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眼前迷茫一片,整个心都像浸到了冰水里。她蹲在家对面的马路边上,蜷曲成一团,委屈的眼泪流不完了。过了许久,她看到家里的灯还在亮着,蹑手蹑脚进了大开着的家门。她蹲下推了推倒在地上的继父,没动,再推推,还没动。她害怕了,飞快地跑出去报了警……
继父被蒙上白被单抬走了。麻雀们来了,扇着翅膀,伸出长长的喙向伊然啄来:“不要脸的,忘恩负义的东西,这是谋财害命呀!”
审讯室里,伊然交待了一切。
“在你的房间里找到一本房契,能说说是怎么一回事吗?”警察问。伊然掏出了妈妈的信交给了警察。
两个星期后,肃穆的审判厅响起庄严的宣判:伊然女23岁在读大学生。犯过失杀人罪,判有期徒刑五年……
当监狱的大铁门咣铛一声关上时,伊然知道,通往自由之门关闭了。她潸然泪下,爸爸去了,妈妈走了,难道她也该?一想到死,伊然痛彻四肢百骸,她才只有23岁呀,还没有看够这个世界。
她想起了爸爸最后的坚强,妈妈无悔的终结,抬起头,向如诗的青春作着最后的祭拜,向铁门内的深处走去……
第二章
第二章
伊然与白灵灵一天进的监狱。当她们换好带有0136、0137编号的囚服后,被送往13号女囚室。
不算太大的囚室里放着二十张上下铺。门在房间的左手。门的右边靠墙摆着八张上下铺,门对面靠墙是一溜十二张上下铺。铺与铺之间用一个单屉单门的床头柜隔开,房子中间留有一米多宽的空地,紧挨着厚厚铁门的那道墙上有一扇高高的小窗户,这是外面的阳光进入房内的惟一通道。
伊然与白灵灵被安排在这间牢房里环境最差的,八张铺位的最外边的,紧靠着门后的一张上下铺上。白灵灵爬到上面,伊然安顿在下边。她们整理好肮脏的床铺后,怯生生地背对着背坐在下床上偷偷地打量着这个房间和房间里的人。
高高的窗户下放着一张破旧的单屉桌,桌子的油漆面已经剥落,看不清楚原来的颜色,露出了粗糙的木质地。也许是用洗不净的抹布常年擦拭的结果,桌子相当油污、肮脏,呈现出那种灰乎乎污涂涂的让人感到恶心的颜色。桌子上摆放着几只暖水瓶,有铁壳的、塑料壳的,还有几只陶瓷水杯和茶缸,虽然颜色很鲜艳,但实难恭维是用于饮水的洁具。尤其是那几个茶缸,花色的瓷漆面上印满了粘腻的黑指痕,里面的茶垢厚的直掉渣。
伊然看得心烦,突然嗅到一股腥臊味。她四处看了看,才发现自己床下放着个大尿盆,里面积着大半盆恶臭不可闻的浑浊的尿液。她恶心地将头转向别处,又看到床头柜旁边放着一个壁上挂满呕状物粘液,里面装满垃圾的塑料桶。没了毛的托布和散了把的扫帚靠在门边儿上,散发出阵阵无法言状的霉臭味,不时还有几只让她汗毛倒立的蟑螂爬进爬出。
“喂,新来的,报上大号;干什么的?”带有浓重鼻音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白、白灵灵,江西农村人,来这里打工的。”白灵灵颤声回应到。
“嘻嘻,打工?打的什么工,是陪人上床的工吧,啊?哈、哈哈!”声落人到。几个人上前将白灵灵团团围住。
“白灵灵?果然白白的,水灵灵的,让老娘好好看看。哟,还真她妈的不错,看这脸嫩的,一掐一包水。”为首一个肥胖高大的女人,头发在脑后杂乱地盘着,肥厚的大嘴露出两排大黄牙,离老远就能嗅到令人作呕的阵阵口臭。
大黄牙毫无顾忌地伸出一双指甲黑黑的大手,在白灵灵的脸上肆虐。另有几个尖嘴鹰、黑面恶、水肿脸;露着淫荡,目光歹毒的女囚帮着腔。她们越闹越性起,索性将手伸到白灵灵的衣服里,在她的胸前乱摸乱抓。
白灵灵吓得惊叫着躲避。她的衣服已经被这几个半人半鬼撕破,露出白花花的前胸。
“你们住手。”坐在床这边的伊然一步跨向前,冷不防,从这群人的后面闯进去,挡在白灵灵的身前。
“哟,这朵野花更漂亮,上,把她扒光,看她服不服。”狼一样的变态女人,伸出尖尖的利爪,片刻之间,就把伊然的囚衣撕开,扣子散落了一地。
“看,我找到了什么。”尖嘴鹰兴奋地说。
伊然的大腿处戴着一条金项链。伊然躲过了搜身,将这条她视为生命的项链带在了身上。大黄牙一把将项链扯下,全然不顾伊然的大腿被勒出道道伤痕,带着血迹就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还给我,求求你们了,那是我妈妈爸爸的遗物呀,还给我,快还给我。”伊然不顾一切地,发疯般地嚎叫着,挣扎着向她们扑去。
“去你的,什么遗物,再叫我就让你变成遗体。”大黄牙恶狠狠地扇了伊然一个大耳光。立时,伊然的脸就红肿了起来。
“救命呀,杀人了,救命呀……”白灵灵趁乱逃到院子里,没命地狂喊。
“马仁花,给我住手,简直没有王法了。”狱警们跑了进来。四个恶人住了手。再看伊然早已成了一堆破烂。白灵灵赶紧将被子盖在伊然的身上。
待事情问清后,一名男警官大声地喊道:“马仁花出例。就知道欺负人,关紧闭两周,看你老实不老实。”大黄牙被带走了。
“等等”伊然伸出手大声地喊着。
“怎么回事,又喊什么?”
