却让他无由地一阵冷颤。
“这还用得着朕说么?”攸然缓缓道,“那对母子有何用处,你自己看着办吧!?”
“是。”易岚一身冷汗地退出来,总觉得经过这么多事之后,陛下变得愈发喜怒难测了。以前还是太子殿下时,便只是淡漠而已,无论对谁都极为温柔,也极为疏远,而现在,连假装温柔都不屑了。
这便是帝王之相么?
不需一言一语,只一个眼神,便能威慑天下。
冬去春来,三月乡试近在眼前。
“诗诗,准备地如何?”
一日清晨,林诗雯梳洗之后坐在桌边正准备吃饭,白言秋冒出一句。
对于参加乡试,他与琴楠一致反对。奈何林诗雯主意已定,加之陈子思帮忙假造身份、性别,报名参加考试,如今箭已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可是,她真的可以么?
区区一个弱女子,和无数男子一道参加乡试,之后还有省试和吏部试,她真的能够走到最后么?
光是想想,便觉得是天方夜谭,偏偏林诗雯咬牙一步步坚持下来。
夜夜挑灯读书,白日里也是学作文章,这些都不是白言秋与琴楠擅长的,若是考武艺,他们二人倒能给与指点,只是诗词歌赋的话……
林诗雯笑笑,脸色有些苍白,大概是睡眠不足的缘故,她吞了两口稀饭,慢慢说道,“贴经和墨义大概没问题,策论便不知道了。”
乡试分为贴经、墨义和策论三场,所谓贴经便是给出一部分经文,让人填写另一部分经文。而墨义便是对经文做出简单的解释。这两场考试内容比较死板,只需熟记书中的内容便很容易通过。但策论不同。
策论较为灵活,考的是对某一问题的见解和看法,因不知会出何种考题,故而算是乡试中最难的一项,也是最受重视的一项。
若是策论考得高分,那么对后两场考试都极为有利处。
白言秋微笑,“诗诗,我相信你能行的!”
不希望她做官是一回事,希望她考上又是另一回事。这个女子呵!身上聚合着一种矛盾的气息,单纯却又复杂,开朗却又忧郁,叫人舍不得让她受到一丝伤害。
如果诗诗真的那么想要做官,想要为容希夷复仇,那么自己便陪着她好了!
陪着她,哪怕是下地狱又有何不可?
“谢谢你,言秋。”像是感受到白言秋内心所想,林诗雯点点头,将碗中的稀饭喝完,放下碗,起身。
“你要去看书么?”
“不!”林诗雯摇摇头,“今天天气这么好,想出去走走。”
她已经闭门不出好些日子里,天天窝在房内读书写文章,偶尔出去散心,也算是给自己鼓鼓气。
“要我陪你么?”白言秋跟着站起来。
“不用了!”林诗雯淡然一笑,拒绝道。她知道白言秋会来靖州,绝非是来游玩,定是有事要做,这几日看他早出晚归,便知他不比自己轻松。“你快去忙吧,我在这附近走走便好!”
听到她说只在附近走走,白言秋点点头,“好,别走得太远,注意安全。”
“你也是。”
春日的阳光格外温暖,脱去厚重的冬衣,人们的眼梢都挂着喜悦与祥和。
林诗雯边走边逛,心头的包袱暂且放下,随着和煦的风毫无目的地走着。
脚步在澜江边停下,望着茫茫江面,眼中涌起一丝茫然。
与洛东江不同,林诗雯对于洛东江总会有种说不清的熟悉与忧伤。而澜江,带给她更多的是一种无奈与悲怆。
一望无际的江面源源不断地流淌,远处衔着天空,浩浩渺渺。林诗雯对水有着特殊的感觉,只要接近水,就觉得会有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
比如,现在……
“白姑娘么?”淡淡的声音,林诗雯一怔,缓缓回头。
碧衣男子看着她,神色平静,眼中没有一丝情绪。
林诗雯恍惚一笑,一时竟不知自己面对的是谁,“是,我来了。”
顿了顿,又觉得不对,补充一句,“暮大人还记得民女。”
暮雪青蹙眉,这话在他听来甚是刺耳,不悦道,“白姑娘也是,并没忘记雪青。”
“暮大人之名如雷贯耳,怎能忘记。”林诗雯垂下眼眉,答道。
他们要一直客气到什么时候?
