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我不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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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我不爱- 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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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振波不出声。 

“这张封面分明由府上传到我处。” 

王振波答:“的确由我交给你的出版社。” 

殷可勤纳罕地说:“你认识杨本才?我从来没听她提起过你。” 

王振波笑笑,“也许,我不值得她说起。” 

“为什么到昨天才把封面交给我?” 

“因为事忙延迟,请你原谅。” 

“还欠两张呢?” 

“画好了一定立刻交上。” 

殷可勤跳起来,“你说什么,她此刻如何工作?” 

王振波显然不擅说谎,连忙掩饰:“找到了立刻交给你。” 

殷可勤看着他,“有很多事我不明白。” 

王振波不出声。 

本才暗暗说:殷可勤,多谢你关心。 

“我们很担心本才,每天都有同事轮流去探访她,王先生,你究竟同她什么关系?” 

王振波看着加乐:“好朋友。” 

殷可勤说:“本才无亲无故,现在躺在医院昏迷不醒,王先生,希望你多予支持。” 

“是。” 

“我们刚收到消息,本才的男朋友马柏亮订在下个月结婚。” 

马柏亮。 

本才对这个人已没有什么印象,她已再世为人。 

“女方是一位汤巧珍小组。” 

呵,他们竟碰在一起了。 

“本才出事才一个月不到,男朋友便掉头而去,我们十分齿冷,替本才不值。” 

本才走过去,轻轻拉拉殷可勤衣袖。 

可勤正拭泪,看到小孩走近,不禁说道:“成年人世界孤苦残酷,不长大也罢。” 

她站起来告辞。 

本才追上去,可勤可勤,我在这里。 

殷可勤转过头来,“你就是加乐吧,本才时时提起你。” 

王振波送她到门口,她走了。 

本才喃喃道:“老好可勤。” 

王振波说:“我替你去买材料画封面。” 

本才笑,“你又不知买什么。” 

“那么一起去。” 

店员见了他们迎上来,“这边有大量儿童绘画器材,我们新到有一种颜色铅笔,干湿两用,可蘸水当水彩,非常受小朋友欢迎。” 

他们两人咿咿喏喏。 

本才选择了一些简单的材料。 

正预备离开,迎面来了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目不转睛看着本才。 

过片刻,他问:“你是王加乐?” 

本才一怔,“你是谁?” 

小男孩略觉失望,“我是司徒仲乐,你不记得?” 

“我们是同学吗?” 

“不,六月乘邮船去北欧,我们天天坐同一张餐台上吃饭,记得吗?” 

本才连忙点头,“记得记得。” 

小男孩笑问:“你最近怎么样,还像以前那样哭闹吗?” 

本才居然这样回答:“我现在好多了。” 

答毕,连自己都觉得好笑。 

“加乐,有空可以找你一起去科学馆吗?” 

本才说:“好呀。” 

“那么,我打电话给你。” 

“你有我的号码吗?” 

“上次已经记下来,咦,我姐姐叫我,我要走了。” 

本才松口气,转过头来,发觉王振波正笑嘻嘻站在她身后。 

“你也不替我解围。” 

“怎么好打扰你同男朋友叙旧。” 

本才笑得几乎落下泪来。 

“那小孩气宇不凡,值得长线投资。” 

“我与你完全有同感。” 

本才又笑了,不能哭,也只能笑。 

走到柜台,本才说:“对不起,我身边并无一文。” 

王振波欠欠身,“怎可叫女士会钞。” 

这真是早已失传的美德。 

本才在钱财方面一向疏爽,否则也不会让马柏亮有机可乘,以前她觉得谁结帐都不要紧,现在荷包空空,才知道有钱的好处。 

以后可得加倍小心了。 

“你真想逛科学馆吗?” 

“我同加乐不久之前才去过,她爱煞那巢蜜蜂,我们也时时去海洋馆看海豚,及太空馆找和平号。” 

“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王振波讶异。 

本才微笑,“你太忙了。” 

“我得再一次多谢你。” 

“加乐与你,其实没有血缘。” 

王振波讶异,“你认为那重要吗?” 

“不,无关重要。” 

“很高兴我们在这方面获得共识,来,去吃顿饭庆祝。” 

王振波挑他相熟的法国馆子,本才几乎茹素,只选一汤一菜,慢慢吃。 

刚好邻座也有一个七八岁女孩,不住躁动喊闷,她母亲抱怨:“嘉嘉你看隔壁那女孩多乖,斯文秀丽,一动不动。” 

本才听了,只觉好笑。 

不知是哪个医生说的,小孩若坐在那里不动,警惕!肯定有病,需即时检查。 

她静,因为她不是小孩。 

“吃什么甜品?” 

“我节食。” 

“你才七岁,可以随便吃什么。” 

这是真的,苦中作乐,本才一口气点了好几种甜品。 

邻座那母亲惊讶不已,“听,人家还会说法文。” 

她女儿动气,“人家人家,我不是人家。” 

王振波微笑,“有一个天才女儿,感觉不错。” 

本才听到天才二字会得打冷颤。 

“告诉我关于你的事。” 

本才说:“我?只记得从来没有童年,一直过着成年人的生活。” 

“父母呢,是否已经不在世上?” 

