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清场的时候,贵宾室里立时涌出一片浓密的愁云。
“怎么了?这就把你们给吓到了?”脸色一整,房内的气势猝然巨变,莫名的压力自四周挤压着众人,尤其是孝新篁,敏锐的感知更让他感受到那压力中冰冷的缄默杀意。
“啪!”人高的长刀刀柄适时的敲击地面,四周的气势立时一顿,如来时般古怪的消失于无形。
“法特,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孝新篁没有责怪法特的奇怪举动,反而关心起一贯冷静下的法特如此激动的原由。
“温暾水,也有煮沸的时候!”卢克调侃道,“别理他,每年这时候他都会变得神经质!”
调整坐姿,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轻啜一口,卢克开始给房内的新人讲述起历届的比赛,当然,从未参赛过的他只能凭借每次的实况转播中的比斗,给出笼统的建议,而留下无束的空间,由得孝新篁他们自己思忖……
翌日一早,篁月冒险团早早地来到竞技场,与前后脚到达的白虎团一起,在经过短暂的手续后,一同踏入了会场。
四个不同区域被不同颜色的彩带分割开,告别了唧唧喳喳如老姑婆般挠耳的叮嘱,孝新篁走近拉着银色彩带的区域,且在裁判的指引下取得自己的参赛胸牌,标着001的圆形号码牌,继而获取今天的比赛场地。
“提亚森林?”孝新篁问。
“是的,您必须在九点前抵达那里,超过九点即算弃权。抵达后那边的裁判将告诉您该怎么做!”裁判的语调非常恭敬,远没有一线之隔铜黄区的那么傲慢、冰冷。
从裁判处拿了一份天然赛场的位置图,孝新篁便独自赶去那里,大约三十分钟后,他看到了提亚森林外的一家简陋酒铺,双脚下意识地走了进去,找了个正对森林的位置,一边吃一边遥望着斗场集合地的情形。
时间过去了一半,森林外等待的人越来越多,从那些人身上别着的胸牌,就可以区分出白、铜黄两个斗场的人,可令人不解的是,其中却唯独没有一个银斗场的人……
“大哥……”
只见,一群人犹如众星捧月般跟着一个胸带银牌的玩家,自酒铺旁经过。
可能是迄今为止看见的第一个银级玩家冒险者,孝新篁对这群人的关注度不禁多了些,眼睛除了审视对方的强弱外,也同时将那群跟班的浑身傲气收入眼中。
第一个银斗场的参赛者抵达了!
奇怪,感觉还是不对!孝新篁左手托着下巴,咀嚼着嘴里香脆的花生。
视线在餐盘上停留了片刻,也就这比弹指略长一点的时间,银斗场集合地发生了难以想象的事情。
“啊!”
凄厉的惨叫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土刺、木叶、水箭、火球、落雷……可见的,以及其他不可见的攻击如暴风雨般袭向那个最先到达的银级冒险者。
跟班们没有任何抵抗的死去,所留下的除了那一声声说牟医型猓挥星Т倏椎氖錘具。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碗状土墙倒扣在地上,抵挡住了那个银级冒险者的前后左右以及上方的攻击。
好快的速度!
众人来不及惊叹,四根腿粗的土刺猝然间从中土墙内部刺出,只见土墙立时分崩,化作土块轰然中落于地上。
一切归于平静……
原本即将跨越两区界线的铜黄级冒险者纷纷挤到了白斗场那边,愣是在铜黄区与银区间空出了一米的距离。
顷刻间,一个银级冒险者“毫无抵抗”的被毁灭,这是何等的悚人,何等的可怕?是何人有此能力?又是何人敢挑战武斗大会主办者的权威?
孝新篁目光呆楞,直视前方,到嘴的花生似乎受不住刚才惊吓,自指间悄然逃脱。
自盘中又取了一粒塞于口中,齿间嘎吱作响,伴着低如蚊呐的呢喃:“幸好我的感觉从来不罢工,不然,那个躺地上的就是我了!”
“距离最后时间还有一分钟。”三个不同的声音凭空出现,三个不同身影诡异而突兀的逐渐显露,悬浮半空。
什么叫千奇百怪!孝新篁这回算是见识到了。
三个裁判的宣布刚完,银斗场集合地上陆续出现了参赛者的身影,如同裁判的诡异,他们的出现同样的震撼人心。
有和裁判相同方式的,有如树叶般飘落的;有自土中钻出的;有从天空中回旋落下的;还如鬼魅般漂移的,以及带着火光从天而降将地面砸出一个坑的……等等等等……
孝新篁很想一一欣赏,可惜时间不等人,酒铺距离集合地还有几十步路的距离,所以,他只能抓起盘中剩余的花生,撒开腿跑了过去。
越接近会场,步子迈开的频率和速度就越慢,因为白、铜黄两区的人都在看着他,甚而银区的人也有几个打量着他,害得一向低调的他心有戚戚地挪着步子抵达了集合地。
相较于别人出场的绚烂、诡异、浩大,他的出场实在是……平凡的用文字都懒得去修饰!
“与众不同的出场方式!”法特不知何时出现在孝新篁身后,像是在极力忍着笑意。
呃……难道不能用走的出场吗?
