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市场价格之间的差额,就是员工的收益。如果股票升值,每年都可以通过出售股票来获得现金。如果股票贬值甚至低于你认股时的价格,员工也可以不要。当然员工如果并不急需用钱并且对公司有足够信心,也可以把股票一直攥在手里不卖,但不能超过7年。另外,每个人还可以用工资10%的部分,以市场价格85%的折扣购买微软股票,另外15%由公司出资补偿。
公司每年都会给员工分送新的“认股权”。同“老权”
一样,“新权”也必须到一定期限方能认购。所以,员工无论在什么时候离开公司,手中都会有或多或少尚未到期的“认股权”就此作废。这样看来,一个微软职工,无论什么时候离职他去或者退休,都会造成直接损失。
所以“认股权”又有“金手铐”之称。
本世纪最后20年中,“认股权”可以算作美国公司600制度一项划时代的改革,其意义决不次于1914年亨利.福特所实行的“日薪5美元”。很难说这是谁的发明,但可以肯定的是,微软是实行这一制度的最成功的范例。其成功的要点,一个是公司给予员工的“认股权”数额较多,一个是公司股票在过去10年中的成长幅度,最高时可达33倍。
90年代初期的两三年,微软股票每股价格浮动在4元左右。而在1999年,微软股票每股在100元上下浮动。
在1993年以后的7年间,微软至少有过4次“配股”。
有了这些基本情况,我们就可以大致估算,一个在1993年进入微软的员工,可能有的股票收益。
假如一个员工初入微软时的“认股权”为平均数量:1000股。这个员工在以后这些年始终没有出卖股票,那么他现在手里的股票,经过“配股”之后则应为:1000×2×2×2×2=16;000股假如这个员工在1999年的某一时间想要出卖全部股票,那么他可以用每股4元的价格,到股市上购买16000股,而以大约100美元的市场价卖出,其中96元差价,为本人所有。这样,其首批“认股权”的总收益大约为:60196×16;000=1;536;000美元这种计算与实际的情形必定相差很远,但我们已能从中估量一种趋势:“认股权”给微软员工带来的收益,远远超过薪金。由此可以大致想像,“认股权”对于职工的吸引力之大,远非一般待遇可比。
“认股权”的本质,与凌小宁反覆提到的“Ownership”
概念有关。它让每一个员工分享公司成功带来的利润,以一种确凿无疑的利益来激励员工尽心尽力,同时又能约束优秀员工的离心倾向。它在无形当中构成了公司与员工之间的联系:只有每一个人都能做好,公司才能好;公司好了,股票才能涨;股票涨了,每一个人都得利。
这个逻辑既简单又清晰,所以能够深入人心。“比尔很聪明,”微软的一位经理这样说,“正是因为他愿意和几万人共享公司利润,他才能成为‘世界首富’。”只要举出《微软通讯》上刊登的一件小事,就可以知道,让35000人都来关心公司,会产生怎样的力量:一个员工给公司老板发出一个电子邮件,批评洗手间里的卫生纸还没有用完就被取走,是一种严重浪费。有关经理赶忙出来解释说,他不能让洗手间在任何时候出现没有卫生纸的情602形,所以只好不管纸架上有无,一律定时更换。
“认股权”制度的基本逻辑,是相信人的行为乃由物质利益所驱动。员工对公司的忠诚,也是源于公司能够满足员工对于物质利益的期待。正如李劲所说:“收入永远都是人们选择工作的一个理由。”但在研究院中,如此直截了当地用利益动机来解释自己行为的人,并不多。
大多数人是期望在“利”与“义”之间寻求某种平衡。
不过,这种平衡会随着本人物质环境的变化而发生变化。
比如凌小宁现在对于钱的看法,就同过去大不一样:“当你没有钱的时候,钱的份量会很重,钱越多,就越不值钱。”他说:“对我来说,钱已经够了。所以时间是最宝贵的。对从国内招聘来的人来说,钱可能还很重要。”不过,他又说:“美国人非常看重自己能不能愉快。再多的钱,如果不开心,也不干。那是因为,他在别的地方也能挣到钱。可能少一些,但很开心,他宁愿这样。”如果美国人真的是这样,那么李开复就是一个典型的美国人。他在各种场合无数次谈起微软的科研环境,以及身边这些优秀的人,说他从中得到无穷乐趣。只有一次,他与一位记者谈到了收入问题:603如果有两个机会,一个是工作不好,但物质很好;一个是工作非常好,物质方面勉强可以,那么我会接受后一个。但如果这个工作的物质非常差,差得我的家人没有办法接受,那么我会先接受前者,等到把钱赚够了,然后再做我喜欢的工作。我还是觉得不能因为个人的爱好让家人长期过一些不能接受的生活。我希望中国员工的工资会更快地增长。
