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这才反应过来,只能赔笑:“这个不重要,你看到后面就明白了。”
韩漾也笑:“说实话,这段真的挺傻的,我建议你跳过不要看。”
凌雁有些无聊,“真不知道男人为什么喜欢看这种东西,野史啊戏说啊什么的才比较有看头。”
韩漾调侃她:“终于知道男人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短’是有根据的了吧。”
凌雁微嗔着推他一把,谁知韩漾太过得意忘形,一个没站稳,竟摇摇晃晃地倒下去,连带凌雁也重心不稳地往下摔,慌忙中只来得及往旁边的天一手上拉一把。
天一没提防,被她冷不丁一拉吓一跳,身子歪出去,项启源眼疾手快地要扶住她,没料到反方向下冲之力竟大得出奇,把他也拖了过去。
项启源摔倒之前一瞬间,眼角余光恰恰瞄到电脑屏幕上天牢里的明珠。
康熙三十九年冬十月辛酉
皇太后六旬万寿节,设宴御花园。上制万寿无疆赋,亲书围屏进献。一时间觥筹交错,灯影撩人。
皇太后身着明黄色吉服,一脸喜气,下首则是皇帝和几位皇室亲王作陪,再往下依次是后宫妃嫔、一众皇子皇女、有品秩的命妇。
宜妃正同身边的庶妃卫氏说话,侍立一旁的宫女巧玉轻声道:“娘娘,含漾格格过来了。”
宜妃一怔,抬起头来,果然发现含漾正步履匆匆地往这边来,一个宫女都未带,料想没有好事,不由微微蹙起眉来。
“娘娘,”含漾来到跟前,也不行礼,只是拉着宜妃胳膊柔柔唤一声。
“格格又有什么烂摊子要臣妾帮着收拾?”宜妃故意扳起面孔。
含漾撅起嘴,“娘娘怎么这样说话?”
宜妃见她不豫,不由心软,道:“你这孩子,真是一点重话都听不得。究竟是什么事,快说吧。”
“都是凌雁,吵着说不舒服,要回去。”
“既然身体不适,那就让她早些回宫休息,留在这里,反而打扰了太后和万岁爷的兴致。”宜妃轻描淡写地道,一边偷瞧含漾脸上的表情。
“不要!”果然,含漾满脸不高兴,“她哪里有什么不舒服,根本就是不愿意陪我!她不肯,我就偏要!”
宜妃笑笑,摇着她的手,“好格格,勉强有什么意思,这宫里,多的是有人愿意陪你。”
“我不管,刚才我已经叫天一去请太医了,我倒要看看,她是什么地方不舒服。”含漾一脸骄矜之色。
“你呀你,就知道给我惹事!”宜妃点点她,“太后万寿节这么大吉大利的日子,你竟然召太医上筵席!”
“我哪有,”含漾虽然不以为然,声音却小了下去,“我让天一把太医带到澄瑞亭那边去,凌雁已经等在那里了。”
宜妃皱皱眉,“算了,快去快回吧,早早打发了太医。回到席上来,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明白的。”含漾欢天喜地地去了。
宜妃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一旁的卫氏此时道:“含漾格格年纪已经不小,明年该参选秀女了吧?”
宜妃点点头:“这丫头,都是被宠坏了。不过,也不知道谁会有福气娶到她。”
卫氏笑笑,朝阿哥们的方向看去,宜妃顺着她的目光看到几个正互相敬酒的年轻阿哥,也不由得笑了。
含漾得了宜妃不情愿的允准,步伐也变得轻快起来,一个人往御花园西北的澄瑞亭走去。半路经过皇子桌前,被八阿哥叫住:“干什么呢?一个人跑来跑去。”
含漾怕他教训,便只笑笑道:“没什么,就是找宜妃娘娘说句话。”
八阿哥也没再多说,倒是他身旁的八福晋目光灼灼看着含漾。含漾轻轻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转身离开。
含漾和八福晋不合是宫里人尽皆知的事情。
含漾出身赫赫有名的钮钴禄家,曾祖父宏毅公额亦都,祖父太师、果毅公、前辅政大臣遏必隆,已故的孝昭皇后和温僖贵妃是她的两位嫡亲姑母,相比之下,她那身为领侍卫内大臣的父亲尹德和前辅政大臣鳌拜侄女的母亲就显得不值一提了。含漾自小被抱养宫中,和表哥十阿哥一同长大,贵妃薨逝后,转而由皇太后抚养,地位自然非同一般。
八福晋郭罗络?清华是安亲王岳乐的外孙女,和硕额驸明尚之女,从小在外祖身边长大,自然尊贵非常。自从两年前嫁了众皇子中尤为出色的八阿哥,更是自恃身价。
这两位心高气傲的格格,纷纷看对方不顺眼,亦不足为奇。
含漾到澄瑞亭时,天一刚带着太医过来。含漾在月色下一瞧,便认出来的是太医院左院判孙之鼎的乘龙快婿项启源,年纪轻轻,医术却是精湛,时常来宁寿宫问脉。
“格格吉祥。”太医打个千。
含漾摆摆手,“项太医快起来吧。”转身先进了亭子,项太医忙随着天一跟在后头。
凌雁正两手托腮,满面愁容地坐在亭子正中的石凳上,显然临时放了一个锦缎软垫,含漾的贴身宫女梧桐在旁边侍侯着。
项太医上前行礼:“格格吉祥。小人特来为格格诊脉。”
含漾得意地应和:“是啊,凌雁你哪里不舒服就同太医说,今天是老祖宗的寿诞,筵席还没结束就回宫也太不成体统了。”
凌雁垂下眼,低低道:“那就有劳项太医了。”
项启源诚惶诚恐地诊脉、询症,就怕含漾格格再说些出格的话来,否则难堪的就不仅是凌雁,还有他这个做奴才的。
好不容易望、闻、问、切后,项太医偷觑了眼含漾威胁的眼神,道:“凌雁格格身子没什么大碍,恐是有些累了,不过在席上多坐一会儿也不妨。”
含漾笑道:“如此甚好,有劳太医走一趟。天一,送项太医出御花园。”
天一笑嘻嘻应一声,对项启源道:“奴婢这就送您出去。”她是太后跟前得宠的宫女,因年纪还小,性子伶俐,所以常常来含漾处应差,也时常帮着这位娇纵格格欺负凌雁。
这边含漾对凌雁道:“太医都说你没事了,快跟我回席上去。”凌雁急急起身,跟着含漾出了亭子,梧桐提起羊角风灯跟在后头。
刚走过转角,看到天一和项太医正在给几个年轻的阿哥请安,含漾奇道:“你们怎么在这里?”
