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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带他先走。帮他结帐需要多少钱?”我问旁边的男生。他和莱特是同系的,我见过他一回。
“我会帮他结帐的,不过你怎么带他走?”
“我搀着他回去,不过你能帮我把他扶到门口吗?”
“你等一下。”那个男生叫过服务生结了帐。
“我帮你先把他送回去。”男生走到门口说,“我有车,很方便。”
“那真是谢谢你了。”有了他的帮忙,我唯一要做的只是帮他们拿外套。
“没什么,我本来就要送他回去的。”
我们手忙脚乱地把莱特塞进了汽车。
“我叫密尔顿…普莱德,我们见过一次面,不过你可能不记得了。”
“我记得。在网球场,对吗?”
“你的记性真好。难怪莱特一直向朋友提起你。”
“其实也没什么,因为我认识的人不多,自然对认识的人比较留心。我想问一下,莱特这是怎么了?”
“我也不太清楚,问他他也不说。本来我想带他去教堂的,因为前几天他就喝醉过一次,幸好他的口袋里有通讯录,酒馆的老板打电话叫我接他回去。今天他一定要来这里庆祝新年,我实在不放心,只好跟来了。不过他的酒量不大,醉得很快。”密尔顿微笑着向我解释。“你怎么也在那里?什么时候到的?我们怎么没见你?”
“我和朋友一起来的,不过他先走了。”
“是中国朋友吗?”
我睁大了眼睛。
“我在超市见过你好几回和一个中国男人在一起。”
原来是密尔顿告诉莱特的。我苦笑。若不是他,莱特又怎会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就和李子圣打架呢?
车里的气氛顿时沉默起来。
“是你的男朋友吗?”真是刨根问到底的包打听。
“还不是。”我淡淡一笑;他应该知道我和沃尔特之间的事。
“那么能考虑我吗?”密尔顿停下车子问道;我们已经到了莱特的宿舍楼前。“其实我注意你很久了,或者说从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就开始注意你了。我并不介意和沃尔特相争,但是当时你似乎除了沃尔特对别的男人几乎从不上心。我以为自己没有希望,所以没有行动。不过现在我知道了,其实你并不是对其他男人不上心,而是一直没有机会多接触我们。所以,我想试试。请你考虑一下,我是个不错的人,而且我相信你和相处越久越会觉得我好。”语不惊人死不休;我第一次遇到这样的男人。
相视许久,我突然感觉好笑,没想到自己的魅力能让一个才第二次见面的男人就向我求爱。
“谢谢你的欣赏,不过我想你所说的太快了,我不能接受。至于将来,我想我没有时间了解你。”
“我早就听说你是个非常聪明的女孩,所以我想你了解我不需要很多时间,而且我会主动提供资料。正常的速度怎么能够体现你超凡的智慧呢?”
“了解一个人需要的是真诚和耐心,并不是聪明。谢谢你的护送,接下来我自己会送莱特进屋的。再见。”
不容分说,我下车将躺在后座的莱特拖了出来。虽然莱特还是醉酒未醒,迷迷糊糊,但是倒也配合,总算在密尔顿伸手之前,在我的搀扶下走进了宿舍大门。
密尔顿目送着我们消失在大门,但并没有追上来。
“果然与众不同。萨莉,我会先向你展示我的真诚与耐心,直到让你无法拒绝。”他坐回车里喃喃而语,然后微笑着开车离开。
我从莱特的外衣袋里找出了一串钥匙,却不知道到底哪一把是宿舍钥匙,只好用身子抵着他让他暂时靠着墙,然后一把一把地试。
突然,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握着我的手将钥匙插进了钥匙孔。门开了,但是我的身子却一直僵硬,不敢有丝毫违抗。我不敢回头,因为那扑鼻的酒气就在我的腮旁。
钥匙留在了钥匙孔里,我的身子也被一双手臂拥抱起来。
我不敢动弹半分,害怕引来更大的动作。
“现在我才知道,原来我是个傻瓜,是个懦夫,甚至连密尔顿都不如。”我的腮帮被莱特的眼泪沾湿了。“我是个骗子,欺骗了沃尔特的信任,我是个混蛋,只会用拳头发泄,可是,骗子也罢,混蛋也好,我都不能再欺骗自己——我爱朋友所爱的女人,一个叫萨莉的女孩;我爱你,萨莉。”
温柔的嘴唇吻上了我的脸颊。
我的身体在颤抖。
这时,我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刹那间,我想起了李子圣。一股莫大的勇气推开了我的恐惧,推开了莱特的束缚——其实莱特并没有用力拥住我,只是我在害怕之时手足无力;我轻松就挣脱莱特的拥抱,逃向门口。
“萨莉——”我听见莱特的呼叫声,脚下的步子却越发地快。
摸出口袋里的手机,正要打开的一瞬间,我发现,月光下,不远处,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蓝色的信号一闪一闪,与我手里的红色信号与铃声交相呼应。
我的泪水涌出了眼眶。
手机的铃声将那身影从沉默中唤醒,于是他向我快速走来。
终于,我哭泣着扑进了身影的怀抱。
这平稳的心跳带给了我无限的安全感。
这并不雄壮的臂膀和身躯给了我最强壮的依靠。
这熟悉的植物的清香夹杂着一丝独特的汗味,渐渐抚平了我的哭泣。
“对不起,萨莉,但我不会再躲避。”看着一幕,另一个身影悄悄闪进了大门。
第十四章 爱神与战神
第十四章爱神与战神
为何爱神与战神喜欢同时出现?
