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药箱,凌威尧扬起一个父亲般的慈祥笑意看往两人后,先行离开房间。
大家陆续笑着离开,壬叔走在最后,离去前留下一句话。
“从你来了之后,大家笑容都变多了。”
晴朗的午后,结束一顿愉快的午餐后,何怀希一跳一跳地主动来到厨房为大家煮壶水果茶。
第一次煮给大家喝过之后,每个人都赞不绝口夸得他有点不好意,只说是在魅夜学的。
他脸上带着笑容专注于手中的事情,连王叔靠近了都没发现。
“你去客厅休息吧。”
他担忧地看着何怀希单脚着地的辛苦模样。
“没关系,我再一会儿就好了,而且再不动我都觉得自己快要生锈了。”
其实他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只是右脚的伤还没痊愈,但夏予谦就是不放心,每次都不顾场合直接就抱起他不让他走路。说也说不听。
趁着烧开水的时间,王叔看着何怀希一会儿后,试探问道:“怀希,你有没有想过要再念书?”
“啊?”他惊讶地回过身,然后略微垂下眼,点点头。“有。”
书念得不够一直是何怀希最大的自卑与不安,虽然以前王叔教了他不少,但仍是不够。
“凌先生先前有跟我提过一些,他好像有意安排你找间好学校继续上课。你不用担心会跟不上的问题,这期间他会找一位最好的家教来指导你,一段时间后,保证你可以直接进入大学和大家一起上课。”
何怀希瞪大眼,他都不知道这些事情,而且……
“可是我没有要留在这里,等我脚好以后……”何怀希没再多说。
“还是不习惯吗?”他长叹口气,“别嫌王叔罗唆,你父亲他真的很孤单。这些年来为了不让大家沉浸在过去而更加感伤,他把亲人全接过来安顿,为了帮你母亲讨回一口气,他也几乎耗掉大半辈子。终于老天有眼,虽然可惜那种人渣竟然命大摔下三楼没死,但他也只剩半条命,加上过去的所作所为,他下半生是确定要坐在轮椅上在大牢中度过了。”
何怀希没有开口,只是看着渐淅沸腾的水,想压下涌上喉头的酸涩感。直到热水煮沸的鸣笛声响起,何怀希仍是不吭半句,双手开始忙碌的煮茶。
“你父亲他真的很高兴有你的存在,如果没有你,你爷爷奶奶真的很怕你父亲在讨回这口气后,会跟着你母亲离开;这段时间最宠你的可说是你外公外婆了,看着你,就像是看到他们唯一的独生女。”
他主动端过何怀希已经煮好的水果茶。
“我拿去客厅,你慢慢走,小心一点。他们都很爱你,所以不会逼你,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
何怀希一跳一跳来到书房前,正想敲门唤凌威尧到客厅喝茶时,发觉门并未完全掩上。
望进门缝里,他看见了里头的凌威尧手中捧着那天带回来的徐媛婷照片,刻有岁月痕迹的脸庞上挂着两行清泪,手透过相框,抚着她的睑颊和她怀中的婴儿。
“谢谢你留下怀希给我,他真的和你好像,每次看到他都会想起你,可是已经不会像以前那样感伤了。他的笑容可以抚平大家的伤痛,你真该看看这孩子笑起来有多可爱。我知道他经历了许多事情,但他还能保有这样的笑容,真的让人欣慰。而且你知道吗?怀希和你一样贴心又善良,不忍心见我们难过,所以他留了下来。我也明白这是短暂的,他不想为难他,也不会再强留下他。虽然怀希还是没喊过我一声,不过我能理解,没关系,他一直都是我们最骄傲的儿子,对不对?”
一句句的喃语,清晰地传进了何怀希的耳中。
在厨房就一直紧忍的眼泪,此刻还是溃堤了。何怀希紧紧咬住下唇,怕自己发出声音来。
他悄悄退开,没有再听下去,也没去打扰里面沉浸于自己思绪中的凌威尧。
何怀希跳回自己房间中,激动的情绪再也忍不住,门也没敲就扑进正在讲电话的夏予谦怀中,紧紧抱着他寻求安慰。
“我不知道,再过一阵子吧,先这样了。”接住怀中何怀希,夏予谦匆匆挂上电话后把他抱上床沿坐好。
“怎么了?”他心疼地为他抹去颊上还滚滚滑落的泪液。
“没有,借我靠一下。”
搂紧他的颈项,他把脸压在他肩头。
大致猜到了心思一向极为细腻的何怀希是为了什么事情而难过,夏予谦没再多向,蹲在床前紧紧回抱他。
“你知不知道我刚刚看到你时,脑中第一个闪过的画面是什么?”
伏在他肩上的小脑袋摇了摇。
“小兔子。”夏予谦莞尔轻笑。“皮肤白白的,双眼红通通的,还一跳一跳扑到我身上,抱起来又软软的,你不觉得真的很像吗?我以后是不是要去买红萝卜来喂你?”
