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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李佟“隆中对”
玉米是当今世界重要的粮食作物之一。近30年来，包括我国在内的世界各国玉米生产发展迅猛异常，从种植面积、总产量都有大幅度的增加和提高。特别是“九五”期间，我国政府实施“种子工程”以来，玉米种子产业得到较快的发展。随着《种子法》的颁布实施及中国加入世贸组织，经济全球化，市场一体化的今天，对中国的种子工作者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如何使中国种业在这场激烈的竞争中立于不败之地，是值得广大种业界工作者认真思考的问题。
2003年春节期间，李登海邀请中国农业科学院玉米专家佟屏亚研究员，赴海南省参观李登海在那里的玉米育种基地、种子繁殖田和新品种试验田，两人就中国玉米育种方向和种业发展形势进行了交流。
1、玉米高产是一个永恒的发展课题
佟屏亚：中国是世界上第二大玉米生产国，上个世纪90年代常年种植玉米面积3。5…3。8亿亩，亩产平均达到350多公斤，在适宜的气候和栽培条件下，大面积亩产500～600公斤，高产纪录超过1000公斤。但因玉米在饲料中的主导地位未能牢固确立，在农业结构调整过程中，有些地区趋同性地强调所谓粮、经、饲“三元”结构，把玉米视同粮食作物，盲目地压缩面积，笼统地提倡优化品种，特别是在玉米主产区面积剧减，致使全国玉米面积从1999年的3。89亿亩降至2000年的3。46亿亩，剧减4274万亩；总产量从12808万吨降至10600万吨，剧减2208万吨，相当于减去一个山东省的玉米面积。这样的减幅在历史上是少有的，严重影响农业经济和饲料生产。有关部门汲取这一教训，全国玉米种植面积正在逐步回升。
李登海：玉米高产是一个永恒的发展课题。据有关部门测算，中国2010年粮食需求总量中用于饲料的比例将从现在的30％增至35％，到2030年将继续增加到50％，其中主要来源为玉米。要吃肉、奶、蛋，全靠玉米换。为提高和改善人民生活的需要，适应国际市场竞争的新形势，必须坚定地确立玉米在发展畜牧业中的主导地位，大力发展玉米生产。玉米专家指出，只要遵循“稳定面积，提高单产，改善品质，加速转化，发挥区域生产优势”发展玉米生产的策略，在今后若干年内稳定玉米面积3。6…4。0亿亩，依靠科技进步，增加物质投入，选用优质品种，推广适用技术，中国玉米生产还会有持续的大发展。
2、“专用型玉米”的提法不可取
佟屏亚：现今媒体上报道的所谓“专用型玉米”，例如高油、高蛋、高淀粉玉米等，并宣称是新世纪玉米育种和生产的发展方向。20世纪上半叶，欧美一些科学家曾致力于高赖氨酸玉米的选育研究，但都因遇到许多难以克服的问题而终止。1984年作者访问意大利并参加玉米研讨会，国外学者告知，高赖氨酸玉米的选育基本终止，仅只供作为研究植物遗传问题的材料。中国科研单位1984…1995年连续搞了十几年高赖氨酸玉米协作攻关研究，虽然也培育了几个高赖氨酸品种，都因抗性差、易致病、产量低等问题，最后也以攻关失败而告终。尽管后来更名为所谓“高蛋白玉米”，仍然未能完全克服存在的问题，更重要的是产量偏低。众所周知，玉米籽粒中蛋白质含量愈高，劣质的醇溶性蛋白含量比例也愈大。
至于高油玉米，国外有人曾进行了100多年的高油、低油极限方面的研究，主要理论方面的。还没有文献报道美国或其他国家大规模地重点搞什么高蛋白玉米、高油玉米的选育研究。现在媒体宣传推广某几个高蛋、高油、高淀品种，提倡所谓“玉米蛋白生产”、“玉米油生产”，客观上却为某几个品种起到了促销作用，已经产生不良的后果。我先后接受过辽宁大连、云南玉溪、湖北宜昌等地农业或企业部门的咨询，他们要申报农业开发项目，投资几千万元兴建玉米油加工厂，发展几百万亩高油玉米，而且希望能每年给提供几千万斤高油玉米种子。这是一个严重误导。有些地方已经产生了严重的后果。玉米含油量仅为4％－5％，高油玉米充其量在7％－8％，在玉米加工业中仍然是极少量的副产品。如果可以专供加工玉米油，岂不成为油料作物了吗。而玉米油分含量高了，则其他成分含量必然降低。
