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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想起来了!”倪震恍然,“你是律师对不对?法律界的新秀奇人,近两年在上海名声很响呢!”
罗霆佑客气地笑,“不敢当。只不过侥幸赢了几场官司而已。”
“嘁,何必这么假呢?”关昕若冷嗤,“你要的不就是这份殊荣吗?响亮的名号,光鲜的表象,众所周知的金牌大律师!”
郑嘉仪微微怔愣,意外于她语气言辞。在她的印象中,昕若还是那个笑起来甜甜的,声音娇滴滴的可爱小女生。怎想,音容未变,个性却已是大相径庭。
“昕若!”王曼端水果进客厅,正听到女儿的这一句,“你要么不回来,一回来就挑刺!霆佑不在的时候你要闹,大家都随你了。现在霆佑就站在这里,你还想怎样?”
“我怎么了?”她好笑,“他罗霆佑爱在哪在哪,关我什么事?再说了,是你非要我回来的,现在又嫌三嫌四。你到底叫我回来干嘛?取悦助兴吗?恐怕我只会破坏气氛吧!”偏头看向罗霆佑,“也对啊,罗大律师好不容易凯旋归来,我怎么能尽说些不中听的话呢?毕竟现在我还要靠罗家的钱来养活,不赶快献媚乞怜一番,还真怕会露宿街头呢!可是……我好像还真没学过什么贱招数呢?”真有些苦恼呢!突然她弹指,灵机一动,出其不意地冲着他猛拉下衣领,露出细纤白净的肩颈锁骨。“脱衣舞怎么样?”
罗霆佑蹙起眉头,脸上竟显出少有的愠色。而一边的倪震脸色也不见好看,郑嘉仪更是一脸尴尬。
关昕若却仍满不在乎地继续,“毕竟我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是罗家赏赐的,唯一就只剩下这具身体了。虽然内里残破,但外表还勉强可以看。当然了,比不上嘉仪姐……”
“啪!”水晶果盘的碎片混着水果的汁水残骸溅散一地。
罗家的客厅顿时死寂一片。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听见摔破东西的声音,楼上的罗世成及罗霆威急忙下了楼来。
见到地上一片狼藉,昕若衣着不整,所有人的神情都不对,而王曼则更是面色阴沉全身发抖,罗世成怔了怔,“昕、昕若回来了!呦,倪震也来了呀……”见没人回应,他又道:“都站着干什么?坐啊!”
关昕若松开扯着衣领的手,转身对倪震,“没意思,走!”
倪震不但没动,反倒拉她回来,柔声劝道:“好了,你这别扭闹得没道理!跟家里有矛盾,就应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总这样不是办法。况且你大哥不是好多年都没回来了吗?这样一家人团圆的的机会难得,就不要再任性了。”拍抚她的手背,在她额头留下轻轻一吻,“我先走了,明天我再来接你回学校。叔叔,阿姨,我先告辞了。大家再见。”语罢,倪震温柔的笑笑,越过她向门口走去。
“那,我也该告辞了!”郑嘉仪,拿起沙发上的皮包,“倪先生,可以送我一程吗?这边不太容易叫车。霆佑,那份文件你晚点拿给我也可以,不急。叔叔,阿姨,我先走了!”说完便随倪震出了门去。
罗霆威愣愣地看着门口,“其实倪震这个人还可以嘛!”
“知人直面不知心!你们处事还浅,别人家两句好话就被收买了。”王曼冷哼。
关昕若倏地瞪住母亲,“这种话,当着面怎么没听你说过?”
眼看战火又起,罗世成连忙打哈哈,“是不是该吃饭了,啊?咱们一家人有多久没聚在一起了?”
罗霆威也附和,“是啊是啊,我肚子都叫了!妈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
“我人随你们愿回来了,你们喜欢怎么吃怎么庆祝都随便,我回房了。”说完,关昕若转身上楼。
“站住!”王曼低喝,“只是吃一顿饭,有那么困难吗?你胡闹究竟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看了看昕若僵凝的背影,罗霆佑劝道:“妈,昕若可能是累了,你就让她上楼睡一下。一会我把饭……叫霆威把饭送去她房间就好了。”
关昕若霍然转身,瞬也不瞬地瞪视着母亲,“你非要我明明白白地说出来才痛快吗?好,就如你所愿!这顿饭,我是无论如何也吃不下的,因为我觉得恶心。面对这么多张虚伪的脸,我恶心得想吐!”
“你说谁?再说一遍!”王曼气得颤抖。
“谁?”关昕若讽刺地笑,“你,你的男人,你的儿子,全都是!虚假,伪善,没一个是好东西!全都是!全都是!”
