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忆薰不忍以自身复杂的情绪;无情地摧毁孩子心中构筑好的美丽城堡。
谎言;她说不出口;沉默;是她仅有的选择。
进了公寓;上了楼;汪忆薰掏钥匙正忙着开门的同时;闲不下来的汪祖悬搬着门口的小板凳;顽皮地跑去按施庭朔的门铃。
“小祖;别去吵人家。”她轻声制止。
“我想告诉施叔叔;我们回来了。”
开了门;她将手中的大包小包提进门内;汪祖悬也放弃了他的任务;回来向她报告结果。
“妈咪;施叔叔好像不在耶。”在玄关脱了鞋;开了灯;汪祖悬率先钻进客厅里开电视。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
汪忆薰才跨进客厅;立刻感觉屋里有股不寻常的氛围。她放下东西;冷静环顾四周。虽然屋内的陈设看起来和她前天出门时一模一样;但;某种第六感告诉她;屋里的东西被动过了。
“妈咪;好像有人来过我们家。”
这正是她要说的!
汪祖悬指着柜子上的变形金刚模型;道:“我的柯博文从第一格跑到第三格去了。”难道是趁他们不在家;偷偷跑出去出任务了吗?
“小祖;你快过来!”汪忆薰压低声音;猛向孩子招手;要他赶紧回到她身边来。
“是坏人吗?”汪祖悬紧紧贴在她身侧;感受到她的紧张。
“可能有小偷。”
“小偷是坏人。”这个他就很确定了。
汪忆薰带着汪祖悬慢慢退往大门边。在不确定屋里还有没有人的情况下;她决定还是先出去外头搬救兵比较安全。
紧紧搜寻着随时可能从屋里任何角落冒出来的闯入者;她害怕、不安地开了门;才护着汪祖悬倒退着出了屋外;背后随即冷不防地撞上一堵坚实的肉墙——
“啊!”她尖叫出声;一回身;看见颜薰赫俊帅的脸正皱着眉。
“两天不见;你这么想我。”他莞尔道;听她放声尖叫;算是他人生中最特别的经验之一了。
“爸比!”想他的人不只一个。
“你怎么会在这里?”安定心绪;她皱眉问。
“当然是来看你们的.”又是那抹赖定人的笑。
“爸比;有坏人!”小男孩找到救星;马上懂得“报案”。
果然有坏人出现;爸比就会来救他们了!
颜薰赫摸摸汪祖悬的头;拉开大门准备跨进玄关;汪忆薰反射性拉住他的手臂。
“小心!”她担忧地提醒。
他覆住她的手;轻握着安抚她。她的胆子向来不大;也容易受惊吓;就算心里再怎么想跟这个男人划清界线;但此时此刻;他是他们母子俩仅有的救兵;唯一安全的倚靠。
一大一小紧紧巴附着他;躲藏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地随他重回屋内。
颜薰赫站在玄关;静静观察屋内动静;待他初步确认屋内应该没人;并亲自检查过各房间之后;才对着站在玄关的汪忆薰说道:“看一下;有没有掉什么东西?”
她进房大致确认了一下状况后;更感不解。她确定房内也有被人翻找过的迹象;可真怪了;摆在房里的现金、提款卡和存摺都没有掉;电脑、电视等较值钱的电器用品也都安在。
小偷到底是想进来偷什么?
“你把东西收一下;今晚去住我那里。”颜薰赫直接下指令。
“住你那里?!”她瞪大眼;失声喊道:“我不要!”
“那只好我住下来了。”他说得理所当然。
“更不行!”
“由不得你;五秒钟;二选一!”他又限时设定了;真是霸道的男人!
“我……我可以带小祖去住旅馆。”她提出逞强的决定。
他耸肩。“也行;住旅馆也挺方便舒服的;我知道一家不错的。”态度明摆着就是要赖定他们母子俩了。
“订两间房间。”她先声明清楚。
“再说吧。”
他不正面回答就表示有鬼。
只要想到一起关在旅馆的一间房里;跟他大眼瞪小眼;活动空间更小;那表示她受他掌控、影响的可能性就越大;她的“决心”绝不容许这种事发生。
“走吧;这里不安全。”他率先走去提起她买回来的大包小包;不容她拒绝地等她出门;汪祖悬也早已拿了他的变形金刚贴上去;抓着他的西装裤;等着一同“亡命天涯”。
父子俩一条心;她倒成了唱反调的“外人”了。
“走啦;妈咪!”
“我……”有小宝贝“加持”;汪忆薰实在很难说出一个“不”字。“我……去拿几件换洗衣服。”
经这小偷一闹;她坚定的决心瞬间被打了九折。
“进来吧。”开了自动门锁;颜薰赫领着两人进入这座位于高级地段的住宅大楼第二十八层。
在他的强势主导;以及汪祖悬的强力要求下;她的决心当场又下杀到八折。最后;他们还是来到他的住处投靠他。
一进屋;小男孩的新鲜感作祟;兴奋地东看看、西摸摸;整个人还赖躺到沙发上;发出格格的笑声。
这是一个纯男性化的住处;家具装潢简单俐落;黑冷色调是唯一的色彩;而在这样呈现后现代极简风格的房里;一个活蹦乱跳的小孩子是全然不协调的存在;不过;他完全不以为意;甚至享受着这样的破坏。
就在他们父子两人在客厅里上演着变形金刚大战蜘蛛人的戏码时;汪忆薰抱着采购来的食物走进厨房;准备晚餐。
原以为单身男子的厨房;必定是“家徒四壁”;但出乎意料地;在他的地盘里;该有的厨具和调味料;样样俱全;冰箱和橱柜里更是满满、不虞匮乏的存粮。
看样子他很懂得照顾自己;不会让自己饿着;甚至很注重饮食。
一小时以后;她端上简单的海鲜义大利面和罗宋汤;父子俩正好也刚从海王星战回地球表面;暂时休兵。
“妈咪;爸比说下次要带我去美国看蜘蛛人和柯博文;我可以去吗?”汪祖悬坐上餐椅;开始安排未来的行程表。
“等你上了小学以后才可以。”她给了一个遥远兑现的许诺。
“上小学是多久?”他又问。
“两、三年以后吧。”
两、三年是多久?汪祖悬对时间长短还没有具体的概念;应该只是很多天、很多天以后吧。“爸比;你可以等我两、三年吗?”
