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山镇比李小勇想象的要贫困得多,一片低矮的小瓦房,一条坑凹不平的小街道,构成了小镇的全部。那天,李小勇到达平山镇时,看着这破败的平山镇,禁不住慨然而叹。想不到都二十一世纪了,还有如此贫穷的地方。想到自己365天的青春就要丧送在这里,李小勇鼻子酸酸的,流下几滴无奈的泪水。好在只是一年,熬一熬,挺一挺,也就过去了。想到这,李小勇的心情好了许多。或许李小勇是市里派下的,或许送李小勇下去的领导是局办公室李主任,下边的人特别客气,车子才到镇政府门口,就见两个人立在镇政府门前。立在前面的汉子个子不高,生着一张不圆不方不长的脸儿,穿一身灰色西服,脸上挂着甜蜜蜜的笑容。后面那一个李小勇没注意看,只是脑子里还有一个人的感觉,他的风光完前被前面那个人占尽了,好象那个人也想把这个讨好上级领导的大好机会让给前面那个人,一点也不张扬。
李小勇与李主任下了车,不方不圆脸赶上去紧握住李主任的手,客气地说:“李主任好,咋现在才到呢?”
“路不好走啊。”李主任接着又说,“徐副镇长,你这么忙还来接我们,让我们怎受得起!”
“李主任这样说就太客气了,能接李主任,是我们的荣幸。”说完这话,徐副镇长抬头看着李小勇问,“这位就是市局派下来的李小勇吧?”
“嗯!李小勇是刚分来的大学生,林业大学毕业的呢。”
“大学生,欢迎,欢迎,我们镇就需要这样的大学生,及时雨啊!”说完,上前握了握李小勇的手。
李小勇客气地说:“请徐副镇长多多关照。”
这话徐副镇长似乎没听到,李小勇说这话时,徐副镇长早转身去招呼李主任去了。李小勇脸立刻红了,他感到有些尴尬。
“走,李主任,吃饭去。让你们挨饿了,多不好意思啊!”
“看徐副镇长说的,是我们来打扰你们,不好意思的是我们。”
“李主任说这话就见外了,要不是有事的话,李主任恐怕几年都不来一次,我们盼李主任都盼不来呢。”
四人说着话,一起向镇里最好的一家餐馆走去。
吃完饭,已近三点多钟了。除李主任因要开车返回,没喝酒外,李小勇、徐副镇长和与徐副镇长一齐来的那人都喝醉了。
送走李主任后,徐副镇长攀着李小勇的肩,酒气熏天地说:“小李,咱们今后可是一个战壕里的兄弟了,好好干啊。”
李小勇第一次走入社会,被徐副镇长的这番话说得差点流下泪来,想到在局里受到的冷漠,李小勇怎么不感动呢。李小勇觉得,徐副镇长这人值得交,讲义气,李小勇就喜欢交这样的朋友。于是,李小勇扶着东歪西倒的徐副镇长,动情地说:“徐副镇长,今后我在你的领导下,一定好好地干。”
李小勇的宿舍分在靠山的一幢二层小瓦房的二楼,打开窗户,小镇就一览无余了。而且,这幢小瓦房依山而建,打开窗户就能与大山亲蜜接触。李小勇从小就喜欢山,在李小勇觉得,大山充满了灵性,与大山相语,尤如与一个亲蜜的朋友秉蜡而谈,总能获得许多乐趣。山无语,却胜似千言万语。可惜的是,打开窗子一眼望出去,只见光颓颓的,这给李小勇增添了许多的愁怅。李小勇想,这里的人民生活环境真差,若遇到下雨天,一定会发生泥石流,别说种粮食了,走路都要提心吊胆。李小勇忽然想到,他是林业大学毕业的,若能为当地的绿化工作做点事的话,他也不枉来平山镇了。人的一生很短暂,总要做点有意义的事才不会枉来人世,枉为人生。李小勇对自己的人生充满了信心,也充满了豪情壮志,他真的想实实在在的做出一些事情来。这样想着李小勇觉得有些累了,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几只老鼠经不了寂寞,在房子的横梁间穿梭嬉戏,闹腾得李小勇无法安眠。李小勇只好从床上起身,用扫把乱哄一气,总算把老鼠赶得无影无踪了,这才再次睡下。
第二天早上,李小勇早早的起床了,毕竟自己第一天上班,他不想在别人的心里留下坏印象。洗完脸后,李小勇匆匆地赶向书记办公室。
“李书记,我前来报到,请分配工作。”
书记姓周,看上去很年轻,大概只有三十二、三岁的样子。周书记见李小勇进来,很客气,或者是李小勇是来这里锻炼的,时间不长,他也不想得罪李小勇。
“请坐。”周书客气地示意李小勇坐,然后倒了杯茶给李小勇。
“谢谢。”李小勇接过周书记的茶,坐了下来,接着说,“周书记,我来是请周书记分配工作的。”
周书记笑了笑说:“听说你是林业大学毕业的?”
“是,周书记。”
“我们镇争取了一个项目,今年要大搞城镇绿化,这下有的忙了。我想让你去绿化办,跟徐副镇长一起开展我镇的绿化工作,你看如何?”