一屋子的人一时间全都变了脸色。罗世成更是把失落的表情偏向了一边。
王曼直捶着胸口,痛心道:“你……你好啊……你说我可以,我是你妈我认了。可是你爸爸没欠你的!你说说,这些年他哪里亏待过你,啊?他拿你当亲生女儿啊!你怎么就这么不分青红皂白……”
“爸爸?”关昕若瞬时瞠大了眼睛,迅速环扫上下四周,“在哪里?嗯?爸爸在哪里?”她发疯一般地在客厅的每一个角落翻找。茶几下面,沙发后边,靠垫底下……碰翻花瓶,撞倒落地灯,满屋满室地找,不放过任何一个空隙。口中不住地嘶声问着,“在哪里?我的爸爸在哪里?嗯?谁来告诉我?我爸爸在哪里?在哪?在哪?……”
罗霆佑忙从后面抱住她,没敢太用力,却也将她牢牢圈在怀里。“昕若,不要这样。停下来!停下来!平静一点,不要激动……什么事都没有,平静下来……对,没事的……平静下来……”他在她颊侧不住地低低柔声耳语。
吼破了声,她止不住地咳着,尽管呼吸仍是急促,却竟也渐渐地趋于平静,虚脱地靠在身后人的怀里。
其他人方才从惊愣中回过神,急忙奔至两人身边。
罗世成满心担忧却又不敢出声,生怕一个不对,再触动了她。
王曼已然落下泪来,痛心又心痛,“昕若啊,你到底是怎么了,啊?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关昕若抬起眼来看她,哀痛占了满瞳,让人看了心颤,“你为什么要告诉我那些?你跟我解释什么?告诉我那么多做什么?你既然那么了解你的女儿,就应该知道告诉我那些事情的后果。今天这一幕,不就是你想看到的吗?……我喜欢伤心你就让我伤心到死嘛!多此一举干什么?你如果肯瞒着我到死多好!一直瞒着,多好……”她声音轻轻地,却全是怨怼。
她现在不只是伤心,更多的是痛苦啊!如果母亲曾经见异思迁;如果现在的爸爸是第三者;如果亲生父亲真的因为母亲的背叛而失踪;如果……可不可以不要让“如果”成真?她很爱妈妈,很尊敬爸爸,很喜欢霆佑,她谁也不想憎恨,这个家,她曾经那么珍爱每一个人,她还想继续珍爱下去,一生一世!
可是“如果”不是“如果”,那些全部是真实。这要她怎样面对?以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她不想恨,却逼她不得不恨。想要远远地躲开,可却偏要找绑着她。回来做什么?难道她还会笑吗?
到底是怎么了?如果她知道就好了,否则自己也不用像发了疯一样,伤遍每一个她曾经真心爱过的人。怎么了?怎么了她要问谁?
“你发烧?!”罗霆佑垂头将脸贴上她的额头,突然道。
关昕若猛地意识到自己竟靠在罗霆佑怀里,倏地退开,冷道:“不要碰我!这样亲密的举止,应该用在你妹妹或者是情人身上。而我姓关不姓罗,自然没有这个荣幸成为你妹妹,当然更不可能是你的情人。所以麻烦你不要把同情心泛滥到我头上!”
“昕若,不要闹了!”罗霆佑难得强硬,揽住她险些跌倒的身子,“你在发烧,你自己应该很清楚这不是开玩笑的!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昕若啊,听话,去医院吧!”一听说她发烧,王曼急了,忙跟着劝道。
“霆威,去,把车开出来!”罗世成急忙吩咐儿子。
“哦,我去开车!”说着,罗霆威便已雷厉风行地奔出门去。
关昕若站直身子,甩开罗霆佑,坚持道:“谁说我发烧?我什么事也没有,去什么医院?”
“啧,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别扭!你怄气归怄气,可不能拿身体开玩笑啊!”
王曼的话,关昕若充耳不闻,垂眸不理。
罗霆佑无奈叹气,俯身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片,猛地死死攥住。
“霆佑!”王曼与罗世成不由得齐声惊呼。
血,沿着指缝缓缓流出,将手伸到关昕若面前,摊开,染红的玻璃碎片随着血滴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罗霆佑神色不改,语气依旧温和,“那现在陪我去医院,可以吗?”
关昕若怔住,神色复杂地看着不断渗出的鲜红液体许久,闭上眼,终还是投降了,低声道:“走吧。”
九、背后的计划
宁安医院
“你老实跟我说实话,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发病?”尚靖希难得一脸严肃,看着躺在床上输液的人。
“拜托,我只不过是小小的感冒发烧,有必要劳您这个心脏科权威的大驾吗?太小题大做了吧!”关昕若满不在乎。
“严不严重,你自己心里有数。如果你再这么任性下去的话,恐怕请遍所有的权威也救不回你一条小命。”
“要那么多老郎中干什么?我只要有靖希哥哥一个人就够了!因为啊,我最喜欢靖希哥哥了!”关昕若眨眨眼睛,笑得甜美。
尚靖希失笑,“无缘无故的干么把话说得肉麻兮兮……哎?”意识到有人进来,他回过头,“霆佑啊,伤口处理完了吗?”
罗霆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我就说你最有办法。记得以前哄她来医院,你每次都能想出不同的招数。”尚靖希笑嘻嘻地,“这次更了得了,连自残都用上了!”
罗霆佑白了他一眼,“哪有那么严重!”
“不严重吗?!”他来的时候可是血流不止啊!“恐怕伤口也不浅吧!”嘿,又不说话了!默认吗?他回头看了眼关昕若,也好!反正该知道的人也已经听见了,他的目的也算达到了。
“啊!”突然,关昕若指着罗霆佑身后惊叫,“你怎么会在这里?”
门口的罗霆威重重一拍额头,“我在你心里就这么没有地位啊?是我开车送你的吧!”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