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由于那个烧得通红的大炉子的原因,外面虽然还在下着可刺透人骨的冬雨,棚子里却温暖如春,而刚才天涯闻到的那一丝丝清香正是从摆在大炉子上的那个大瓦罐里透出来。此时走得更近了,更是感到这清香如有实质。也许是由于天气的缘故,棚子里只有一个年纪在六十上下的老头坐在炉子前抽着烟。
天涯刚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叫道:“老爹,你赶快把最好吃的端上来。”
“好咧,马上就来!“李老爹看了天涯一眼,应了一声就转过身去从大瓦罐里舀出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牛杂,摆到了天涯的面前。
天涯看着自己面前的那一碗牛杂,只见它用料非常简单,只有三样:牛杂、萝卜还有几粒葱花。这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是特别的地方在于它的汤与通常所见的并不一样。常见的牛杂汤通常都煮得非常浓郁,这与牛肉本身有关,但是此时摆在天涯面前的这碗牛杂汤却澄清如透明的玉石,用勺子轻轻搅动的时候,如同胶质一般。
天涯低下头去喝了一口,不由得闭上眼睛,任凭滚汤的牛杂汤通过喉咙,游走于身体各处,顿时温暖起来。
也许是因为下雨的缘故,天涯在这里也已经呆了好一会,但是棚子里的人并不多,买牛杂的老爹也有空和天涯有一句没一句地掰了起来。
人生在世,为的确实就是一顿安乐茶饭。此言不假。
晌午,天涯才慢悠悠地回到小宝住的地方。
才走进屋,天涯马上感到一阵暖意扑身而来。天涯把大伞收了起来,靠墙放好。当他坐下来的时候,发现小宝、剑冰和夕刀都已经围坐在炉子前,地上空着几个酒坛,想来真的是已经喝了不少。
“我说大哥,你到到底去哪了?让咱们等了老半天,酒都忍不住喝了几大坛了!”
冰剑一见天涯回来,就忍不住直叫。
天涯笑了一下说:“我吃牛杂的去了。”
“哦,你说的是李老爹的那个牛杂汤铺子?”
天涯刚一坐下来,小宝问他说,那根从来也不离身的烟杆正刚刚离嘴,一缕袅袅的烟气正不舍地缠绵在烟嘴处。
天涯点了点头说:“嗯,那处的牛杂真不错,有机会还得去吃吃。”
“不是吧?找到好的地方也不告诉我?”
冰剑一边七手八脚地和夕刀把肉放进炉子上的那个瓦罐,一边说。
“就是就是,应该带我们去。”
夕刀也付和着说。
“想的话,明天就去。”
天涯觉得好笑,自己的这两个兄弟一听一吃的,就马上两眼放光。不过话又说回来,人活着不就是为了一张嘴吗?
炉火正旺,放下去的肉很快地就滚熟了。天涯看掀开盖子看了一下,拿起摆在旁边的大大小小的十来个小瓶子,把里面的东西倒了进去,香气马上就飘了起来,让人食指大动。
冰剑一边盯着罐子里的肉,一边说:“大哥,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在这里呆的时间太长了,有点闷了。”
天涯沉吟了一下说:“或许我们并不需要等太久了。
说这话的时候,天涯的眼中闪过一股厉芒,他想起了自己发过的誓。
“哦,那就太好了。这里虽然好吃好喝,但是生活也太单调了一些,除了那次和冰剑去羁香楼之外,都没有什么刺激的。”
夕刀拔了一下炉子里的炭说,显然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吃到肉了。确实,在这种寒雨欲透骨的天气里,吃着滚烫的肉,喝着温好的酒,定能千金不换。况且这肉还是大哥亲自调的味,想想以前吃过的肉,口水都要留出来了。
“这酒是清叶吧?”
天涯喝了一口温得刚好的酒。清叶是帝国最著名的酒,酒色清纯,香气凝而不散,最为神奇的是倒入碗之后隐隐可见到片片飘起的青竹叶,上下浮动,所以才得名清叶。历朝以来,清叶都作为皇室的用酒,生产的整个过程都有皇室的专门官员监管,因此就算是朝中的大员想喝到这酒都非常不容易。当年天涯平定西北叛乱的返回帝都的时候才喝过一次,由此可见它的珍贵了。
“呵呵,大哥你以后想喝多少就喝多少,因为我已经把这酒的生产控制在手里了。”
小宝笑着对天涯说。
“多点和那些人打交道,日后有大用呢。”
天涯伸展了一下身子说。
小宝点了点头。其实,生意做大了,就会免不了要和官府打交道,有很多事情,不管是不是真的合法,都得和他们打好交道。如果他们三天两头来故意找碴,那生意就不用做了。
“大哥,你快点接着往下说,酒你尽量喝!”
一边说还一边给天涯把酒满上。原来夕刀见到天涯不紧不慢地讨论起清叶来,心急起来。
天涯并没有接着讲下去,而是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玉,递给小宝说:“二弟,你看看这块宝值多少钱?”
