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之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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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之殇- 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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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到底是怎麽了?!”

    房廷不语,惹得他更是焦躁,一把攥过那细瘦的肩膀,使劲摇晃起来──

    “说啊!我到底哪里对你不好!为什麽都不说话?!”

    被晃得头脑晕眩,因为男人的质问,房廷一时冲动,差点就要脱口而出“请您不要结婚”的话来……可是他终究还是忍住了。

    自己,哪有什麽资格这样要求呢?

    不过是个错坠时空,僭越历史的未来人罢了……难道还妄想改写传说,真的成为“空中花园”的主人麽?

    真是太荒唐了!

    咬紧牙关,房廷仍旧保持著缄默──这让狂王终於失去了耐性,他把他推倒在榻上,“哼”了一声,忿忿离去……

    头也不回。

    房廷,把脸埋进掌间……

    良久良久,眼睛无比酸涩,却再没有东西流出来了。

    “陛下,午膳……”

    “滚!我现在不想吃!”

    听得食器坠地的动静,正要迎接狂王去杜拉视察的拉撒尼满腹疑惑──之前去到冬宫时,他的主人还一副好心情,怎麽一转眼就……

    “还不是因为‘他’?”冷硬的同僚以洞悉的口吻这麽说,拉撒尼这才明白过来撒西金指的是谁……忽然觉得有点哭笑不得。

    而这时候,总会插上一两句风凉话的美男子也在一旁,一声不吭。心中古怪,拉撒尼便去拍沙利薛的肩膀……谁知却不慎挂到了他的刘海──一枚醒目的烙痕立刻跃然眼前!

    “怎麽回事?你的脸……”

    “别碰我!”

    沙利薛一惊,反应过度地挥开了同僚的手,一边怒目以对。

    拉撒尼之前没有注意,一旦发现也是吃惊不小──想来自己和沙利薛共事那麽多年,知道他极其爱护那张漂亮的面皮……怎麽不过是去了一趟波斯,就变成这副狼狈德行?

    还想问个究竟,美男子却径自扭过了头。拉撒尼一脸无辜转向撒西金,对方却装作没看见的样子,没有搭理他。

    到底……在波斯发生了什麽事情?

    拉撒尼静静凝视著沙利薛如今缺憾的侧脸,若有所思。

    总觉得他比过去沈静了许多,对待“伯提沙撒”的态度也没有过去那般激烈……看到这样的改变,不知为何,心中有点不安呢。

    但愿,一切只是自己杞人忧天。

    议事殿。

    过了朝会时间,殿内除了清洁的女侍,再无旁人。

    案几上呈放的泥板文书堆作小丘似的,说的是埃及的挑衅和推罗的傲慢。男人无心观看,只是把这些平日最热衷的事搁在一边,倚在王座上脑海中都是之前在冬宫的种种。

    房廷,他锺情的那人……变了呢。

    形容未改,但是却不知是哪里与最初相遇时不尽相同了……一如自己的改变,教人手足无措。

    他到底在想什麽?为什麽总是愁眉不展?

    狂王这是第一次,那麽迫切地想了解自身以外,第二人的想法……觉得不可思议的同时,又有些懊恼。

    就为了这麽一个男人,他居然一再地动摇!

    可偏偏,又是心甘情愿的。

    轻叹一声,也懒得梳理自己纷乱的思绪,男人阖上了双眼,想小憩一下,却不料就这麽一会儿,他做了一个梦。

    一个会改变一切的梦。

    豔霞夕照,天气微寒。

    自一片混沌中恢复意识时,尼布甲尼撒发觉,已近傍晚──

    他被著一身的冷汗,心脏鼓噪个不停!

    不祥的梦境!

    “陛下,您是怎麽了?”

    见到主人醒来的异状,拉撒尼忧心地问。男人没有搭理他,只是径自扶著额头,努力平复自己波动的情绪。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因为梦境,惴惴不安。

    就像之前的“金像梦”一样,醒来的时候,他还记得梦中的每个细节……也隐隐觉得不吉利,可是想来想去,却不明白这梦的真正含义……

    看来,只能教人替自己释梦了。

    渐渐冷静下来後,男人这般考虑──不过想起常年来神殿里奉养的神使、祭司、星象师一个个都是酒囊饭袋,忽然又有点兴意阑珊。自己也见识过那些人的本事……除了装神弄鬼,他们几乎从没有给自己上陈过一个真正的预言和神谕……

    直到,“他”的出现。

    房廷──“伯提沙撒”,属於自己的“神之护佑”。

    男人至今还清楚地记得,当初给房廷取这个更名时的情境。原本仅仅是将他充作暖床男奴的,谁知他居然能准确地梦占、预言……大出自己的意料。

    房廷是自己从耶路撒冷捡回的珍宝──无价的珍宝!

    早在那个时候,男人就这样想了……

    “拉撒尼,回冬宫罢。”

    与其让无能的术士释梦,还不如让房廷来替自己分忧……在这里呕气,根本就毫无意义,这次回去一定要把他压倒好好“教训”一番,教他下次还敢忤逆自己?!

