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什么别扭?”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我没闹别扭,我不会教小孩,我去书局买书回来研究可以吧?”
他闷笑一声。“还说没闹别扭,我只是安抚一下保母的辛劳,这样妳就吃醋啦?”
“我干么吃这种醋,我只是不喜欢被误会、被曲解。”
“妳怎么被误会了?”他还是搞不懂她生气的原因。
“你什么都没问我就说会跟我好好谈谈,谈什么?连我都不知道她为什么无法跟我沟通,我怎么跟你谈。”
“保母是情绪性的反应,我只是礼貌性的回应,妳对邵帆的用心,我会看不出来吗?我并没有怪妳啊!”
“不是你会不会怪我的问题,你已经认定是我溺爱孩子,故意跟保母作对,所以你才会用那种语气回她。”
“我道歉,OK?我用错语气和字眼。”他不明白一向不在意别人言语的石琳,为什么会为了这点小事生气。而且,她宠爱邵帆是事实,他想保母也许真的有难处。
“你是真心道歉还是敷衍我?”她很在乎这点。
他叹口气说:“真心。”
她嘟了嘟嘴,放下包包。“好,我接受。不过,明天我要做超难吃便当,而且你要通通吃完,以示惩罚。”
“是,我哪次不是吃光光?”只是她的“超难吃”……想起来有点吓人。
“噗……你看你现在的表情,”她笑着将他推到镜子前。“像不像农历七月见到鬼?”
鬼他倒还不怕……这句话,他只能悄悄摆在心里。
“妈咪……妳闻……香不香?”邵帆洗完澡,光着屁股就冲出来抱住石琳。
她蹲下身凑在他脸上拚命地闻,一股婴儿沐浴乳的奶香味,甜甜的。“好香喔!让妈咪咬一口,好不好?”
“好,就一口喔!”他伸出短短的手臂,十分慷慨。
“邵帆最疼妈咪了。”她轻轻地在他肥软的小手上亲一口,对他憨憨的性格疼爱得不得了。
“邵帆,先穿衣服,会着凉的。”黎淑敏抱着衣服走过来,带点粗鲁地将邵帆拉开石琳身边,然后笑着对余希尧说:“可以准备吃饭了。”
四个人坐在餐桌上,黎淑敏热络地帮余希尧和邵帆挟菜,独独漏掉石琳。
石琳终于察觉保母对她的敌意,像是刻意要冷落她,让她觉得自己是多余的人,她安静地吃饭,不想理会这种无聊的举动。
“我听幼稚园老师说,邵帆的画被选出来贴在校门口的公布栏上,我今天特别做他喜欢的炸薯饼。邵帆,高不高兴?”黎淑敏一脸贤慧地低头问邵帆。
“高兴!姨姨做的薯饼最好吃。”余邵帆吃得眉开眼笑。
“我照顾邵帆这么久了,幼稚园老师已经习惯打电话给我,告诉我邵帆在学校的情形,听说每个小朋友都喜欢跟他玩。”黎淑敏刻意炫耀似地说。
以往餐桌上黎淑敏就习惯说些邵帆的事给余希尧听,三个人也是有说有笑,自从石琳出现后,无论是在邵帆或是余希尧心里,她的地位都大大的下降了。
“啊!你看……”黎淑敏指指掉在余邵帆桌面上的渣渣。“不行喔!吃得到处都是,不要用手抓,用叉子。”
“邵帆好棒,你画什么呢?”石琳只关心孩子,对保母的炫耀充耳不间。
“战斗机,翻跟斗,像这样……”他边说边用叉子作为飞机,在空中转来转去。“咻~~咻~~”
“不可以!邵帆,要专心吃饭,不要把叉子拿来玩。”黎淑敏立刻制止他。
“妳在抹杀孩子的创造力,尽量避免用禁止的语气对孩子说话。”石琳不喜欢保母一天到晚召道也不行、那也不行”。
“我是在教他规炬,我是专业的幼教老师,教导孩子正确的行为观念,我绝对比妳懂。”黎淑敏不满地说,说完将视线投向余希尧,要他评断。
“吃饭。”他什么也不说,不想在饭桌上挑起战火。
女人的战争,通常无法用“道理”排解。
因为不懂,所以相信专业,只是,这些话石琳未必能听得进去。
“妳不如去组装机器人,每个弄出来都同一个样子。”石琳一向有话直说,对保母那一板一眼的教育方式不以为然,幸好自己没遇过这样的老师。
“余先生……”黎淑敏没有反击,选择告状。
“石琳,吃饭吧!”余希尧看石琳一眼,希望她少说一句。
邵帆的母亲将他抛下后,他换过好几个保母,不知是母亲不在身边所以缺乏安全感,还是保母经验不足,一直到黎淑敏出现,邵帆才不再无缘无故莫名哭闹。
这点,他是感激黎淑敏的。
“机器人,我要玩机器人!”邵帆从石琳口中听见机器人,便想溜下餐桌。
“不、可、以,要先吃完饭才可以离开。”保母将被邵帆扔到一边的叉子放回他手中,同时瞪了石琳一眼,又转头告状。“余先生,你看,就是这样……”
石琳也看向余希尧,她从他的表情读到“责怪”,还是认为她宠坏孩子,那他之前的道歉!根本是敷衍!
