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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半钟,飞机降落在金阳菊花机场。旅游公司的大巴在机场口等候,将大家接到金阳市,然后各自回家。
“哒哒哒……”激烈的枪声不绝于耳,战斗进行得十分残酷、惨烈。
只见残壁断垣,尸横累累,敌我双方都伤亡惨重。
在血与火、生与死的博斗中,郭安娜和欧阳明侥幸活了下来。
他们俩一块儿进入一家地主庄园,接着进入一间密室。
密室里摆满了各种各样名贵字画,还有许许多多的古董。更醒目的是遍地的黄金。欧阳明捡起一块金子咬了一下,发现果真是金子。他望着郭安娜,示意该怎么办?郭安娜递给欧阳明一个小巧玲珑十分精致的铁筒,急切地说:“这是化金筒,快把这些金子化成水!”
欧阳明依言捡起一块金子放进筒里,金子立即化成了水。
“哎呀!金子真变成了水!”欧阳明惊讶地叫道。立即将那些金子一块块依次放进筒中化成水。欧阳明大喊:“郭安娜!郭安娜!金子全化成了水!”
欧阳明喊着,不觉醒来,原来是南柯一梦。
欧阳明苦苦思索着,梦中情景历历在目,仿佛就是刚刚发生的事。金子都化成了水。!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如果像梦中一样,金子化成水,这可是个不祥之兆,也许又要罚什么款了?欧阳明心中不觉又蒙上了一层阴影。
上个月,×××已将机电厂的验资底稿全部复印去了,不知又为何事?听说机电厂的那几个股东想甩掉全厂几百个股东,将全部破产后作为安置职工的财产占为已有。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明明是作为安置职工的财产,一千多万啊!你几个人就吞得下?就不怕卡喉咙?如今这些人胆大妄为,只要有利可图,什么事都作得出来。这件事与我们验资单位有什么瓜葛?我们的验资报告中明确了是××等九个人共同出资。虽然我们没有把全厂几百个工人都列为股东,可那是受《公司法》的限制呀!《公司法》明文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是2至50人。我们的验资报告上多一个股东,这份验资报告就是无效报告。我们当然不能坑害客户,将一份无效报告给客户。我们当然只能搞委托投资,由全体职工委托九个人投资。这九个人真正可恶,本是委托你们投资,结果变成你九个人的投资。我们的工作底稿中说得很明白,我们有股东代表大会的纪要,有股东代表的名单,还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处的公证书,你赖到哪儿去?一切证据都证明当时是委托投资。听说工人们已经闹到市政府去了。赵市长亲自责令有关部门调查。但愿不要调查来调查去,调到我们会计师事务所的头上来。我们注册会计师是弱势群体,谁都可以拿我们开刀,谁都可以叫我们上公堂。像上次九龙娱乐城的事,完全是别人有意欺诈我们,我们己经向×××报告,这是虚假出资,叫他们停发执照,他们不但不行停发执照,反过来说我们验资不实,罚款一万元,一顿板子打在我们屁股上,闹得沸沸扬扬,各种媒体曝光,真正气煞人。欧阳明想到这儿,不由又想起金阳棉纺厂的破产清算。金阳棉纺厂的破产清算与机电厂的破产清算有些相类似,可金阳棉纺厂更为明目张胆,性质更为恶劣,他们是在破产前就将国有财产转到了个人名下,成立了一个金蟾脱壳的新公司,这边搞破产,那边轰轰烈烈搞生产。这本身就是一种违法的假破产,可是市里省里都要破,作为一个中介机构有什么本领螳臂挡车?虽说从法律上讲会计师事务所应该独立执业,但在当前这种执业环境下独立得了吗?明明是政府要办的事,可算起帐来就算到你注册会计师头上。欧阳明不由想起了一位厂长说过的话:“当厂长的不是人,厂长不是人当的。”他在心里暗暗叹道:“唉!注册会计师何偿不是如此啊!”。
“吃饭啦!”老伴阿美叫道,欧阳明这才恍过神来,赶紧穿衣洗脸刷牙。他几乎是在五分钟内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因为时针已经指到了七点半。加上吃饭开车,到所恐怕要过八点了。他最不愿意下属们说他搞特殊,可以上自由班。
欧阳明刚刚拿起筷子,“吱……吱……”手机振动了。他只得放下筷子去接电话。手机里立即传来朱胖子的声音:“喂!阳所长吗?你快告诉我,你的金卡是多少号!”
欧阳明问:“怎么?遇麻烦了?”
朱胖子急切地说:“没什么,昨晚我在这儿过了一夜,他们……”
欧阳明带着责备口吻说:“你呀,尽干好事!125,金卡号是125!”
欧阳明放下电话,阿美凑上来问;“谁呀?问你金卡号干什么?”
“是朱胖子。他妈的,嫖娼还要老子买单!”欧阳明没好气地说。朱胖子是飞跃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财务老总,黎明会计师事务所的重要客户,欧阳明不敢得罪。
“哟!你有金卡嫖娼,大概你也常去吧!”阿美不无醋意地问。
“看你说的,这金卡可以洗脚,可按摩,我常伺候这些爷们,有金卡可以打折,不备行吗?”