    敛回了心神,狂王这般命令道,那体贴的臣属送上裘衣,不再多问,只是顺从地跟在主人的後面,随他去到全巴比伦最华丽的宫殿。

    “……伯提沙撒呢?”

    教男人失望的是,他兴冲冲地赶回与其分离的寝宫,却发现房廷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乖乖地呆在宫室内。

    “我也不知道……陛下。大人他已经离开很久了,可是一直没有回来过。”

    话音未落,尼布甲尼撒就满心不悦,蹙著眉正欲发作,拉撒尼在一旁劝道:

    “陛下,请您息怒。‘伯提沙撒’也许只是去了朝圣者之家……”

    因为房廷正在学习巴比伦的算术、哲学、法律、文法和修辞,他一直都和但以理及其三友过从甚密,想来除了那里,他也没有其他的地方可以去。

    听到这样的回答,狂王暂时压制住了怒火,故作平静地坐到了榻上等待,他心中一边酝酿著过会儿将如何对待这不听话的男子……目光游移,忽然看到枕垫下揣著什麽东西,好奇地伸手一摸──

    竟摸到一把弯形的匕首来!

    
 


河之殇卷 空中花园(河之殇卷第四部) 第64章
章节字数:3488 更新时间:07…09…12 12:34
    绿松石,金玫瑰。

    狂王握著手中的这柄华丽的刀刃,一眼就瞧出这并非本国出产的武器。再仔细打量,发现铜制的把柄上除了镶著装饰用的虎眼,还有一圈蝌蚪铭文──说的是袄教的神恩福旨。

    这,应该是米底或者波斯的匕首。

    尼布甲尼撒把刃抽出来,如料想般锋利十分,应该是被悉心保管的宝刃……只是他不明白,这样危险的东西,为什麽会躺在自己的枕头下面。

    召来守夜的侍卫和淑洁图询问,都说不知道。接著就不由自主地联想到……那唯一能自由进出寝宫,与自己同卧同起的人──会不会是……“他”?!

    这样想到,心头一寒──男人不禁暗笑自己多疑。

    他的房廷那麽温驯善良,如何又会加害自己?

    可是一念起中午,他那副欲言又止的古怪样子,男人忽然动摇起来……

    也许,房廷不喜欢自己……

    亦或者……他根本就是恨著自己的!

    因为自己总是强迫他……做他不情愿做的事!

    在此之前,虽然在乎房廷,想保护他,宠爱他……自己却从来没有真正顾及过他的感受。

    所以,他也从来没有主动回应过自己。

    想到这里,狂王忽然心慌起来──他“倏”得一下站起,在宫室内焦躁地不住踱步。

    王这样方寸大乱,是过去从未见识的。

    拉撒尼看得发怔,想上前劝慰又有些踌躇,结果刚下决心朝前踏了一步,就听到外殿淑吉图的禀报。

    “伯提沙撒大人回来了……”

    看来,这下也用不著自己多嘴了。

    从朝圣者之家回到冬宫,房廷一路畅行,结果走到狂王的寝宫前,却被一名淑吉图拦了下来──

    “大人,您去哪里了?陛下等了您半天呢!”

    听到这话,房廷的心往下一沈!他还以为至少今天晚上,男人不会回来……

    该哭?还是该笑?

    他打的那巴掌,现在还疼著呢,现在要自己拿什麽样的表情去面对再度驾临的他?

    房廷胸中忐忑,朝前迈了几步,便看到了内殿中负身而立的伟岸君王……看到那高傲的背影,苦涩伴著些许无奈一齐涌上心头。

    虽然肉眼看不见,可是他仍感觉得到:

    地位与身份,思想与信仰……

    就在他和他之间那麽短短的一段路程中,横亘著一条隐形的鸿沟。

    哪怕身系一起,心却天各一方。

    那是足足穿越了两千五百年的距离!

    尼布甲尼撒转过了身子。

    似乎是发生了什麽事……

    房廷看到他一脸的凝重,不由地攥紧手心,把视线移开了。

    “过来。”

    男子召唤自己的时候,是以往常那副命令式的口吻,有所不同的是,今次似乎更加冷竣。这教房廷的心漏跳了一拍,但还是依命上前……可没走到跟前,男人却等不及似的,一把捞过他的手腕,使劲拉向自己。

    “它,是你的麽?”

    当房廷看到狂王掌间的利刃时,吃了一惊!

    这匕首乃是居鲁士在卡帕多西亚临别之际赠与自己的,他一直小心珍藏著……怎麽竟会落在男人手上?

    “是……”虽然觉得奇怪,也没有时间思考太多,房廷纳纳地应了一声──立刻,手腕上的力道加大了!

    “这是我在枕头下面发现的……你能给我一个解释麽?伯提沙撒!”

    枕头下面?!

    不──他明明是把它放在……

    尼布甲尼撒的这句质问,一瞬间便教房廷呆立当场!不过不是因为在这宫廷里,有人擅自动了他的东西;而是因为,男人居然怀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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