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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是我太小鸡肚肠,总想着过去的不自在。
可是他们未免也太自在了一点……尤其是苏和。以前一提起师兄就象被针扎了的,现在居然可以挨着坐,还显得很融洽……
这个地方太平的我都感觉不到有什么异样,魔域似乎了不过如此,就是天只晴了一会儿,就又布上了厚厚的积云。再走了一程之后,就发现了不同。出了镇子没多远我们就发现一小撮儿食尸鬼,个个骨凸腹凹,面目狰狞。它们围成一堆,不知道在撕扯分割什么东西。我步子慢下来,师兄拉了我一把,低声说:“走吧。”
我知道这里恐怕遍地都是这种情形,我们管不过来也管不了,这种事绝不会只有一桩两桩,而我们在这个地方,只能先顾自己。
车夫甩着鞭子,他虽然耳背,话倒是不少说,苏和有一句没一句的引着他说话,状似闲聊,其实是在套他的话。那人一耳背,说话的嗓门儿倒是大了,震得人耳朵都有点嗡嗡的响。
“啊,要说这方圆三百里之内啊,那最有名气的还得数青华门啊,不消说,那门里的随便哪个人也是出来一个厉害人物啊。您几位是不知道啊,那青华门上个月和百花门打了一架呀,哎哟哟那个热闹……”
苏和好奇的问:“大叔你当时看见了?”
赶车大叔说:“我是没见哪,那飞沙走石房倒屋塌的,咱哪靠得上前啊。不过要说青华门是咱们本地的高门大派呢,打完了架,还给塌了房子的人家补了银子呢……”
苏和转过头朝我挤挤眼,做个口型:想不到这些魔头还挺讲道理的。
我瞪他一眼,也无声的说:你小心漏馅。
他笑,转过头去接着说:“大叔,那青华门在哪方向啊?要是不远,咱顺路去看看,我们也长长见识开开眼界。”
得,这人最会节外生枝,没事儿也得找点事儿出来。你说我们现在急着要脱身,你还扯这个干嘛?跑人家魔门去开眼界?要让人拿我们开了眼界那才叫好呢。
“哎哟,那可不成啊,他们那里可不是让一般人去的地方呢。而且一般人要是误走到近前去,还常迷了路出不来呢。再说也不顺路,咱们这儿是去东西,他们那是在南边儿,不顺,不顺。”
“哦,”他又提起来:“那什么百花门呢?他们是什么地方儿的?能和青华门打起架来,那他们也该很厉害吧?”
“噫!可不要提了,百花门那些妖女啊……”
苏和笑着跟我比手势:得,人家本地人也说妖女,那可见是妖的不轻。
我冲他龇牙:跟你比比不知道谁更妖呢。师兄含笑坐在一边看着,忽然挑了下眉,问那赶车人:“百花门的门主,是不是姓姚的女子?”
咦?师兄也搭起话来了?
那车夫抬头想了想:“这倒是不清楚啦,她们离我们这里远,名声可是不好,都是些不知羞耻的妖女啊……”
我听着他絮絮叨叨,忽然有种错觉,这里好象和我们来的地方没有区别,也有这样普通的人,也有这样琐碎的是是非非。我们原来说起这个神秘的魔域,提起来无不认为这里全是妖山魔海,血海刀山,你吃我我吃你,总之是个不能再恐怖,不能再邪恶的地方。可是现在一看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儿。我在自己的记忆中也实在找不着关于魔宫的记忆,更不要说这片魔域到底是什么样儿,完全记不得。
我低声问:“师兄你听说过这门派?”
师兄唔了一声,也不知道说的是还是否。
“大叔,咱们今晚能赶上宿头吧?不能住在野地吧?”
赶车人甩着响鞭:“能的啊,这一路我可是熟,差不多再走二十里地,有个茅山村子,咱们回来就在庄里借住一晚,也不花什么钱。”
停了一停,他又做出一脸谨慎的样,其实声音也没有低多少:“不过你们几个小哥儿可不要乱走,咱这儿到处都有各自的规矩,各个不同的忌讳。这茅山村儿呢,天擦了黑,就关门上闩,可不能出门儿的。”
苏和答应着:“大叔只管放心,你看我们也不象是那不知道分寸的人啊。”
说的好听,可是他什么时候管过分寸啊,规矩啊的,总做出格的事儿。
天又阴沉了下来,我坐着半天没有动弹,觉得腿有点麻。车停了下来,我扶着车辕围着车子转了两圈儿活动腿脚。师兄负手站在一旁,似乎有什么心事的样。苏和倒是无忧无虑的,在路旁溪里捧了水喝,又洗了把脸,跟车夫一起继续没头没脑的胡扯。
苏和把在前面镇上买的药碾碎了,和了水给我敷上,又撕了布条正要给我往上缠,忽然停下了手。
沉闷的咆哮嘶吼,还有尖细的惨厉的叫声,被刮过脸庞的冷风带来,连坐在一旁抽旱烟的赶车人都听到了,手一抖,手里原来拿的一块儿火石掉在地下。
我们三个交换了个眼角,苏和扯扯赶车人的衣裳:“大叔,这是怎么回事儿?”