阿美没有吱声。他深信自己的丈夫,也深知如今办事的难处。如今这社会有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欧阳明一看时针,已经来不及了!他赶紧抓起一个馒头,拿上皮包就出门了。老伴追在后面喊:“怎么,你连汤也不喝一口?”
“算啦!”欧阳明已下楼了。
欧阳明到办公室,虽然没有迟到,可已有好几拨人在等他了。
首先是办公室的朴雪送来市注协一叠表格,要事务所自查,不日省市就要登门检查。欧阳明看了一眼表格,对朴雪说:“你放心去填吧!把这些表填好就是,不知道的再问我。”
朴雪刚走,注册会计师老成送来一份报告:“阳所长,这份报告摆两天了,客户今天下午就要,无论如何你要审查签发。”
欧阳明接过报告,翻开第一页看了一下,对老成说:“老成,这份报告我看过了,恐怕发不得呢!”
老成苦着一副脸说:“我也知道有风险,可这是我们的老客户,这份报告不发,我们的关系就断了,以后别再上门了。”
欧阳明犯难了,拿着报告迟疑着下不了决心。最后他问了一句:“他们同意披露么?”
老成回答说:“不太清楚。听说只要是保留意见,刘科长不接受。”
欧阳明满腹牢骚地说:“他妈的,刘科长也太不像话了,他要我们审,不合他的口味反过来又要我们改报告。我们还有屁个‘独立’性!”沉吟良久,欧阳明说:“这样吧!你先把问题披露一下发出去,看反应如何再定,大不了不作这笔业务。”
老成说:“好喏,有你这话我就好作主。”
把老成打发走,接着上来一个年青人,他问:“您是阳所长吗?”
“我是。”欧阳明没有望他,手上拿着一份文件在看。
“是这样,我是××日报的,听说你们事务所办得不错,我们想帮你们宣传宣传。你能给我一点时间吗?”
听说是媒体来了,欧阳明不敢怠慢,忙放下文件,对小朴叫道:“小朴,沏杯茶。”
那青年递过一张名片,他瞄了一眼,见是××报记者,便说:“啊!是蔡记者,失敬失敬。如今你们记者吃香,无冕之王,到哪里都敬畏三分。”
蔡记者忙说:“哪里哪里!不过我们到哪里都比较客气。”
欧阳明说:“但是我看有些记者就没职业道德,也无职业良心。去年我们那事,开始报道一篇我还没放在眼里,我跟那记者打了电话,指出他报道失实,他在电话里说到此为止,决不再炒作。可是他说话不算数,后来一连搞了我们六七篇,许多问题说得太离谱了,张冠李戴,无中生有。我找他们主编,要和他们打官司,他们又怕了,反过来说好话,以和为贵,不要上法庭,打官司对谁都不好。你们写个材料来,我们给你们报道一篇好的。后来我写了个材料,他们果真报道了一篇好的。笔头子掌握在他手上,他说你好你就好,他说你坏你就坏。你说这叫什么职业道德?有什么职业良心?有什么客观标淮?他只图自己捞稿费、得奖金,他不知道自己笔头子下面可以杀人。一篇报道出来,要给别人造成多大麻烦,多大损失。有时甚至一篇文章就可把一个企业搞垮。我倒不怕,他一宣传,反倒把本所的知名度搞大了,我们成了知名的会计师事务所,我们的业务收入反而大大增加了。”
蔡记者有几分尴尬,他说:“你说的这种情况我相信,任何地方都良莠不齐,都会有害群之马。”
说到这儿,欧阳明转过话题问蔡记者:“你说要宣传我们,不是揽广告吧?”
蔡记者说:“不完全如此。我们报纸最近开辟了一个新版面,专门介绍中介机构,我们想首先介绍你们所。”
“要钱吗?”欧阳明问。
蔡记者说:“要收点版面费。”
欧阳明是个直性子,他反问道:“如今不是三令五申不准搞有偿新闻吗?”
蔡记者说:“唉!如今官样文章多得很,如果真不准我们搞有偿新闻,我们早就喝西北风了。我们这个版面介于广告与有偿新闻之间,我们是介绍,搞广告是企业用自己的嘴巴说自己,介绍是我们记者来说你们,比广告更具宣传性,收费比广告要便宜得多。”
欧阳明问:“要多少?”
蔡记者说:“一千字就那么两千块钱。”
欧阳明十分惊讶地说:“哟,这么多!”
蔡记者说:“若是一千字的广告,恐怕一万块钱还拿不下来。”
欧阳明迟疑了,他说:“这个……你容我们研究研究,你把名片留下,如果搞我们再联系。”
蔡记者知道他这是婉言谢绝,便使出了杀手锏:“阳所,这可是赵市长亲自批示要搞的,你看着办吧!”
欧阳明听说是赵市长要办的,心中便有所顾忌,沉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