十阿哥笑道:“看你刚才走得匆匆忙忙的,就知道不会干什么好事。好好的唤太医做什么?”一同跟来的其他几个阿哥也附和着,显然是看到她被八阿哥叫住后才跟来的。
含漾娇嗔地睨他一眼,“表哥真是冤枉人,我这回倒确确实实干了回好事,凌雁身体不舒服,我特特为她才唤了太医。”说着退后两步去扯凌雁,“你倒是说给十阿哥听听,我是不是干了‘好事’?”
凌雁没有提防,被含漾不知轻重地一扯,登时站立不稳,往亭边矩形水池倒去。含漾也收不住力气,跟着往下跌,只来得及去够站在一边的天一。天一只觉含漾手上一股大力,自己倒被拖了过去,撞在项太医身上。
一连串动作发生太快,几步之遥的阿哥和侍卫们都来不及有所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面前这四个人摔进水池。
贰
凌雁在往下倒的最后一刻,心底隐隐有一丝安慰,毕竟韩漾在她前面,要摔也有个肉垫。她闭起眼睛,等待着自己重重地撞在韩漾身上。
可是出乎她的意料,一直过了好久,她都没有触碰到任何实物,好像不可思议地在往下跌往下跌,没有尽头。
凌雁愕然地睁开眼,还没来得及看清什么,她突然就跌到了底。
她碰到的不是韩漾的身体,更不是坚硬的地板,而是突然跌进了水里。水并不浅,淹没了她整个人,她踏不到底。
凌雁根本来不及惊讶或是思考为什么会这样,她只知道她要淹死了,她不会游泳。
她在水里拼命挣扎,无规则地舞动手脚,想张口大叫韩漾来救自己,却涌进一大口水,冰得她全身无力。眼睛睁不开,耳朵听不见,身体又接触不到任何坚硬的固体,这种与世隔绝的状态令她感到无比恐惧。她只觉得自己在往下沉、往下沉……
正当凌雁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有一双手过来,牢牢地抓住了她。这双手带着她重新回到水面上来,让她的肺不再遭受无氧的压迫。
凌雁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她迷迷糊糊中觉得自己被放在地板上,有人正对她做急救,她好不容易吐出了两口水,终于晕了过去。
凌雁低低地咳了几声,一边的含漾忙拍拍她背脊,说:“好点了么?要不再让项启源来看看?”
“不用,哪里有那么矜贵。”
含漾调侃道:“今时不同往日,你现在是堂堂大清王朝的格格,千金玉贵之体,马虎不得的。”
凌雁白她一眼,刚想说什么,半掩的门“砰”地打开,一个人跌进来。
“妈的,没事造这么高门槛!”天一摇摇晃晃才站稳,恨恨地骂着,手里那碗川贝炖梨早已泼出一大半。
含漾忙上前接过:“小声点,小心被外面的梧桐听到。”
天一不以为然:“听到又怎么样?当她是棵树就行了。”
凌雁忍不住笑起来,因太过得意忘形,一时呛到,止不住地咳了起来。
“你看你,这叫自作自受懂不懂?”天一嘴上这么说,却大步过来帮她拍背顺气。“以后少嘲笑别人的名字。”
“什么呀,我笑的不是她是你!”凌雁好不容易回过气来,“老把别人当白痴,我告诉你,门外那小姑娘比你机灵多了,我们的一举一动她都看在眼里,说不准哪天就向别人告密去了。”
“你啊,先把这碗东西喝掉再说。”含漾关了门,把手里汤汁淋漓的莲花汤碗塞给凌雁。
“苦死了,我不要喝。”凌雁一手把汤碗端得远远的,一手捏住鼻子。
天一大剌剌往她身边一坐,“那怎么办?咳嗽总得吃药的,这里是古代,没有川贝琵琶膏,你就将就将就吧。”
含漾擦干净手,见凌雁仍然一脸不情愿,闲闲道:“要不,把味蕾割掉,就不觉得苦了。你看怎么样?主意不错吧。”
凌雁瞪她一眼,终于小口小口开始喝药。
含漾一把将天一拉起来,“还有你,冒冒失失的,哪有丫头随便往小姐身边坐?万一有人进来怎么办?”
天一撅着嘴,“真倒霉,穿到古代竟然还是个伺候人的命。”
“总比我摊上这个痨病鬼的命要好吧!”凌雁插嘴。
“天天吃吃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