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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风,我回来了!'
停在离洞穴十步之外,罗忠先出声告知道。过了半晌,从里面才传出了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找到大夫没有?'
'已经请来了。主子情况如何?'
'主子还没有从昏迷中清醒过来呢。'
云飒英跟在罗忠的身后,抱着孩子摸着黑进了洞穴。外面闷热,里面倒是凉快无比,只是空气中充斥着杂草腐臭的怪味和血腥味,令人有些难以忍受罢了。
'娘···'
无论祁傲天看上去多么早熟、聪明,他还只是七岁大的孩子而已。当然对这样无法掌握的情况感到不知名的恐惧和惶惑。
'天儿,别怕,娘在这里,娘会保护你的。'云飒英搂紧怀中正在轻颤的小身躯,口气温柔地安慰道。她如沐春风的柔嗓不仅安抚了祁傲天心底的恐惧,也同时唤醒了欧阳雄迷失已久的神智。
他很想动,该死的,他感觉全身的骨头像被敲打拆散再重新组合,他脑袋像巨石咂到一样疼痛不已,体内的力气被抽空了,徒具空壳的躺着,只剩飘离的意识。
不过熟悉的嗓音却诱惑他快点醒来,可努力了半晌;他最后才发现自己竟然连动一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而等待自己的眼睛熟悉洞穴里的黑暗后,云飒英把祁傲天从怀里放在地面上,这才借着从挡在洞口处的杂丛间勉强透进来的几缕微弱亮光,专注地先为欧阳雄把过脉后,从自己随身携带的香囊里取出一只小玉瓶,倒出一颗还魂丹喂进了他的口里。这瓶还魂丹是当年她爹在她下山时特意给她防身用的,却没有料到今日会有幸用到欧阳雄的身上。
风齐天和罗忠明明自己的伤势也很重,都过来关注主子的情形。云飒英从包袱里摸出一只小罐后,从里面挖出药膏涂在欧阳雄正在发出阵阵恶臭的伤口上。瞬间,可容纳七八个人的洞穴里散开了一股令人浑身舒畅的淡淡清香。其实他并没有伤及致命的要害,却因为没有受到妥善的处理且急着逃命而几次裂开了深及见骨的伤口,才引发高烧不退,伤口腐烂的。
'呃···'一阵冰凉沁透肌肤的舒服,总算让欧阳雄完全清醒了过来。
'你···你是谁?'
'欧阳大哥,你还记得英儿吗?'虽然身处在光线不够的洞穴里看不真切欧阳雄的容貌,但是那熟悉的轮廓和熟悉的低沉嗓音却莫名地让她产生了一股欲掉眼泪的冲动。
'英儿?!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些年来我和寒轩找得你好苦···'
欧阳雄激动地伸手握住了云飒英尽是粗茧的手。洞穴里的黑暗同样让他看不清她的相貌,不过她熟悉的柔嗓里依然带着他所熟悉的傻气。
第三章
风齐天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很快就得到了妥善的处理,受内伤的罗忠则盘坐在角落里径自运功疗伤。
忙完之后,云飒英才把祁傲天重新抱在自己的怀里,疼爱地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
'他是···'
可能是服用了还魂丹的关系吧,欧阳雄马上就恢复了不少精神。
'他叫祁傲天。'
'果然,孩子是你抱走的···英儿,当年的事情寒轩早就彻查出来了。原来是他娘子因为嫉妒你受到寒轩的疼宠与关注,才设计陷害你的。得知真相后,寒轩气得快要发疯了,如果不是念在她刚痛失了孩子,他恐怕早就把她给休掉了。'
不过没有休掉,并不代表有好日子过。寒轩已经把那位善妒的女人给锁进祁家庄里最僻静的'如梦轩'里闭门思过,至今快有七年了。
'那又何必呢?其实事过境迁,我已经不怪任何人了。更何况,我从他们身边带走了孩子,想来我才是理亏的一方呢。'
'我一直想问你,当年你为何···没有来找我?'当年,他爱上了甜美可爱、天真无邪、善良且毫无心机的她。这些年来他一直寻寻觅觅,却始终找不到她的踪影。她仿佛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如果不是他身旁还有长得跟她像几分的可儿做她的替身陪伴他的话,漫长的这许多年,他恐怕真的没法熬过来。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投靠你。'少根筋的云飒英当然感觉不到他满腔的情意。倒是坐在她怀里的祁傲天充满危机感地张开双臂,紧紧地环住了她的纤腰。
'娘,我们出去呆一会儿,好不好?这里空气不好,我觉得不太舒服。'
'好啊,'云飒英欣然答允道。'欧阳大哥,我回家去煮些粥给你们带回来。'
当云飒英抱着祁傲天从杂草丛生的洞口处走出来时,太阳已经快要落下山去了。这么隐秘的地方,之前如果不是罗忠亲自带她来,连她这个颇为熟悉后山地形的人也无法自己找到呢,所以她很放心他们三个身受重伤的人呆在里面。
在找个捷径下山回家的一路上,祁傲天安静地被她抱在怀里,一声不吭。直到回到家,她把他放在地上,他仍是垂下头连看也不看她一眼。
'天儿,你今天好安静。'
云飒英不急着下厨,伸手勾起儿子的小下巴,看进了他盈满泪水的美丽凤眼。'天儿,有个问题你早晚也得面对,那位欧阳叔叔是你亲爹的拜把兄弟,只要你想,他会把你送回祁家庄你爹娘身边去的。'
'如果我不想呢?'隐忍许久的泪水终于滑下了祁傲天的面颊,看得云飒英心疼不已。在她的记忆里,三岁以后她的儿子好像再也不曾掉过一滴泪,就算不小心跌倒,也只会皱眉头而已。而这样倔强,坚强的他今天流泪了,可见他是真的很伤心很伤心。
'认祖归宗可以说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况且一回到家,你就能当回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富家少爷了。'怎么舍得放开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但是如果她肯为他着想的话,回去似乎是对他最好的选择了。于是云飒英强忍着心痛,狠下心说道。
'我不管!当年是你把我抱走的,你就得对我负责任!'祁傲天扑进她温暖的怀抱里,哽咽着声音低吼道:'我不要离开你!我不要离开你!'