李登海：我同意你的看法。“专用型玉米”的提法不可取。现今玉米已经发展成为“饲料作物”，美国玉米80％以上供作饲料，中国玉米75％以上供作饲料。如果说有“专用玉米”的话，那就是专供加工配合饲料的玉米。所谓高赖氨酸玉米、高油玉米，它们属于普通玉米类型的一个品种，至于它的某一成分的含量较高，也不可能去用来提取蛋白或榨油。所以它们只有在“高产”的前提下在生产上才具有推广价值。中国目前生产上推广面积很大的高产杂交种，完全可以满足供作优质配合饲料的加工原料，不存在花大力气发展所谓“蛋白型玉米”、“油用型玉米”等标新名称的问题，更不要说是玉米生产的发展方向了。如果决策部门不予以规范和引导，可能什么“高铁玉米”、“富硒玉米”很快也要亮相了。登海种业坚持玉米高产育种的方向，从来不在品种的名称上出什么新招。
玉米高产是一个永恒的发展方向。育种家培育玉米品种的目的是什么？是为农民增产服务。明知高油玉米不能榨油，高赖玉米不能生产蛋白，却故意炒作，一些不明真相的部门盲目引种推广，农民花钱不能增产，最后也没有人来收购？受损失的不就是农民嘛！
3、怎样正确地看待中国玉米的品质问题
佟屏亚：完整的玉米优质概念，应包括营养品质、加工品质和商业品质。营养品质泛指玉米籽粒中所含的营养成分，如蛋白质、脂肪、淀粉以及各种维生素、矿质元素、微量元素等。进一步说，就是蛋白质中所含的人畜必需的氨基酸，如赖氨酸、色氨酸；脂肪中所含的不饱和脂肪酸如亚油酸；淀粉中所含支链淀粉与直链淀粉之比值，等等。加工品质也可以称为食用品质或适口性，它是通过深加工后所表现出的品质。商业品质系指玉米籽实的形态、色泽、整齐度、容重以及表观或视觉性状；也包括化学物质的污染。据科研单位对全国227个玉米品种测定，蛋白质含量为9。69％，淀粉含量为74。59％，脂肪含量为3。55％，粗纤维含量为2。39％，其中还有不少淀粉、蛋白、脂肪含量更高的品种。分析表明：中国玉米资源丰富，种质多样，养分齐全，特别是淀粉和蛋白质含量较高，能够满足玉米工业及饲料加工的需要。总体来说，中国玉米营养品质是比较高的，但加工品质跟不上去，特别是商业品质很差，例如黄白粒相间，机械混杂，大小粒不分，容重偏低，籽粒中杂有碎石块、金属物、玻璃碴等杂物，严重降低商业品质，影响国际市场的竞争力。这是农业部门和商业部门需要努力改进的问题。
佟屏亚：中国玉米生产和育种应以高产优质为方向，发展玉米工业要综合利用，最重要的大力发展配合饲料工业，提高玉米转化率。其他如玉米食品工业、淀汾工业、制糖工业所占比例甚少。从所周知，玉米籽粒中缺少畜禽所必需的氨基酸即赖氨酸。解决玉米饲料添加剂来源有三个途径：一是发展蛋白质含量高的大豆以饼粕混配，如美国主要以大豆供作饲料添加剂。二是添加鱼粉或其它畜禽骨粉，如牧业渔业发达的沿海国家。三是发展工业赖氨酸添加剂。如西欧国家改进生产工艺，工业赖氨酸成本显著降低。我国地域辽阔，具备丰富的各类添加剂资源，应该学习国外成功的经验。特别是工业赖氨酸添加剂质优价廉，每公斤最多不超过15元，何必舍此捷径而去绕一个大弯路呢。是否合算？可以仔细算一笔账吗。
4、品种和品牌是种子产业的核心竞争力
佟屏亚：育种研究是品种创新的源泉，种子是企业生存的物质基础，哪个企业拥有种子产权和育种家，就有可能拥有市场。但中国育种研究机构受体制、机制的制约，特别是省级以上科研院所，机构臃肿，条块分割，冗员众多，低水平重复和老牛拉破车的效率，投入产出不呈正比。而生产上推广面积比较大的各类作物优良品种，几乎大部分出自基层科研单位或农民育种家之手。这几年种业的深层次竞争使经理们再次认识到，品种是种子产业的核心竞争力，谁拥有新品种和优势品牌，谁就可能占有市场的主动权。现在很多公司开始重视和加快品种创新，乃至不惜重金抢购买品种权以及与育种单位合作开发，但也更加剧了混乱的种业市场。中国长期的育、繁、推脱节，育种资源过去主要集中在科研机关。随着科研和种业体制改革以及育种人员的流动，育种资源也随之扩散。育种资源出现两个流向，一是被资产较大的公司收购种质或被聘用的育种人员带走；另一是各级种子公司都搞育种，千方百计寻求资源，千军万马争过独木桥，全国从事作物育种的单位至少在1000家以上，仅有的育种材料遍地开花，虽然育成的品种多了，但具有创新水平者寥寥。
李登海：登海种业最重要的是抓住了品种创新和种子产业化，从1980年代起，就实行科研、生产、开发一体化，育种、繁育、推广一体化，产、供、销系列化，但重中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