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众人那赤|裸|裸的写着“大帅,快拿出来”的表情,慕容大帅面颊的肌肉抖动了一下,吩咐旁边的丫鬟下去拿雪水。
将手指一点一点的洗净,并仔细的将手中的白瓷杯洗净,苏明远的神色竟是从未有过的庄严与高雅。
拿起鸾云紫檀木茶勺,自茶缸里取出一些陈年普洱,置于紫砂西施壶里,并轻巧的将四个纯净清亮的雪玉白瓷杯倒扣于茶盘之上。
茶桌前安坐的俊雅男子,拿住茶勺的修长手指,映衬着紫砂茶壶那一垂头间的优雅,还有闻嗅茶叶时那闭眼的风情,茶艺中最为精彩的泡茶尚未开始。
即便是对苏明远万般排斥,百般挑剔的慕容宸也不得不承认,看苏明远泡茶是一种极致的享受。
那挥手间的动作如行云流水,那抬眸间的一举一动透着的万般风情!慕容宸垂下了眼帘,他终于明摆自家儿子为何会陷入而无法自拔,为何那方少陵会如此执迷不悟。长叹了口气,只怕自已若是年轻个二十几岁,也必定逃不开这个名为“苏明远”的陷阱。
看着一旁炭炉已将雪水煮沸,苏明远深深呼吸,极力忍住那额间传来一阵阵的晕眩。他知道,这一关他必须过,而且必须完美无暇的过关。只要过了这一关他和阿其面前也许就会出现一条康庄大道。
提了壶柄沸水缓缓的倒入倒于西施壶里,扣上壶盖,按住盖帽顶晃过一圈之后将茶液倒于四个茶杯上顺着镂空的纹路流下茶盘之下的水盒里,动作优雅而又眩目。
“好一个洗茶!”慕容宸赞叹出声。
慕容沣唇角一扬,满脸的骄傲难以自抑。
苏明远微微一笑,煮杯,冲茶等一系列动作也是如流水般而出,举手投足的风华绚烂到了极致,也优雅到了极致。
放下手中西施壶,苏明远暗暗松了口气,终于撑过来了。
“红茶性情温和,易于交融,大帅试试。”苏明远微笑的将第一杯茶送到慕容宸身前。
看着自己面前白玉瓷杯中红亮清透的汤色,醇厚的茶香扑面而来。慕容宸伸手接过,轻轻抿上一口,苦中带酸,酸中带甜,温暖到心。
“宝光初现,清泉初沸,温热壶盏,悬壶高冲,分杯敬客,喜闻幽香!”他一字一句的说着,双目中精光四射。
旁边正在抿茶的沈家平不由的扯了扯自家父亲的袖子,低声问道:“父亲,大帅在说什么?”
沈青山瞟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只是轻抿着手中的茶,赞叹不已。
沈家平撇撇嘴,转身想询问慕容沣,只是那人现在哪里还能注意到他。此刻的慕容少帅满心满意的全是他家明远。
慕容沣再次抿了一口,突然大笑起来,“好一杯普洱茶,好一个苏明远。”
听到如此爽朗的笑声,苏明远只觉的满心的疲劳一扫而空,旁边的慕容沣更是紧紧的抓住了他的手。
凉亭中的气氛好到了极点,似乎寒冷都畏惧不敢前来。
“苏明远!”慕容宸却是脸色一变,沉声道:“不要以为会泡个好茶,我就会同意你们之间的事。我告诉你们,想要我同意你们的事,没那么简单!”
慕容宸刚想摆架子教育两个小辈之时,梁清却跑了过来,“禀告大帅,东城来的急电!”
“东城急电!”慕容沣眉头一皱,“拿上来!”
东城来的急电!!
苏明远疲倦的身躯颤动了一下,身上的寒毛一根根地竖了起来。一股不详之感自心头而起蔓瞬间蔓延全身。
感觉到旁边爱人的恐慌,慕容沣上前一步,将他搂入怀中。
“嘣”的一声,慕容宸一掌拍在茶桌之上,方才开怀的面容早已狠戾无常。
冷笑一声,尖锐的目光直直的射向苏明远:“苏明远苏二少,我想这封急电你该好好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又开始虐了,大家别打我……
还有,有关茶艺的有引用自百度知道
☆、第三十五章
听慕容宸如此话语,苏明远脸色更是白上一分,挣脱开慕容沣的怀抱,就想上前去。不想旁边慕容沣抢先一步就拿了那张急电,“父亲,军务大事,应该由我处理,你怎么能找明远?”
说罢,不待众人反应,快速的看了下去。
苏明远站在慕容沣的旁边,却见慕容沣脸色渐渐的铁青起来,那自心底深处燃烧起来的怒火让身在一旁的他都感到火辣辣的疼。
到底是怎么回事?直军到底发来了什么急电?
上前一步,就想接过慕容沣手中纸张。不想慕容沣却是手掌一弯,将密电递给了一旁的沈家父子。
阿其不想给他看,苏明远沉静在原地,望着慕容沣,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
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才导致阿其不想让他知道。
看到沈家父子也看完了密电,苏明远想要上前一步,却被慕容沣拦住,“明远,你大病初愈,又为我们辛苦泡茶,你还是先去休息吧。这密电是承军军机,你就不要看了……”
“我让他看!”慕容宸冷冷的四个字却将慕容沣的理由消的干干净净。
苏明远望着满脸愤怒与担忧的青年,低声道:“阿其,给我!”
