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之殇》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河之殇- 第6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房廷急了,道:

    “殿下您呆在爱克巴坦那那麽多年,第一次回到故乡就要举事,难道不嫌操之过急了麽?”

    “虽然米底王不在国内,可是留驻在首都的军队数量也不容小觑!”

    “你的亲兵不过千人──更何况,波斯那麽大,除了安善之外,各部落都受米底王的牵制,您能确定就算没有各部的支持也能胜得了王军麽?”

    脱口而出的这番话,让居鲁士笑了。

    他笃定地摇了摇头,道:“虽然大人说的没有错,但是……”

    “但是您在首都有内应对麽?”

    打断了少年的话,房廷道:“可是就算有哈尔帕哥斯大人的支援,您又怎能确保同吕底亚的战争不会提早结束呢?您难道没有想过,如果米底王提前抵达国内,一切又会回到原点,您也将有性命之虞?”

    尽房廷努力地旁敲侧击,希望居鲁士能够明,贸然行事的严重後果……不过,少年却似乎完全听不进去般,轻笑道:

    “您说的,我都明白。可我还是要拿自己的性命去赌一把,不然,又如何能知道未来的结果?除非您能将预见事先告诉我……”

    最後,他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自己讲的那些,已算僭越……可偏偏居鲁士还是执迷不悟!房廷心里著急,却说不出口那“不可以轻举妄动”的真正原因!

    就算说了……他也不会相信吧!

    而且因为自己也不确定书上记载的“那事件”究竟会於何时发生,把不确定的事告诉会影响历史的人,万一发生谬误,那自己岂不是……

    会真的改变历史?!

    看房廷不吱声了,居鲁士长吁一口气,再次转过身挪动步子,差一点就要踏出宫门时──

    “殿下。”

    房廷把心一横,於身後呼唤。

    “您知道……我并不是先知。”

    踌躇的声音。

    “可我想告诉您一件,也许您并不会相信的事情。”

    “希望您听过之後,好生思量……”

    少年停下了脚步,聆听。

    脸上挂著一抹不察的微笑。

    “王子……您……您是认真的麽?!”

    安善的议事厅之内,骚动一片,只因为上殿的一句话。

    诸臣皆以不可思议的目光凝注居鲁士,仿佛不相信刚才那句话是由他亲口说出来的。

    “对,是认真的。”

    “我决定暂时放弃继任安善之王的位子。”

    又重复了一遍之前说过的话,居鲁士这番使得臣属们大惑不解。

    “殿下,请告诉我们为什麽您忽然会作出这样的决定!”

    议论中,下座有人提出质疑,居鲁士这回也没有卖关子,回答:

    “我仔细想过了,时机不够成熟,而且……”

    少年遂将房廷所说的种种,和盘托出,臣属们听闻,各个面面相觑起来。

    “殿下,请您不要相信伯提沙撒!那种事──怎麽可能?!这只是危言耸听罢了!”

    “况且他自己也说了不能确定,您为什麽又要相信呢?”

    “难道您宁肯轻信一个外国人质的话,而放弃大好的机会麽?请一定要慎重考虑啊──”

    大家众口一词,都反对居鲁士采纳房廷的建议,可待他听完诸人的论调,话锋一转,道:

    “在座的各位都是我的亲随,应该都知道,爱克巴坦那的哈尔帕哥斯大人与我的关系吧。”

    众人不明少年为何会突然提起这桩事来,不过还是纷纷点头。

    “除了这边极少的人,米底朝中知晓这件事的人,也是寥寥无几……大家聚在一起时还曾发过誓,要对这件事守口如瓶。”

    “可为什麽伯提沙撒──这麽一个初来我国的外国使节,却知谙这些?”

    这话问得有点玄,不过依然有人应道:

    “说不定他是从传令官那里知道的……”来人说的是之前被沙利薛挟持逼问、最後杀死的那个波斯使者。

    立刻遭到反驳──

    “不,传令官不算近臣,他虽然知道城中有‘内应’也不会清楚哈尔帕哥斯大人的事。”

    “那麽……根本就不会有人告诉伯提沙撒,他又是如何知道的?”

    下座的人不吱声了,他们当中并没有人透露过秘密。

    这般少年继续道:

    “在巴比伦时,我曾经亲眼见过他替尼布甲尼撒释梦……”

    “所以,我想……‘伯提沙撒’真的就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可是,就算他真的是‘先知’──您又怎麽确定,他告诉您的预见不是信口开河,故意误导您的呢?”