“她抢走了我的项链。”
男警官手心里托着带血的项链,问道:“这是藏在了什么地方,带着血,真是舍命不舍财呀。”
“腿上,都被她们撕破了。据说是她妈妈爸爸的遗物。”白灵灵小声嘟哝着。
“既然这么重要为什么不交给我们?真是猪脑袋。好,0136,项链就由我们保管了。”
警官钟亦鸣回到办公室;顺手掏出那串带血的项链,放到水盆里洗了洗,用手绢擦拭干净再用纸包好放到上衣口袋里,准备一会送保管室。他一扭头看到了那盆漂着血丝的水,不仅皱了皱眉头,暗自嘀咕到:“这群囚犯,动不动就刀呀、血呀的,怪不得敢杀人。”
钟亦鸣今年25岁,毕业于省警官学院;到这所监狱快一年了。按学习成绩他可以分配到局机关。论门路,更没说的。他爸爸钟锐奇是现任公安局长,据说马上要竞选市长,他是想去哪儿就能去哪儿。他妈妈吴瑞雪是市政府的人事处长,按妈妈的意思,是让亦鸣继续考研究生。可这些去向,钟亦鸣都没有采纳,他对犯罪心理学颇感兴趣,执意来到监狱,当了一名狱警。
他坐在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出白灵灵和伊然的材料来看。
打开伊然的材料,钟亦鸣的眼光停留在左上角两寸大的彩色像片上。一张俊美、白晰、丰满的瓜子脸,衬着一头浓黑的披肩发,几缕香丝自然地飘洒在额前。特别是那双眼睛,亮如明镜,清澈似水…他真有点怀疑在哪儿见过这双眼睛。当看到伊然父病死、母改嫁,后因母去世,已经上大学四年级的伊然被继父强奸未遂,失手打死继父之处,钟亦鸣连喊了几声:“可惜了!可惜了!”
女狱警乔爱爱从外面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什么可惜了?亦鸣,干吗呢,快给倒杯水喝,渴死了。”
钟亦鸣起身去倒水,乔爱爱拿起伊然那份材料看了起来。
“怎么,这就是今天来的女囚?长得蛮漂亮吗。”
“岂止光是漂亮,还是个文学系本科生,差半年就毕业了,多可惜。”钟亦鸣端着水杯走过来。
“哼,这下可有你忙的了。”
“忙什么?”
“忙着研究女大学生囚犯的犯罪心理呀。”乔爱爱边喝着水边开玩笑。
乔爱爱与钟亦鸣是自小的邻居,都在市政府大院里长大,称得上是青梅竹马。现在,乔爱爱的父亲是市主管公、检、法、司的副书记,钟亦鸣爸爸的老上级。两家关系相处得十分融洽,这次钟亦鸣的父亲竞选市长,就是乔爱爱爸爸极力保举的。
乔爱爱长得娇小柔弱,皮肤细腻而灰白。虽然眼睛鼻子都不太大,可是那张经常被修饰得小巧而红润的唇,衬托出她的妩媚。她很依恋钟亦鸣。从小她就喜欢这个总是处处让着她的玩伴。尽管他们一般大,她也总要装出比他小的样子让他照顾,她习惯于他的周到,享受着他的热情。
乔爱爱没有考取大学,上了公安系统自办的警务人员培训班,凭着关系进了公安局机关。
当上了四年大学本科,穿着一身警服,威风凛凛地钟亦鸣猛地站到她面前时,她惊呆了。他确实长高了,宽宽的肩膀,发达的骨骼,一米八的个头,高出她一头还多。浓黑的俊眉下,忽闪着一双锐利的朗目,无论看什么都是那么专注凝神;笔挺的鼻梁、很有格局的双唇,恰到好处地摆放在棱角分明的国字脸上;原本微白的皮肤,被太阳暴晒后所呈现出的那种棕红,泛着健康的油彩;粗而硬的浓发,理剪的极有分寸,长出来的几缕,不经意地搭落在宽大而润滑的额头上。整个人看上去,是那么地蓬勃而有朝气。他让她有种心动的感觉。她毅然绝然地离开了机关跟着他下了基层。
第二章
喧嚣了一天的白昼,终于累了,疲惫不堪地跟在太阳后面下了山,把大地让给了黑夜。
伊然大瞪着双眼躺在床上。腿上的疼和心里的痛一起袭来,伤心的泪打湿了枕头。一想到要在这种人鬼混杂的地方呆上五年,就吓得浑身打冷颤。
她翻过来复过去地在床上烙饼,震得上床直摇晃。白灵灵终于憋不住了,跳下来钻进伊然的被窝里。人,真是一种既迅速又敏捷的动物。她们认识还不到十个小时,为了生存,为了各自的安危,已经紧紧地相抱在一起。
翌日,没等太阳露出全脸,集合号响了。伊然和白灵灵跟在别人后面,手忙脚乱,衣冠不整地跑出来,站在队列的最后面。
“监狱,是军事化生活。在这里你们不仅要在思想上进行改造,更要在意志上进行艰苦的磨练。”钟亦鸣在训话,接着说:“现在开始点名:‘张翠兰’”“到”、“王玉枝”“到”、“赵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