“明远……”慕容沣的脸色沉了沉,捏着纸张的手掌猛的抓在了起。若是可以,他恨不得将这东西撕个粉碎。
“阿其,我知道你不想让我看定有你的理由!”苏明远自慕容沣的手中拿过已被捏成地团的纸张,“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纸包不住火,总有一天我会知道的。有你在我身边,这世间已经没有什么事情可以打击到我了。”
说罢,抚平了手中急电,目光也移了上去。
时间分分秒秒地流失,但在这凉亭当中,却有一种时间被冻结的感觉,分外凝滞。
“方大帅……方大帅竟然死了!”苏明远颤抖的唇瓣,晕眩一阵接着一阵,如海浪一般轰袭而来。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苏明远极力忍住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全身颤抖不已。
那个豪爽而又正直的军人,那个隐忍而又苦心的父亲,就这样离开了人世。
明明回来那个晚上,他还挺精神的。他为他把过脉,身体还很强健的。才过几天,怎么就没了呢!
慕容沣上前,紧紧的握住了爱人冰冷的手掌。他就知道,他就知道,不能让明远看的。
对于方大帅,他们二人都怀有着极度的崇敬与感恩。他突然离世,叫他们两人如何能接受?
慕容宸的话语冷冷传来,“苏明远,接下去看!”
揉了揉眼角,苏明远拿起急电快速的看了下去。直到最后,他终于明白慕容大帅为何如此愤怒。也明白为何阿其总是拦住他,不想让他知道这密电的内容。
方少陵竟然说是阿其杀害了方大帅?
“简直是无稽之谈!可笑至极!”满心的忧伤已化为冲天的愤怒,狠狠的将手中的纸张扔在地上,苏明远玉面寒霜。
“你也认为是无稽之谈?”一双鹰眸盯住眼前的苍白青年,慕容宸语气深沉。“那你到是说说这真正的凶手是谁?”
“绝对不只能是阿其,凶手肯定是另有其人!”苏明远道,“也许是东洋人,他们偷袭杀害了方大帅,又恰好阿其是最后一个见到方大帅的人。所以方少陵才会认为是阿其杀害了慕容沣。”
大脑疯狂的旋转着,苏明远顿了顿,气息有些不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接着道:“以方少陵的为人他定会擅自撕毁承直联盟而发动战争。既除了方大帅,又破坏了承直联盟,东洋人使的是一石二鸟之计!”
“不错!说的很好!不愧是年轻有为的苏明远苏老师!”慕容宸拍手称赞,但那称赞声却如同尖刺一般狠狠的插在苏明远的身上。
“但你认为你都能想到的东西,直军中就没有人能想到?是方少陵想不到还是商子钧想不到?是萧三想不到还是商桥想不到?”慕容宸话语更加低沉,“东洋人就不会想到我们能算到是他们杀害了方棋楷?你以为他们都只会吃干饭?”
冷冷的自躺椅上站起,慕容宸那背着光的脸上忽明忽暗;喜怒难测。“东洋人是算好了方少陵需要一个借口发动承直大战,就送借口过去。而让他心心念念想要发动战争的原因就是你——苏明远!”
他不是狂吼也不是咆哮,但内心深处那最为深刻的愤怒与悲哀却疯狂的如海潮一般狂涌而来。
闷哼一声,似乎扯到了伤口,慕容宸重重的喘了口气,跌回到了躺椅,话语也随着喘气断断续续的钻入到耳眶之中:“若,若承直大战……真的……打起来了。苏明远,你就是这祸害万千百姓的罪魁祸首,你就是千古罪人!”
罪魁祸首?千古罪人!!!
这个沉重的字眼狠狠的敲在苏明远的心上,单薄瘦弱的身子不由的晃了晃,苏明远只觉得天在旋,地在转,全身疼痛不堪。
见他脸色惨白,牙齿肆虐着早已鲜血淋漓的唇瓣,慕容沣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被狠狠的搅动在一起,即将化为碎片。
将那摇晃的身躯搂入怀中,慕容沣声音如同结了冰一般,“什么千古罪人,什么罪魁祸首,你将这些莫须有的罪名压在明远身上。父亲,你于心何忍,你良心何安,你简直是……”
“……不!”虚弱的声音自慕容沣的怀中传来,只见苏明远奋力挣开慕容沣的怀抱,额头上冷汗淋淋,面容更是惨白如雪。只见他一步步的走到慕容宸的身前,惨淡的瞳眸突然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刺的慕容宸想要伸手盖上眼睛。
定了定神,苍白的唇角弯起,苏明远轻声道:“大帅,千古……罪人也好,罪魁……祸首也好,千夫所指……也好,遗臭万年……也好,不管什么罪名我苏明远……都认……了,但要我离开阿其……我,我,却是万无……可能!”
身体在跌落,世界在崩塌,天地在旋转,黑暗在笼罩。
被那熟悉的怀抱搂入怀中之时,苏明远只模糊的看到慕容沣那心疼而惊恐的面容。
阿其,对不起,我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