“谢谢周书记,无论分配我什么工作,我都坚决服从分配。”
从周书记办公室出来,李小勇的心里特别高兴,昨晚他才想着为平山镇的绿化工作做点贡献,想不到今天就梦想成真了。这叫做老天爷也随其心愿了,这怎不叫李小勇高兴呢。李小勇真的很兴奋,看来他可以放开手脚,好好的大干一场了。
李小勇来到绿化办,只见徐副镇长和几个干部坐在办公室里,徐副镇长见李小勇来,高兴地起身笑迎李小勇,“小勇,欢迎你来我们绿化办!”
李小勇想:徐副镇长怎会知道他要来绿化办呢?
徐副镇长见李小勇疑惑之状,笑着说:“小李,你别大惊小怪了,是我特地要你来绿化办的。快进来,看,你的办公桌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谢谢徐副镇长。”
“别客气,以后我们就是一条战壕里的同志了。”
“我刚参加工作,什么都不懂,请徐各位多多指教!”
“你可是林业大学毕业的,我们还要用你的知识绿化我们平山镇的河山,以后说不定你还是我们的老师呢。”
“谢谢徐副镇长的夸奖,以后保证服从徐副镇长的领导,做好平山镇的绿化工作。”
徐副镇长笑了笑,转换话题说:“我们开个会,研究一下绿化办下一步的工作。”
“小李,你是科班出身,先说说该怎样开展工作。”
李小勇想了想说:“首先得研究一下平山镇的土质,适宜什么样的树种,然后才决定选用什么样的植被。”
徐副镇长道:“这项工作就由你来做吧,这方面我们也不懂。其他人员配合李小勇工作,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一定要完成我镇的绿化工作,造福子孙万代。”
“好,徐副镇长,我一定认真去做,把研究报告提交给你。”
下午,李小勇挎上背包,和同事们一起到山上取土化验,这项工作,李小勇觉得很重要,关乎千秋万代的事啊!
等李小勇一行人走后,徐涛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点燃一支烟,悠然地吸着,不时的还吐出几个圆圆的烟圈,那些圆圆的小烟圈不住地升腾起来,又慢慢地散开,袅袅娜娜的美妙世界,换化成徐涛脑子的锦绣前程。其实,对于绿化工作,徐涛有自己的打算,对李小勇的那些恭维之言,只不过是隔鞋搔痒罢了。反正他们在反而影响他的打算,他们要乱还不如让他们去乱个够呢,最终的决策权在自己手里,他们又耐我何?现在他得先去做一件事,到市里找王副市长,争取一些资金,完成他的雄图伟业。
这样决定后,徐副镇长到书记办公室汇报了向上面争取资金的事,书记当然高兴,一口就答应了。最后还叮嘱徐涛说:“到市里别开你那张破吉普去了,多丢镇里的脸,还是把那辆三陵车开去吧。”
“谢谢书记的关心。”
从书记的办公室出来,徐涛思索着应该送王市长什么见面礼才好。送好了,自己又没那么多钱;送差了,又怕拿不出手,这让徐涛十分犯难。说起来徐涛与王副市相识,还是去年王市长来这里挂点扶贫时认识的。那段时间,徐涛几乎天天陪着王副市长吃喝玩乐。有一次,王副市长喝醉了,徐涛整整陪了王副市长一个晚上,倒糖水,熬稀饭,忙得不亦乎。所以,徐涛在王副市长心里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王副市长临别时,握着徐涛的手说:“徐副镇长,到市里一定要来家里坐坐。”正因为有了这层关系,徐涛这才决定去找王副市长。李涛想:王副市长不看生面也会看佛面,多多少少也会给他点残羹冷炙的。现在犯难的是到底送什么好呢?思来想去,徐涛忽然想起一样东西来,那是老父亲的一幅画,那幅画是祖辈留下来的张大千的寿龟图,现在市场价格不低。王副市长爱好收藏古玩,正好投其所好。可这么一幅有价值名画送人,徐涛到底有些不舍。想了好久,徐涛还是咬了咬牙,决定送了。舍不得儿子套不着狼,若是跟王副市长拉上了关系,还愁今后的士途吗?古言说的好,一任清知府,十万雪花银,等今后升了官再想法把送出去的捞回来不就行了。想到这,徐涛不禁为自己那颗聪明的脑袋暗自叫好。
开着镇里的三陵车,匆匆地回到家里找出那幅画来,用报纸包好,又重新回到车上,发动三陵车,一阵风似的向市里赶去。
徐涛赶到市里时已经是傍晚了,徐涛没有到其他地方,买了些水果之类的东西后直接按王副市长给的地址赶去。来到王副市长家门前,徐涛按响了门铃,开门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少妇。只见少妇长发,瓜子脸,皮肤白净,柔嫩,身材苗条,那样儿十分迷人。徐涛禁不住走了神,呆呆地看着少妇。徐涛想:天底下怎会有这般好看的女人,恐怕天上的仙女也要逊色三分。
“你找谁呀?”女人没好气地问。
“我……我……我找……”徐涛变得结结巴巴的,竟然连话都说不清爽了。徐涛知道自己失了态,镇定了一下“怦怦”乱跳的心说,“我找王副市长。”
女人没再理会徐涛,回头朝里面冷冷地说了句:“找你的。”然后匆匆地进里屋去了。
徐涛心中暗想,这女人怎么这样,客人来了一点笑脸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