本才隔一会地方说:“是。” 

王振波看着她。 

“在那之前,我已正式循法律途径与他们脱离关系。” 

“为什么?”王振波大奇。 

“做他们的女儿压力实在太大,无论如何努力,还是做得不够好,完全没有透气空间。” 

“你这样做,必然伤透他们的心。” 

本才不出声。 

“不过,你还是承继了遗产。” 

本才:“以及罗允恭律师,父母极顽强地继续控制着我。” 

她无奈地笑。 

客人相继离去,只剩下他们这一桌。 

王振波不得不结帐。 

回家途中,本才说:“真没想到马柏亮会那么快结婚。” 

这里边,似乎有个误会。 

本才亦不好意思说出来:汤巧珍又无妆奁,马柏亮怎么会看中她。 

片刻王振波说:“不过不怕,你现在有司徒仲乐。” 

没想到他那么会打趣人。 

本才也问:“那位陈百丰小姐呢?” 

“我今晚与她有约。” 

本才不语,真是自讨没趣。 

晚上,王振波换上西装外出赴约。 

很普通的西服穿在他身上看过去无限舒服熨帖,他手中拿着一束小小玫瑰花球。 

本才站在楼梯回旋处往下张望,倾心地凝视他。 

假使她是受花人,那该多好。 

电话响了,一定是女伴来催,果然,他说了几句,匆匆出门。 

本才寂寥地坐在那个角落良久。 

大人总有大人的事,怎可一天到晚陪伴孩子。 

本才一向会得独处,她缓缓站起,回到房间作画。 

新来的保姆很会得养精蓄锐,没有人唤她,她索性不出现。 

本才乐得清静。 

佣人听过好几次电话,都是何教授来找。 

“对不起,何教授,只得加乐在家,叫她听电话?加乐不懂得讲电话。” 

多好,什么都不会,免却多少烦恼。 

“叫她到你的诊所来?何教授,保姆不是已经同你联络过了吗,加乐需同父亲外出旅游,暂停诊治。” 

何世坤在那边又说了些什么。 

“你此刻过来看她?何教授,时间已晚,我们不招呼客人了,再见。” 

佣人索性把电话接到录音装置上,她下班了。 

本才继续画她的封面。 

她有灵感,运笔如飞,笔触变得单纯清澄,画风像孩子般天真清晰。 

本才从来不觉得自己有绘画天分,直至现在。 

她得心应手,痛快淋漓地完成作品。 

画还没有干,她把画放在书桌上,呼出一口气。 

有脚步声上楼来,本才看钟,原来已经十一点多。 

王振波回来了。 

他手中挽着外套,一边解松领带,本来疲倦的脸容看到本才忽然笑起来。 

“你看你,面孔上沾着颜料。” 

本才去照镜子,连忙用湿毛巾擦干净。 

“像个小小印第安土人。”语气充满爱怜。 

本才看着他笑,“约会进行得愉快吗?” 

他身上有烟酒味,隐隐尚有香水味,显然颇为尽兴。 

王振波不回答,他走过去看本才刚刚完成的画。 

“啊,”他说,“真是美丽的作品,感觉充满希望。” 

他很懂得欣赏。 

过片刻,他:“我根本不喜欢晚宴。” 

本才一怔。 

“为着避免晚上对牢一段不愉快的婚姻,故意避开,到了主人家,立刻走进书房,躺到沙发上睡大觉,直到宴会结束。” 

本才睁大双眼,竟那么自若。 

“有时睡到天亮,劳驾主人叫醒,直接上班。” 

“太太怎么想?” 

“她也不在家,两人皆不知所踪,彼此不追究,不了了之。” 

“真可怕,”本才双手掩到胸前,“听了,没人敢结婚。” 

王振波憔悴地笑,“也有成功的例子,老先生老太太金婚纪念,手拉手,恩爱如昔。” 

本才怀疑,“总也吵过架吧。” 

“那当然,可是仍然在一起,才最重要。” 

“你好似很寂寞。” 

“是,我可以看到三十年后的自己:一间空屋,三辆跑车,就那么多。” 

本才笑着给他接上去:“还有许多年轻美貌但是不甚懂事的女友。” 

王振波正想抗议,保姆进来讶异地说:“加乐,你还不睡觉?王先生,你也该休息了。” 

王振波与本才都笑起来。 

王振波搔搔头,“许久许久之前,我坐在小女友家里聊天,伯母也是这样催我走。” 

“那少女可美?” 

“像个安琪儿。” 

“现在还有联络吗?” 

“早就失去影踪。” 

“那也好,永远留一个好印象。” 

保姆又探头进来。 

王振波:“记住,明早我们要去儿童医院。” 

“是。” 

他走了,忘记拿走外套。 

本才走过去,轻轻拎起外套袖子,略为摇动,袖子上有极浓郁香味,像那种印度的琥珀树脂,一小块,放镂空木盒内,立即香遍全室,令人迷醉,心神轮回。 

是哪个艳女用这种香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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