那人麻利的爬起来拍拍裤角磕了烟袋:“走走走,快些走。这要是当头遇上被砍了伤了那可是白砍白伤,没处说理去。”
苏和说:“这听着就在前头啊?咱们不是就走的这条道儿吗?”
“还有小道儿,情愿多绕一段儿,是非可不能惹。”
苏和看我一眼,又低声问师兄:“怎么办?”
师兄略一沉吟:“不要多生枝节,我们身上的符和药都在大水里丢的差不多了,蓉生又带伤,能躲过去就躲一下吧。”
那几个人也草草的喝些水吃点东西,洗脸收拾过,上炕睡下。
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睡得着,我刚才虽然疲倦,现在却一点睡意也没有。说起来真是又荒唐又可笑,我们居然和这些魔域的家伙同睡在一张炕上,这算什么?同炕异梦?
师兄睡在我左侧,而苏和睡在我右侧。再往那边就是那后来的几个人,听口气,魔域里这些大大小小的势力之间也是你争我斗,和我们那边一样。
魔域这里也没有传说中那么可怕。这些人,或者不是人,他们一样要吃要睡,有失意会受伤……
我的心心念念就在魔宫两个字上打转,既抛不开,又不肯去想。思绪绕来绕去,一沾上这两个字就象被针扎了似的马上弹开。可是要不了多久,就又一次的绕回这里来。
如果可以重来一次……
如果我能掌控自己的命运,我一定不会让自己被命运捉弄成这样。
我不愿意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站在正邪之间的门坎上。门一端是苏和还有师兄,这世上对我最好的,我最重要的两个人。另一端却是混沌含糊的记忆,我极力想割断抹掉的过去……
昏昏沉沉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间耳中一声巨响,我给震的三魂失了七魄,猛的睁开眼跳起身,手一翻已经把长剑抄在了手里。头似乎被注水涨大了似的,沉重的要命。我用力甩甩脑袋,睁大眼睛看。屋里的情势剑拔弩张,师兄和苏和已经跳起身来挡在我的前面,那边的四个人也都拔出了武器。
“你……”那边的人也很紧张,可是仔细看看,似乎两边的人都没有损伤,也还都没有出手。
“你们是什么来路?”
师兄答了一句:“我们是过客的,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刚才那声响很是蹊跷,你们到底意欲何为?”
“明明是你们……”
咦?
既不是我们,也是他们,那这动静是……
外面忽然有人喝叱:“七云堂的,识相就把缠丝毒交出来,否则再扔进去的就不是空壳雷了!”
对面的人恍然大司,其中一个便挥剑劈破了窗子,朝外面大骂:“你们天雷庄好不要脸!我们辛辛苦苦伤了两个人,才弄到一点缠丝毒!你们想的倒美,不花力气就坐享其成?”
外面那人哈哈一笑,话说的十分嚣张:“嘿!青华门是地头蛇,我们惹不了。魔宫人多势大我们也不去自找没趣,那也就只能找上你们了。我劝你们还是乖乖合作,大家不伤和气,反正冰蛛这东西别处也能再找着,蛛毒也能再采到……”
七云堂的人破口大骂,外面的人也不再客气,冷笑两声,忽然两道光华穿窗而入,师兄道一声:“不好!”一把抓住我的手臂纵身上跃,那户人家屋顶铺的茅草,被师兄的长剑旋扫的迸碎飞洒。就这么前后脚的功夫,脚下的茅屋里传出轰雷一般的声响,墙倒梁塌,火光冒起,烟尘滚滚,声势煞是骇人。我头顶颈窝肩上都满是草,一手赶忙抹去脸上的碎草,张口喊:“苏和!”
他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我在这儿呢!”
刚才把我吵醒的那一声巨响也是这般,原来也是这外面什么天雷庄的人搞的鬼。只是刚才那个只是响,没有什么实质威力。这一次却不一样了。
刚才那一下子响,我还以为是冲着我们三个来的呢。现在看来却不是,那些人找的是七云堂的,我们不过是被殃及的池鱼。
但是我们三个全身而退了,七云堂的人反应一来或是没这么快,二来他们有人身上还带伤。等我们落到地下,看到七云堂的人也冲出了屋子,只是却狼狈的很,看样身上多少都带了伤,还有一个根本就扑倒在地,死活不知。
而那什么天雷庄的人,却也只有两个。七云堂的人已经红了眼了,嗷嗷叫着上来就打,只是他们今天既劳顿一天,现在又被这天雷弄得伤上加伤,看上去实在占不了几分赢面。天雷堂有一人和他们交手,另一人拔出剑来,朝我们比划一下,口气比刚才客气了一点:“这三位和七云堂不是一路,那可不要趟这混水。”然后便上去帮手。
我对这两个人感觉很是憎厌。他这会儿客气不过是看我们有实力才客气。刚才他往屋里扔那两颗雷的时候,怎么没说我们和七云堂不是一路?要是我们炸死砸在死屋里,那是我们自己倒霉?现在他们不想多惹麻烦,就又说让我们别趟混水?
真是……
刚才七云堂骂他们真没有骂错,这天雷庄的人就是好不要脸!
我这么想,苏和还有师兄肯定也这么想。我还没动,苏和却往前迈了半步。师兄拉着他的衣袖,低声嘱咐:“别惹麻烦,我们现在可是身处异乡。”
苏和低声笑:“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