她吸了口气,将嘴里的食物嚼完,然后站起来说:“我回去了。”
“饭还没吃完,妳干么……”这顿饭令余希尧吃得有点烦躁。
“我因为小时候没人要我一定要吃完饭才能离开餐桌,所以,我很任性、很难教,现在就要回家。”她气不过,不想闷头吃完这顿饭。
“邵帆,妈咪回去了,BYE──”看向邵帆她的心情又好转了些。
“妈咪拜拜──”
“石琳……”余希尧站起来想拉住她。
“没吃完饭不准离开位子!”她甩开他的手,将他一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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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精彩内容载入中·石琳鼓着脸,气呼呼地离开余希尧家,来到公园旁的书店。
一进门,她就往童书及妇幼书区走去。
石琳的心性一直保持着纯真,无论大小孩子见了她都自然而然地想亲近她,因为从事绘本工作,幼儿教育及儿童心理的知识其实她也涉猎不少。
只差,她不是“专业幼教老师”,她朝脑中那个不可一世的保母吐舌头。
“嘿,妳的绘本这星期又卖了八本,连女性上班族都爱看,新书什么时候出来?”书店老板娘一见到是石琳,热情地招呼。
“还没呢……最近只画些小幅插画,绘本的话可能还要过一阵子吧!”她尴尬地笑,这时才想起答应要交给出版社的绘本还没开始规划呢!
惨了,出版社倪姊的夺命连环叩肯定快来了……
“要快啊!我可是妳的忠实读者。”
她傻笑。“老板娘,我今天想找蒙特梭利教育相关的书。”
“这排都是……”老板娘从中抽出几本。“这几本的观念写得很不错,我看过的。”
“啊……对了,老板娘,妳以前是幼稚园老师对吗?”石琳突然想起。
“是啊,不过我们以前哪懂什么蒙特梭利,反正只要想办法让小孩不哭不闹,而且我们一班都二、三十个学生,每天都像战场一样。”
“那妳觉得教小孩规规矩矩听话重要,还是敔发他的学习意愿重要?”
“当然是散发重要。”老板娘回想道:“以前我们不懂,为了省事就规定时间统一孩子的活动,其实这是错误的教育方式,凡是被迫去做的事,心理上第一个产生的就是抗拒,这样的学习效果并不好。”
“对嘛,小时候我就算不想上学,只要老老实实说出原因,我妈也不会打骂,或是硬逼我去。”她是在这样无拘无束、充分受到尊重的环境下长大。
“怎么说得气呼呼的?”
她摇头,不喜欢在背后道人长短,微笑说:“我要买这几本书。”
“想改行啦?”老板娘凑趣说。
“差不多。”她也笑着回答,现在,邵帆就是她的生活重心,说改行也不为过。
石琳跟老板娘请教更多教育心得,然后就抱着一迭书,回家努力地研究,反复参照每本书的观念,画重点,又花好多时间思考、吸收。
不是为了赌气或好胜,只是想找出最适合孩子的教育方式。
她可不希望邵帆每科得满分、每次拿第一名,结果却成了个死气沉沉的书呆子。
因为太过聚精会神,等到两眼感觉酸涩时她才发现天都亮了。
她想上床补眠,于是打通电话给余希尧。
“喂,我今天不去你家吃早餐,也不做便当给你吃,帮我亲一下邵帆。”她困得拿着无线电话走进房间,身体已经钻进被窝。
“还没气消?”余希尧知道她的气只要转移个目标,一下子就消得无影无踪,没想到经过一晚,她还在闹别扭。
“剩一点点。”本来忘了,可是一听见他的声音,想起昨天他那种“责怪”的眼神又冒了一点气。
“妳不是说今天要做『超难吃』的便当惩罚我?”石琳和保母的教育方式不同,他虽然偏向保母却也没说石琳不对。
“你不提还好,说了我更气了。”前帐未清又累加一次。“昨天为什么敷衍我,明明心里是怪我的对不对,你不诚实。”
“邵帆让保母带一年了,她一直教得很好……”他语带保留,希望她不要再因同样的事与保母起争执。
“那是你不关心,以为孩子只要不吵就叫好,你问过邵帆觉得好不好吗?不要以为小孩子没有自己的想法,可以任由摆布!”
“石琳……”他觉得她任性了。“妳这样宠孩子,他当然觉得妳好,要什么有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是,他懂得判断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吗?”
“我宠他?”石琳的睡虫跑了,愤愤不平地坐起来。“我是尊重他,不是宠,你没分清楚这两种的差别。”
“我看不出有什么差别。”他语气转冷。“妳和保母用两种不同的方式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