他无法想像没有娘在身旁的日子,如果再也无法赖在她的怀抱里撒娇,如果再也无法看见她熟悉的甜美笑容,他该怎么活?娘在打柴的时候他习惯高坐在树上一边看着她干活儿,一边念书,晚上睡觉的时候他习惯抱着她才能睡觉。娘进城去卖柴的时候,他习惯陪她去,娘买东西的时候,他习惯帮她讨价还价。他也习惯每天早晨都帮她洗脸,帮她梳头,更习惯每次娘在洗澡时帮她擦背...
而且没有他这个朝夕相伴的儿子,他娘又该怎么过日子?娘爱他,娘疼他,娘关心他,娘纵容他,娘依从他,娘养活他···他是娘生命的全部,他是娘生活的中心,他是娘的一切!如果娘的生命里少了一个他,那么娘的人生里到底还能剩什么?没有金钱、没有青春、没有家、没有孩子、没有人生目标,就算继续活着也只是行尸走肉而已。
'天儿!'其实内心深处,云飒英害怕听见儿子要走。此刻见到他执意不肯走,着实松了一口气。明知道让他回去,对他来说才是最好的,但是···她实在不能没有他啊!就这样吧,就让她继续自私下去吧。'谢谢你肯留下来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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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当祁傲天终于躺在云飒英的怀里沉入梦乡以后,欧阳雄在只透着几丝月光的黑暗里轻叹了一口气。此刻的他身下垫着云飒英从家里拿回来的兽皮,这样一来,地面的潮湿就不会影响他养伤了。今天他服用过云老爹亲制的还魂丹,伤口处还上了千金难买的伤药,加上晚上还吃了一小碗的粥,所以状况明显好转了许多。
当然风齐天和罗忠的伤势也有了起色,但是这几天为了戒备,一直不敢合眼休息的他们实在是累坏了,此刻正呼呼大睡着呢。因为云飒英说过她会替他们守夜。虽然多年没见,但是他们都打从心底里信赖云飒英这个毫无心机的姑娘。该怎么说云飒英这个人呢?有时心思细腻,有时迷糊可爱,有时大而化之,有时聪明,有时傻呼呼,简直集矛盾于一身的女孩子。就说她的本领来好了,她的医术的确高明,能治那些连名医也束手无策的疑难杂症,却连最普通的感冒也不会治。还有她的武功高强,轻功卓绝,但是这仅限于她能够集中精神的时候。平时的她对人没有防备之心,而且很散漫,所以随便一个小孩子都可以轻松地暗算她。不过只要她收敛心神的话,她的武功高,加上天生力气大,其爆发力非常可观。
他和寒轩就曾经亲眼目睹过她徒手制服一头发狂中的疯牛的情景,眼看那头疯牛口吐白沫地颓然倒下去,他们简直难以置信他们的眼睛所看到的。不过,转过头去一看,她仍是一脸的傻笑。'我早就跟你们说过我武功盖世、轻功卓绝、聪明绝顶、医术精湛嘛。'
的确,她从一开始就告诉过大家她武功高强、轻功卓绝、聪明绝顶、医术精湛,但是她一副傻呼呼的天真模样,任谁都无法相信她本领高强。她是这样一个人,有时聪明,有时天真,有时傻,有时迷糊,有时大而化之,却让人打从心底去爱上她,疼她心坎里去。
而这样的她为了照顾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孩,到底吃了多少的苦?以往细嫩的纤纤玉手如今变得满手的粗茧,不过听罗忠说,她依然笑得很甜美,依然过得很快乐。
当年也如果不是擎天剑太重要,事关重大,寒轩又怎么会如此卤莽行事?逼走了自己真心疼爱的女孩子,还失去了自己才三个月大的儿子,也难怪他会一跌不振了。
'英儿,你已经告诉了他,他的身世,对吗?'这是唯一可以解释那孩子如此对他充满敌意、排斥的原因了。
'嗯。昨天晚上我已经给他讲过,当时他没有多大的反应。听完就睡着了。'虽然她是以讲故事的方式跟他讲的,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她敢肯定聪明如天儿一定猜出了那是他的身世。
'他不想回家,一心想留在你的身边,对不对?'欧阳雄在黑暗里了然地勾起了形状美好的唇角。他大概可以理解小男孩的心态了,原来他只是打算听过故事就算,不料他们这些跟他的身世有着密切关系的人突然出现在他平静的生活里,肯定让他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