小宝接过天涯递过来的玉石仔细地看了一下,玉石的表面平凡无奇,只是上面有了几道刀痕,想来是天涯划的。小宝把玉石迎着日光、向刀痕里望去,从刀痕望进去,玉石晶莹剔透得仿若澄空碧练,最为难得的是玉石当中竟然有一幅天然的图画:一个老叟盘坐在枯树之下。
看到这里,小宝讶然道:“大哥,你从什么地方找到这种可遇不可求的宝贝,再加工一下,拿到市面上,万金不换!”
小宝说完之后,把玉石递给了冰剑和夕刀,让他们也见识一下。他是生意人,所经营的生意之中,玉器之类就是很大的一项,以他的眼力所说出的话自然最为可靠。
冰剑和夕刀看到玉石之中的那一幅逼真的水墨画,不由得称奇不已。
“我只花了三两的银子就把它卖下来。”天涯说。
“什么!咳咳咳!三……三两银子?”
听到天涯这样说,小宝刚喝到口里的那一口酒留在喉咙里再也吞不下去,呛得不住地咳嗽,好不容易才顺过气来。
“是的,三两银子。当然,买下来的时候并不是这个模样,那时它还是一块平凡无奇的普通玉石。我划了几刀之后,才能看到里面的乾坤。”
“大哥,你也太会做生意了吧?不如你来帮我吧,那样咱们兄弟很快有花不完的金山银山,哪有有用三两的银子买了一块可值万金的玉的?”
小宝开玩笑着说。
天涯没有回答小宝的问题反而问道:“小宝你有没有发现江元县的大街小巷里出现了许多挑着担子卖玉石的人?”
“当然有,玉石的买卖是我的大生意之一,我当然会留意这件事,近一年来,江元县出现了很多这种人,而且这些人并不只有江元县才有,整个江元郡、甚至帝国的大部分郡县都已经出现。”
“那你有没有调查这些人?”
看着自己的大哥深锁的眉头,小宝知道这件事肯定非同小可,想了一下说:“我曾经派一些人对他们进行了很详细的调查。根据报告可以看出,这些人通常在大街小出现,挑着担子到处串走。在他们的担子里,清一色的都是一些物美价廉的玉石。这些玉石只是作了一些简单的加工就拿出来卖,价钱也远比市面上的其它专门卖玉石的地方要低得多。另外,这些人都是有组织地活动,他们都用着同一种担子,用同一种价钱卖着同一种玉石,每个人负责喊卖的地盘也非常固定。不同的两个人绝对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出现。很显然这些人都是从属于同一个组织,而且从这些人的数量来说,他们所属的这个组织的规模肯定不小。”
天涯皱着眉说:“如果事情真的如你这样说,可能问题比我所想象中的还要严重。这些天来我一直和这些人打交道,在这些人所卖的玉石之中,我发现了不少好玉。这些玉石只是因为没有进行足够的加工而没有真正显示出它的价值来。从中可以看出很多事情来,第一,这些玉石的加工并没有经过真正的玉石大家的鉴定,因为只要是玉石大师,他们一看就知道这块玉石的真正价值,不可能仅仅进行这种简单的加工就拿出来出售;第二,由此可见处理这些玉石的人最多只是一些粗懂玉石的人,或者是根本就不懂玉石,只是按照一定的方法把玉石加工成某一形状。从这两点又可以看得出这个商业机构的目的并不是生产高质量的玉石,相反的是只是生产大家都买得起的玉石。这种经营方式虽然在单件物品上的利润比较小,但是却由于销售量大而同样获得可观的利润。这种薄利多销的经营方式在明蕊大陆上从来也没有出现过,现在却有人做了,而且这个组织已经非常壮大,恐怕这个组织已经在帝国的其它郡县站稳了脚跟。”
听到天涯这样说,小宝不由得脸色大变,冲口而出说:“近来一些别的行业上的人也跟我说起在他们的行业之中,也出现了这种情况。看来这次麻烦大了。”
天涯脸色阴沉得可怕,说:“如果这个组织是我们大陆上的人,还好一点,如果是外大陆的有心人,那后果就真的不堪设想了。”
“如果是外大陆的组织,那他们就会把大陆的白银赚走,运回自己的大陆……”
说到这里,虽然停了下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大哥,我想你的猜测是对的,这个组织背后的主持人可能是外大陆的人,其中还有当朝的大官的参与,可能是两者的合作。”
天涯本来举起的酒杯顿时在空中停了一下,之后再往嘴边送去,过了好一会才说:“你注意到什么情况了?”
“近一年来,帝国的银价已经不断上升,近半年来,银价的上升非常快,想来是白银大量外流。”
“银价上升可以判断白银外流,但是二哥你为什么可能是本大陆的高官和外大陆的人勾结?”
夕刀不解地问。
“这个问题很好理解,小宝之所以这样说,肯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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