    此话一出,众人附和,居鲁士却自信满满地展颜微笑。

    “因为我相信……伯提沙撒不会对我撒谎。”

    
 


河之殇卷 波斯迷雾 (河之殇卷第三部) 第52章
章节字数:3525 更新时间:07…09…12 12:30
    几天後。

    按照袄教的习俗,冈比西斯天葬完毕。接著,居鲁士邀请了帕苏斯境内十数个过去臣服於阿契美尼德家的贵族家长,来到安善。

    寒暄过後,他说:

    “请大家每人取上镰刀跟我来做一件事。”

    众人依命取来镰刀,居鲁士率领他们来到一大片长满荆棘的土地上,让他们於一天之内将荆棘劈尽,开出地来。他们如期干完,但每个人都累得精疲力竭。

    次日,居鲁士命人杀掉了府邸中所有的牲畜,又拿出豪麻酒与酸奶款待这些人。酒过三循,宴会也接近尾声,他站起来高声问道:

    “今天与昨日相比,大家更喜欢哪一种日子?”

    众人齐声回答喜欢後者。

    於是居鲁士含笑:

    “那麽,如果大家跟随我的话,就会天天享受这种快乐和幸福,而不用受昨天的苦头──”

    “我相信波斯人在任何方面都不比米底人差,凭什麽我们就该承受他们的压迫?我们应该联合起来,共同反抗阿斯提阿格斯!”

    这边,房廷终於得到允准,见到了沙利薛。

    伤病中的男子仍昏睡著。近身,房廷看到一张憔悴不堪的形容──被囚禁的几日,也不知他受到了什麽样的待遇?左面上,遭到的灼伤已经结痂,看样子日後难免会留下痕迹……想到他原本俊美无铸的脸孔因为自己的才会变成这样,房廷歉疚不已。

    烧热因为治疗的关系,已经渐渐褪去,沙利薛发了一身薄汗。房廷把照顾他的女侍支走,亲自为他擦拭身体。解开胸襟,意料之外的发现男子的身上布满了各种伤痕──都是旧伤,看来他作为巴比伦的四将之一,虽说年纪不大(沙利薛和房廷一样大),可亦是身经百战的。

    把温湿的手巾探进他的胸膛,可还没来得及动作,手腕忽然被扼住了──房廷吓了一跳!

    “你……醒了麽?”

    轻轻地问,然後眼看著沙利薛缓缓睁开杏目瞪著自己,心跳忽然加快了。

    他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盯了房廷一会儿,“哼”了一声,把攥著的手丢开了。

    清醒过来的沙利薛似乎并不想搭理自己的样子,房廷有些担心,可再次伸出的手才触到他的肩膀,沙利薛忽然敏感地浑身一颤,大力地推开房廷──

    “别碰我!”

    他用嘶哑的声音吼著,把身体转向一侧……这拒绝的姿态教房廷看了心里很不好受,愈发觉得美男子这般,是因为还在生自己的气。

    “对不起……我不应该连累阁下的。”

    面对沙利薛背卧的冷漠,房廷无奈地叹道:

    “居鲁士殿下答应我……不会再对阁下做什麽……再过一阵,等阁下的伤病痊愈,我们应该就可以回到巴比伦去了吧。”

    语罢,静候了一会儿,对方没有给予回应,房廷灰心般替他掖好了被衾,就欲起身离开──被窝里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

    “别走……”

    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房廷愣了一愣,紧接著眼看沙利薛慢慢钻出了被子,支起上体勾拦住他的脖子……

    胸前滚烫的部分紧贴著,就这样被人莫名地占据了怀抱,房廷有点不知所措──面颊上忽然传来粗糙的质感,意识到那是沙利薛脸上的痂痕,又不忍心将其推开,就这般顺著他的意思,环住他的腰。

    沙利薛顿时安静下来,此时处在房廷的怀中,敛尽了平素里的骄横暴戾,温驯得就像个孩子似的。

    就这样抱了一会儿,沙利薛忽然把嘴凑近房廷的耳朵,悄声道:

    “我会带你逃走……”

    房廷愣了愣,一脸茫然对著沙利薛──他不明白他的意思。

    “笨蛋!你还以为那个波斯种真的会信守诺言麽?!他一定不会让你离开的!”

    恨声满腔,沙利薛实在是气恼房廷到这般地步了,还对居鲁士深信不疑!於是就著他那坠有金轮的右耳狠狠地一口咬下!只听著身前一声低低的呜咽,房廷并没有挣扎──疑惑地松口,看到他又用那一脸无辜又惶惑的神色对著自己,心中一撼──

    “该死的!”哑哑地吼了一声,沙利薛扑向房廷,这回紧紧地箍住他的背脊──力道大得完全不似个病中的伤患!

    柔韧的触感,熟悉的熏香──这就是王迷恋的人麽?为何会是这样的傻瓜?为何连自己都会对他……

    有那麽一点怦然心动的感觉?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口里喃喃,也不知是骂谁,沙利薛胸中一片紊乱,而被他拥著的房廷感染了这种情绪。

    没有多计较他的失仪举动,可心里仍旧惴惴。

    难道居鲁士……真如沙利薛所言,会失信於自己麽?

    既定的历史不会改变,但变幻的人心却是难以预料的。

    “波斯的男子自小就要学会三种技能:骑马、射箭还有‘说真话’──所以我相信居鲁士殿下说的句句属实。”

    又联想起当日在帕萨加第郊外自己为少年所作的辩护……房廷�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