显然暮雪青没有那么好的耐心,直入话题,“你要参加乡试?”
“是。”不知他是如何得知,林诗雯也没有隐瞒的意思。
“已经报名?”
“是。”
暮雪青皱眉,“胡来!”
林诗雯扑哧笑开,“大人何出此言。”
“你是女子!”暮雪青说道。
那日他在吏部看到靖州报考乡试时,目光停在“白醉秋”三字,久久没有挪开。他不知道她是如何做到骗过吏部,参加报名,但他知道她是女子,而且绝非御景国之人。
“大人觉得女子便不能做官么?”林诗雯抬起头,目光直对暮雪青。
阳光照在她的身上,一层淡淡的光晕笼罩起来,让她整个人融入春日的明媚之中,暖暖的笑靥叫人的心也跟着柔和下来。
此刻的暮雪青,心中纷乱起来,顾不得那么多,他劝道,“要是被知道了,便是死罪!不仅是你,还会害了其他人!”
林诗雯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遮掩住她的神情。
“希夷……”
这两个字让暮雪青动惮不得,一时难以呼吸。
“我要为希夷报仇!”猛然间,她仰起头,发丝随之飞舞起来,在脑后肆意张扬。
她便这么站在他的面前,毫不退缩地看着他。
暮雪青张开颤抖的嘴唇,“你爱他么?”
不知是在替谁问,也不知是在等谁的回答。
林诗雯转身,目光重新回到江面,时至今日,面对同样的问题,她依旧无法回答。
爱,亦不爱,岂是张张嘴便能够答得出来?
卷七 美人如玉剑如虹 第二百七三章
乡试那日,参加考试者人山人海,好在有陈子思事先安排,林诗雯得到一个较好的位置,连同点心茶水也考虑到了,一一送上。
帖经和墨义十分简单,都是些脍炙人口的诗词经文,到了策论,则考得极为灵活,论安国全军之道。
安国全军之道,林诗雯拿着卷子,毛笔垂在试卷上方,久久没有下笔。
这个题目太大,范围太广,可写的东西太多。
从《谏太宗十思疏》到《孙子兵法》,从居安思危到不战而屈人之兵,这一类套话空话,闭着眼睛便能滔滔不绝写下。
可是,光是口头上的那些大道理,那些“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的劝说,真的会有用么?
顿了顿,毛笔蘸满墨汁,林诗雯在洁白的宣纸上急急书写。
……
三个月后,乡试放榜,“白醉秋”这个名字遥遥领先。
那日林诗雯兴奋至极,拉着白言秋、琴楠一行人去了都城最有名的酒家杏花村,酒足饭饱一顿。
碰巧,又遇上娇杏楼的花魁芸娘生辰,小王爷在杏花村大摆筵席不说,一时高兴,宣布但凡今日在杏花村用餐的客人费用一律算在小王爷头上。
林诗雯一听,顿时两眼放光,拽着菜单把杏花村最贵的酒菜一一点了一遍才肯罢休,那神情,好似几个月都没吃饱似的,看得叫白言秋、琴楠二人又好气又好笑。
“诗诗,你最近很缺钱么?”白言秋最后看不过来,夺过菜单,丢到一边。
林诗雯心情颇好,笑曰,“不缺啊,怎么了?”
“……”既然不缺钱,为啥表现得像个十足的难民?
酒菜上来了,林诗雯喝了一口竹叶青,忍不住舒服地叹口气,“还好今天来这里吃饭!”
她本来是嫌杏花村太贵,想随便找个路边摊打发大家。
白言秋和琴楠相顾无言,都说了,不需要她请客,他们出钱便好。不知为何,这个小女人一心钻到钱眼里,出不来。
“各位客人们,今日是奴家生辰,借王爷设宴,奴家在此给王爷助兴!”忽然,楼上包厢走出一名女子,颦颦婷婷,婀娜多姿。
底下的客人们纷纷放下碗筷杯酒,仰头,倾听。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好!好一个不能羞!”里头,小王爷走出来,一手搂着芸娘的细腰,大声笑道。
芸娘不胜娇羞,伏在小王爷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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