第七十一章 初赛之新篁
不同的衣着、不同的性格,如同他们的出场方式般鲜明、独特。环顾四周,还真难区分其中有多少是玩家,有多少是NPC,不过,想到这是比赛,而不是交友场,这个念头也只是在脑中短暂的停留了片刻后,什么都不留的消逝。
“法特,你说的那个小朋友?”怒发冲天,艳红似火,仿佛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般的男子来到了两人面前。
“是的,新篁,这是宇炎,新兰国有名的冒险者。这个就是我前不久交的小朋友,新篁。”
朋友就朋友,为什么要加个小?!
“你好!”
“好!”重掌出击,勉励的拍肩,堪比钝器谋杀。
孝新篁咬紧牙硬是稳住了身形。
“不错!不错!”男子露出赞赏的表情,另一只手紧跟着就要落下,幸而,裁判的集合结束声响起,救下了他瘦弱的身躯。
“集合时间结束。”
寻声看去,这才发现银区裁判竟然是个有着一头蓝色飘逸长发的冷面女孩。
翦水冰眸散发出淡淡寒气一一扫过众人身上,孝新篁激灵灵打了个冷颤,“银区参赛者674名,实到652名,未到22名,未到者视为自动弃权。下面是比赛规则。”
森林分为三个区域,银区的赛场是西面的一片森林,中间有银漆为界,逾越者视为自动认输。比赛方式为1对1决斗,编号001与编号674为对手,依次类推,猜拳决定先后次序,先者有三十秒的隐藏时间。
每隔三分钟,森林将增加一对决斗者,参赛者必须在自己后面第二队进入前回到集合地,如超时未抵达,视为自动认输。
获胜方式:对方认输。平手时,由裁判视情况决定。
“001、674”
话语刚落,身子就被人推了出去。
“小朋友,加油!”宇炎说。
我不是小朋友!如果视线能够拐弯,宇炎一定能够看见一双瞪着他的大眼睛。
“新篁,自己小心,打不过就认输!”法特说。
没打就泄气,这个的话也不中听!孝新篁甩甩头,现在是比赛,他应该多注意一下对手才行。
视线落于身旁,与审视的目光相撞,那是一个漫不经心的男子,身着夜行衣痞痞地站在那里,眼睛在与他接触后便移向了半空的裁判,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似乎听见了一声抑扬顿挫的口哨声。
“猜拳……”冷冷的声音,像冰锥打破了男子一脸色相。
孝新篁搓搓手背,开始决定进入顺序,“石头剪刀布!”
“001先,674后……”
提亚森林,位于都城附近的大型森林,这样的森林都城附近还有三座,不同于其他森林,由于地处一国之都城要地,里面可能威胁到国王,以及都城本身的异兽、魔兽、妖兽早已被驱赶出去。
当然,不是说里面没有危险,凶猛的野兽依然盘踞于其中,只不过对于冒险者而言,它们的能力可能弱了一些,但是,在比赛中,这些弱者同样会成为获得胜利的关键。这就是所谓的变数。
三十秒的时间对那些老手来说,或许能够精确、仔细地做到寻觅藏身地、清理痕迹、躲藏三个步骤,而对于孝新篁来说,三十秒实在是太短了。
所以他选择了在林中快速穿梭,且特意寻找有野兽出没的地方,借助逃窜的野兽,来分散身后不断逼近的黑影的注意。
而他,则趁着逃跑的时间,想出一条制敌方法。
“前面的小朋友别跑了,你还是快点认输吧!一会儿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
无关比赛,单冲着这句话,他就非赢不可!
“沙沙——”
枝叶暴长,在林中形成一道道绿色的屏障,阻挡着追赶者如鹰般锐利的视线。
白光交叉,追赶者以比屏障形成更快的速度,破开一道道阻碍。
倏地……
孝新篁从他的视线中消失了。
萧瑟秋日,落下边木无数,漫天枯叶中夹杂着新生的翠绿枝叶,一片片,一根根,掉落在男子四周。
“嗖嗖嗖——”
“嗤——”
凄凉枯叶如风车回旋,染上点点红斑,却在白光中化为粉末。
“不是绿色的吗?怎么变黄色的了?”男子拭去脸颊上纤细的伤痕皱眉道。
“哗——”黄与绿的组合再次交汇于头顶。
男子可不想再破相了,双手上举,白光再现,织起一道密实的白色光网,将落下的所有树叶全部切成豆腐渣般大小的细碎模样。
猝然间,那颗落下漫天树叶的大树,自树干上伸出一根尖锐的树枝,直刺他的双眼。
男子本能的反应就是后仰,可,头顶的落叶似无尽的骤雨般尚未停歇,只见男子脖子后仰躲过夺目一刺,双手依然上举,切割着伤人的树叶。
“小朋友……再不认输,大哥哥可要升起了!”
树枝缩回,落叶消失,嘴角噙着一抹自信的微笑,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大树。
“还要打吗?”淡漠的声音自树中传出,低沉的嗓音透出主人心底的不悦。
“怎么?以为凭这些雕虫小技就可以打赢我?”语气中透出一丝不肖。
孝新篁没有回答,而是用行动表示了自己的执着。
又一根树枝刺出,男子回以鄙夷的微笑,却发现那些被自己切碎的树叶渣子变成了一根巨木紧紧包裹住他的双脚,令他难以移动。
“真是老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