“只要是你和妈咪;要爸比等多久都没关系。”颜薰赫嘴里对小宝贝许下允诺;一双黑眸却移向她。
这句话;像蛊;有着令她怦然心动、教人晕眩的魔力。
汪忆薰低下头;强迫自己专心吃面;待她再抬起头来;只见他盘底已空;正支着下巴;微笑看她。
“你是两天没吃饭了吗?”吃这么快?
虽然她的厨艺不是很专业;也有起码的信心;可……他也太捧场了吧!一眨眼时间就把盘里的义大利面全数扫空。
“这是我最爱吃的。”很怀念的口味;一种幸福的味道。
“我只是随便煮煮。”她冷淡道;不想受他满足感动的表情所影响。
“你知道我的喜好?”听来像问句;却有种笃定。
“我不知道.只是碰巧而已。”她不喜欢他老爱说些暧昧挑逗的话;再来扰乱她的心神。
“你对我这么冷淡;让我真不习惯。”他挑眉;不放过她刻意躲他的目光。
“你最好赶快习惯。”
她站起身收盘子;转身走往洗碗槽。她难得展现的硬脾气正对他的胃口;随着她移动的视线里满是惊奇。
“爸比;你和妈咪吵架;明天睡觉醒来要记得和好喔;像我和黑弟那样。”汪祖悬感受到两个大人间的紧绷;连忙天真劝和。
颜薰赫眨眨眼;偷偷比了个OK的手势。
“小祖;你快吃;吃饱就准备去洗澡睡觉觉了。”汪忆薰打断父子两人的默契培养;慈母角色转变为严父。
“浴室在右边转角;客房在它对面。”颜薰赫指着走廊一端;打开冰箱拿出一罐冰啤酒。
“我吃完了。”汪祖悬跳下椅子;跑到客厅拿来他专属的手提袋;里面有他的衣服。“妈咪;我可以去洗澡了。”
洗完餐盘;整理好厨房和餐厅;汪忆薰带着儿子去客用浴室洗完澡。一走进客房里;汪忆薰整个人随即呆住。
与其说那是一间客房;不如说是一问专属于汪祖悬个人的儿童房。适合他身高年纪的单人儿童床、占据了一整面墙的玩具模型;只要是电影卡通里叫得出名字的;应有尽有。
“哇——好棒喔!”汪祖悬欢呼一声.像掉进宝库般惊喜地冲进房里;东摸西抱。
这是他为儿子特意布置过的;准备好随时接他过来住的证明。
不管他有心或无心;都让她五味杂陈。他想弥补什么?抛弃姊柿的遗憾?
“妈咪、爸比;今天我可以睡在这里吗?”汪祖悬开心问;已抱着军曹抱枕在床上滚来滚去了。
“这本来就是给你睡的。”颜薰赫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汪忆薰回过头;见他不知何时已进房;正斜靠在门框边;微笑欣赏着儿子的快乐。
“这是收买人心吗?”她冷冷道。
“是收买;但绝对是用我的真心。”他举起手中啤酒;朝她做出敬酒的动作;面对她刻意的对立;只能回报一抹有些无奈的微笑;转身走出儿童房。
不知为何;他离去的背影让她的心没来由地一阵悸动;竟有些难过起来。可恶;明明她才是受害受骗的那个人;为什么反而会有丝愧疚感呢?
哄睡了汪祖悬;去浴室盐洗完毕;换上一身宽松的休闲服;待她走回客厅时;颜薰赫也已经洗完澡.正独自坐在客厅喝着啤酒看电视。
一见到她走来;他拿起遥控器关上电视;不让多余的声响打扰两人的谈话。
“怎么不把头发吹乾?”他对着她微湿的头发皱眉。
“没关系;等一下就干了。”
颜薰赫一声不响地起身;走回房里;半响;只见他拿出吹风机;强迫她在沙发上坐下;开始帮她吹乾头发。
“我不想见你到时候又开始头痛。”他粗声道;口气霸道、没得商量;手里拨弄头发的动作却极为温柔。
这感觉……太亲昵了!她全身的毛细孔不由自主地张开;敏锐感觉着他的每一个碰触。
他动作熟稔地拨弄着她的发丝;彷佛长久以来;他每天都这么做似的.莫名地;她紧绷的情绪逐渐放松下来;偷偷贪恋起他对她的温柔……
不;他的温柔不是对她!
很快地;理智回笼;她在心中告诉自己;他眼中看到的不是她;而是她的姊姊汪慕薰吧!他或许只是透过她;变相地思念着姊姊……
“有件事……我必须先跟你说清楚。”有些事可以逃得了一时;不能逃避一世。她清清喉咙;决定面对现实。
是该摊牌的时候了。
“我不会把小祖让给你的。”她态度坚定道。
“我当然不会要你把他让出来;他本来就是你的。”他淡淡道。
他的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