当然,“认股权”的力量,须有一个前提方能凝聚而成。那就是,股票市值不断成长。倘若股票不能如所期待地增值,甚至还要贬值,那么“认股权”就等于废纸一张。那些在1999年春天加入微软中国研究院的员工,依据规则,已经可以在2000年春天出售自己首批“认股权”的一部分。大家在一种期待当中度过一年之后,却发现微软股票的价格与一年前相比,不仅没有增长,而且下降,自己虽无直接损失,但不能从“认股权”中获得好处,本身已是损失。这情形有些像张宏江在半年前说的,“微软的股票不涨,问题就会暴露出来了。”他那时认为:“这是一个潜在的问题。”如今,“潜在的问题”
已经浮到水面上来了。
604现在我们回过头来,看看斯蒂夫的补偿政策。对于微软35000名员工来说,这一政策中所包含的意味,是可以推算出来的。
假设1999去年公司平均每一个员工拿到1000股股票认购权,按照斯蒂夫的政策,在2000年4月24日,以大约66元的价格分给员工大致同样数量的股票。股票今后如果涨上去,利益是员工的,跌了,亏损则是公司的。照此看来,微软需要出资:66×1000×35000=2;310;000;000美元有了这样的估计,我们就可以理解斯蒂夫.鲍尔默所说“不希望我们的员工对他们未来的报酬有疑虑”这句话的含义:用数字来衡量,那就是,一夜之间把公司第一季度的全部利润(23亿美元)掏出来,就是为了稳定人心;用逻辑来衡量,那就正好应了微软的“以人为本”
的精神:最重要的是人,而不是钱。只要李开复张亚勤这样的人还在,钱就会失而复得,而失去了人,微软才是真的完蛋了。
难怪李开复和张亚勤全都感慨不已!
605自由软件与自由创新“稳定”这个概念,在微软的词典里是没有的。有“危机”,有如李开复所说:“微软永远有危机感。”也有“竞争”,就像里克.雷斯特说的:“微软的竞争者,就是我们自己。”走进希格玛大厦的那些稍有阅历的人,对于微软的第一个感觉,通常都是,这公司正在心急火燎地“转型”呢。王坚说:“微软中国研究院是建立在‘危机意识’基础上的。”陈宏刚每次回到雷德蒙总部都能发现,大家谈论成绩一语带过,谈论危机聚精会神。“我们从不否认自己有缺点,”陈这样说,“我们都明白自己随时可能被别人取代。”比尔.盖茨谈论这个问题的时间更早,也更加直截了当。1999年初,他在接受英国BBC电视台的记者专访时承认,“有人可能正在致力于带来某种具有石破天惊意味的创新”,就好像他自己在70年代对电脑行业做的那样。他对记者说:“所有企业最终都会被取代。”还表示,他“能够正视一个没有微软的未来”。
在另外一个场合,比尔.盖茨重复了他的“微软总有一天会被取代”的说法。但他又说,他的任务就是推迟这个日子,而他的辞去首席执行官,也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606希格玛大厦里面这些人整天忙忙碌碌,似乎也都是为了“推迟这个日子”。“时间可以证明我们是对的。”张亚勤说。
2000年1月的最后一天,也即微软中国研究院“龙苑会议”所规定的“一月目标”截止期,一支来自中国的队伍,浩浩荡荡地走进雷德蒙,包括李开复和张亚勤,其他小组的经理张宏江、沈向洋、黄昌宁、王坚、凌小宁,还有好几位研究员和工程师。上午10点钟,这些人来到总部112号楼的会议室,向微软的产品部门报告他们15个月来的进展。
在微软总部编制的会议文件上,这个报告会被称作“微软中国研究院多媒体研究成果检阅”。就事情本身来看,是微软公司的高级副总裁克瑞克.曼迪将这些中国人从太平洋那边引过来的。两个星期以前,他来到北京,在希格玛大厦转了好几圈,李开复请他指点,他说他“非常满意”。
李开复问:“你看哪个项目最好?”
他说:“每个都很好。”
607李开复又问:“有没有哪个项目不很出色,或者是方向不对头?”他想一想说:“没有。”
克瑞克.曼迪带着一种既惊且喜的心情回到美国,立即发电子邮件,对属下各个部门的经理说:“你们都应该到北京去看看。”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李开复接到更多的电子邮件,微软总部的产品部门纷纷提出到北京来看一看的要求。
李开复掰着手指一算:自己手下6个经理,那边可能有20个部门要来,这样,就要开120个会议啦。倒不如索性把自己的经理集合起来,到雷德蒙去开一个会,不论谁有兴趣都可以来听。
这一天,报告会从上午10点一直持续到午后1点30分,连午餐的时候也没有停止。李开复、张亚勤、张宏江、沈向洋相继站到前台,摆出证据说明微软在中国的政策取得巨大成功。这一次带来的13项成果也可以证明,研究院的基础研究已在多方面取得进展。在过去的6个月中,研究院已经发布49项发明,估计每年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