“才不像!”他抬起头来破涕为笑,还在他颈边咬了一口。
“还说不像?而且你还是只会咬人的小兔子。”
“我就偏要咬你。”
何怀希说完又轻咬了一口,留下浅浅齿印。
夏予谦捧起他的小脸,笑道:“别咬那里了,咬我的唇好不好?”
不给何怀希任何反应机会,夏予谦直接覆上他唇瓣细细品尝,极为温柔且珍惜地吻着他,也是安抚他刚才不稳定的情绪。
直到良久过去,紧贴的两人才分开。
“予谦,谢谢你。”
靠在这永远都这么了解自己,并用着他的方式温柔爱着自己的男人,他的心中真的好温暖、好幸福。
“我帮你煮了咖啡,还有煮了一壶水果茶在楼下,你要喝什么?”
“只要是你煮的我全都要。”
夏予谦打横就将他抱起打算下楼,语气中还带着关心与担忧。
“以后不准再用跳的上楼,要我说几次?如果一个站不稳摔下去怎么办?”
“好啦!快放我下来啦!大家都在楼下,这样子很丢脸耶!”
“看到我这么疼你,大家高兴都来不及了,怎么会丢脸?”
“呜呜……我不要啦!”
***
待在一间大书房中,何怀希手里翻着一叠王叔前几天交给他的各学校简介资料,大约翻看过后,他的目光落在这间有着各类书籍和齐全资料宛如小型图书馆的书房中。
听说这是凌威尧在得知有他的存在后,特地命人为他打造设计的。
何怀希其实是有点感动的。
难道他没有想过如果自己一直不住进来,那么这间书房是不是永远就不会有被使用的一天?
难道他看到只摆满书,却没有人阅读的书房不会难过吗?
在何怀希那天无意间看到那撼动他的心的画面后,便开始特别留心凌威尧。
何怀希发觉到他尽管没有开口留人,但那双眼总会在无人时流露出真情。一种希望自己的儿子可以留在身边,让他尽些父亲的责任好好照顾他、培养他的真情。
“唉……”
合起手中的东西,他来到窗边呼吸新鲜空气,让头脑静一静。
“怎么了?”
紧陪在侧的夏予谦也跟上来,从后头搂抱住自己最爱的人。
“予谦,这么久都没回去没关系吗?”他知道前些天那通电话是尹子佟打来的,应该是问起他们什么时候回去吧。
“怎么了?你赶我回去?”
夏予谦淡淡一笑,压下自己心头微涩的感觉。
对所爱的人也有一定的了解,他此刻能感觉得到何怀希心中应该已经有所决定了。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他睨他一眼,两难全写在眼中。“我是担心你把店丢着不管行吗?”
“有子佟和恩祈在,暂时没有关系。”
何怀希听出了他并没有跟自己留在这里的打算,晶亮的黑眸瞬间黯淡下来。
“我是不是要得太多了?我不想跟你分开,可是这些天住下来,我舍不得就这样离开他们。”
望出窗外,他看向楼下庭院里正在做运动的家人们。
夏予谦没有回应,只是圈紧双臂回搂何怀希。
“为什么要隔这么远?为什么他们不搬回台湾去,那么事情不是简单多了吗?”
何怀希紧咬住下唇,忍下许多无形的压力包袱。
“可是我又不能自私的这么要求,我知道他们在这里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回去只会更加触景伤情而已。”
“好了、好了,别想那么多了,以后再说吧。”夏予谦怕他无法承受这么多。答案还没想出来,他恐怕已经先受不了。
小脑袋摇了摇,何怀希接着说道:“谢谢你,予谦。其实你那时候可以不用陪我来的,我知道你是不想让我为难,我知道你是放心不下我。如果没有遇上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幺办,如果这段时间不是有你不断给我信心。我一定还是跟以前一样胆小怕事。你知道吗?在香港那天的我很勇敢,一点都不怕他,我只怕我死了会看不到你,怕你会难过。”
只要一想起何怀希吊在半空中的画面,夏予谦仍心有余悸,下意识更加搂紧怀中的他。
“都没事了,别乱说话。”
“予谦,我好爱你,真的好爱好爱,也不能没有你,可是我……”只要想起凌威尧捧着照片的画面,他的心里就好不舍。
转过身来与心底深深所爱的男人四眼相望,看见了他眼中的包容与深挚感情,何怀希忍不住哽咽了。
“对不起……予谦……我想留在这里念书……对不起……”
“不要道歉,我能明白,没关系的。”
在看出何怀希对他父亲的态度有些转变后,夏予谦已经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只是不舍是一定会的。
夏予谦低下头,将脸埋进何怀希的颈间嗅着他身上淡淡的香味,他真的很舍不得与他分隔两地。
“你还剩下几架飞机没数?”
“三十三。”
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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