——壁虎
我在躲避,但是我在躲避什么?我能躲避得了吗?
迟疑的笛声透露了我的忧虑。
“吹得很好,可是过于忧伤,让人听了伤心。”李子圣递给我一个削好的苹果。
李子圣削苹果的水平好得没话说,真不愧是家里种果树的。
圣诞节那晚以后,我和李子圣的关系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两个人的感情一日好过一日却也是事实,至少我已经完全改口叫他“子圣”了,而不是“李子圣”,除非生气。双方对这种关系一直处于默认的状态,偶尔也会牵手而行。不过每次牵手,我都有些害羞,尤其是在公众场合。很奇怪,因为以前沃尔特就算拥抱我,我也没有脸红的感觉。或许,这是因为李子圣是特别的吧。我给自己解释。
莱特和密尔顿都未曾特意找过我,但是我们在超市和餐厅碰到过好几回。犹如没有发生过任何特别的事,他们和我们打招呼时非常热情友好,反倒是我感觉不自然。当莱特为打架的事向子圣道歉时,我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说。看着他充满真诚与热情的眼睛,我却反而隐隐不安。
我并没有向子圣解释当晚的事情,他问过一回,但发现我愣愣出神装傻后,就再也没提。
子圣非常善解人意,知道我不喜欢提以前的事,就经常说些自己家乡的旧事让我开怀。有一次他提到了笛子,说曾经有位舍友能吹一手好笛,我就把中国带来的笛子取出来为他演奏。自从爸爸去世以后,我就一直没有吹笛,当时还很担心像弹琴一般演奏不好,好在有子圣一直在一旁鼓励,总算没有打退堂鼓。
“笛声就是你的心声,反过来也会影响人的情绪,你应该多吹一些欢快的曲子。”子圣接过笛子试了一下音,很快就吹了一小段轻快的曲子。我双目圆睁,一脸不可思议。
“别这样,我会不好意思的。好歹与那位同学同住四年,耳濡目染,再怎么笨也会一点,不过我只会这么一首,你叫我吹其它的曲子,我可不会。”子圣笑着把笛子递还给我。
“你还会什么?老实交待。”我面带嗔怒,却止不住自己目光中的欣喜与欣赏。
“不会了,真的,我就学过一点笛子。倒是你,应该老实交待还有什么压箱底。”子圣笑着反击,现在他已经很会察言观色了,不再畏惧我的假象。
“真狡猾,想白白捞取本姑娘的宝贵资料!不过,你真的想知道?”
自从上次我关于自己的年龄说漏了嘴,子圣就开始不时地打探我的个人资料,甚至达到了不遗余力的地步。“我怕因为拐骗未成年人被告上法庭。”这是他给我的理由。我也乐得戏弄他,以至于直到现在他还不知道我现在的监护人到底是谁。这令他颇为懊丧。
“当然。”
“报价。”
“无价。”
“不行,我讲究实惠。”我一边窃喜,一边嘴上不饶人。
“两个苹果。”
“削好的。外加一杯西瓜汁。”
“成交。”
“成交。”
我们击掌为鸣。
然后,我拉着李子圣跑进了音乐教室。那里有一架钢琴。
摸着琴键,我在心里默默祷告:爸爸,如果你希望我和子圣在一起,就让我弹奏成功吧。
试了一下音,一首《致爸爸:爱意无痕》自然而然地在教室回响起来。
曲子弹完了,没有一个音符出错,而且那种流畅几乎感觉不出练习中断的间隔。
但是,我却呆坐在琴椅上,泪流满面。
岁月啊,从未带走爸爸的爱意。我为自己终于有机会实现爸爸的遗愿而喜极而泣。
一双温柔的手捂上了我的脸,为我轻轻擦拭眼泪。
那双充满包容的眼睛,捧住了我脆弱的心。
“对不起。”
“不,弹得很好,是我听过的最好的演奏。无论曲子还是弹奏,都充满了感情。”
“喜欢吗?”
“喜欢,非常喜欢,如果有机会我想多听听。”
“子圣,请不要离开我,我愿意每天弹给你听。”
“我不会离开你,永远都不会。”
捧着我的脸的手如此温暖,注视我的目光如此真切。
我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