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哥,我走啦!”林建喊了声。
“哦,还没走呢?”
吴童抬头,脸仍板着,但关心之情溢于言表:“在国外多留点神,安全第一”。
林建也正色说:“我知道,有许处长带我,你放心吧!”
吴童拍拍林建的肩膀,低声说:“那就好,回来见”。
这个晚上,林建没有看星星,他和许处长等人一直忙到很晚,然后沉沉地睡去。梦里,他又一次看到他从儿时开始寻找的云灵公主,一袭白衫,长发飘飘,袅袅立于如血的晚霞之中。
夜,并不安分。
遥远的夜空,一颗伸展着两片金属翅翼的间谍卫星悄然飞临。
它像黑色的幽灵,在一座城市的上空,发射和接收了一束束神秘的电波。电波高速刺穿茫茫夜空,瞬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了谜一般的漆黑夜色,还笼罩着沉睡的城市……
第二天下午4:30,海港市兰阙国际机场。
林建穿了一身挺帅气的西装,从国际文化交流中心的中巴车里走下。
眼前是一个阵容不算小的队伍,考察团一行十三个人,都是来自国家海洋科研领域的学者、专家。这次的出访是应K国邀请,出席一个海洋资源控制和利用的国际研讨会议。之后,中国会议代表将同K国的海洋科研机构进行交流,并去几个地方参观考察,为期五天。
林建见过后,觉得这些专家们比原来设想的要和气许多,可不像有些肤浅的知识分子那般装腔作势,摆拿架子。
林建观察了一番,只有考察团的副领队陈伟沪老板着脸,不苟言笑。他是海港大学的返聘教授,年近70岁,曾经担任过学校的海洋科学院长和副校长等职务,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据说是全国海洋地质科研界坐头几把交椅的权威。
林建暗自揣磨,大概名人们的脾性总与常人有些区别吧,倒不觉得意外。
林建看陈伟沪除了一个大行李箱外,手里还提着一个黑色人造革手提包,是那种用硬塑料板撑起来旧款的上海牌。如今的海港市已是国内有名的时尚城市,若还有谁在街上提这种包的,只怕会被误认从博物馆拿出来的文物。
不过,林建可不崇尚时髦,心里反而升起一丝敬意,觉得老教授挺简朴,不张扬。
他赶紧走过去,伸出手来,恭敬地说:“陈老,行李箱我帮您提吧?”
陈伟沪迟疑了一下,攥包带的手似乎还微微颤了几下,含糊地低声说了句什么。
林建没听清,但看出是表示拒绝。
林建挺尴尬,缩回手,暗笑不就是个破包破箱子吗,有啥好紧张的。
转过身来百无聊赖地四下张望,正好看见许处长站在机场大厅一角,一劲儿直冲这边招手,林建就快跑了过去。
到了许处长身边,林建才注意到还站着一位年龄大概二十四五的女孩。
许处长笑吟吟地拍了一下林建的胳膊,介绍:“这是林建,现在就算正式认识了,接下来好好合作吧”。
又指着女孩,对林建说:“这位是屈昕,人家可是海港大学毕业的女中英杰,你得谦虚点,多向小屈学习呀!”
林建不甘示弱:“许处长,咱也不差吧,算是中国政法大学出来的青年才俊,互相学习呗,嘿嘿。”
许处长哈哈笑,用力捶了林建一下:“你呀,啥时都不忘往自己脸上贴金,又不是带你来相亲,还赛起来了呢。”
林建笑,屈昕也笑了。
屈昕很大方地伸出手:“你好,很高兴认识!”
林建忙伸手,轻轻碰了一下。
这当儿,林建打量了一下这位屈昕。
她是受国际文化交流中心指派,负责本次考察的行程安排和联络工作。之前,林建从名单上看过这个名字,当时觉得屈昕这两个字都挺少见,印像里姓屈的名人不多,首推战国时楚国的三闾大夫屈原,空怀满腔报国热情,却总是受奸佞所害,终日饮酒放歌,漂泊乡野,而且最终还可怜兮兮地投入汨罗江里。喜欢多事的林建一直憋着探索屈昕名字渊源的念头,现在可见到了名字的主人,只是暂时没有获得研究名字来历的机会,就当弥补损失似的暗暗留意了一下她的相貌。
屈昕身材高挑,穿一件米黄色宽领上衣,配浅兰长裤,线条流畅,剪裁简约,挺括的服饰紧裹着她纤细的腰身,站在那里亭亭玉立。
她肤色挺白皙,留一头刚及脖颈的直发,有一张轮廓分明又有些小巧的脸庞,下巴略显尖削,两道微微上扬的细眉下面恰如其分的点缀着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灵动的眸子像深涧里的两颗黑珍珠一般晶莹剔透,微撅起的唇角好像永远都挂着一丝浅笑。
不知为什么,林建觉得她的气质很特别,除了有职业女性的干练外,还隐透出一股飒爽的英气。
当然,还应该很有个性!林建暗忖,大凡漂亮点的女孩都是这样子。未来几天的合作还真是前途未卜啊,林建不禁长长叹了口气。
这口长气立即招来了注意,林建几乎同时便发现屈昕正瞅自己,那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仿佛已看穿了他的心事。
林建和许处长提着自己简单的行李,手里攥紧护照证件,跟在人群的后头,屈昕在前面引导着大家办理换牌、安检等各种手续,机敏又利索,林建暗暗称奇。
上了班机。陈伟沪一直神情冷漠,目不斜视,屈昕小心地搀着他来到座位,他手里仍牢牢地抓着自己陈旧的皮包。
林建和屈昕座位紧挨,等屈昕过来,林建已经很舒坦地坐在靠舷窗的座位里。屈昕坐下,才有空闲拢了拢刚才忙乱中散在额前的几缕乱发。
林建算个健谈的人,平时和女孩交往也自以为洒脱。今天和屈昕离得这么近,却忽然有些拘谨,没来由地心急气促,思维迟钝起来,一时还找不出什么话题来打破沉默。
考察团的大伙都很熟络,坐安稳后就天南海北地聊起来。这样一来,就显得林建和屈昕二人沉默得有些尴尬。
林建想,做为绅士自己应该先表示友好。
就对屈昕说:“屈小姐,许处长和我现在是你们联络部的副主任和助理,可要记清楚了。”
屈昕正闭着眼,不知养精神还是想事儿。这会,倏得眼睛睁得桃核那么大,倒把林建惊了一跳,暗叫不妙。
屈昕慢吞吞地把嘴凑近林建的耳朵,声音不高,但明显透着示威意蕴:“林大助理,我们主任都交代过了,我记性还过得去,ok?”
林建讨了个没趣,更有些意外。忍不住又说:“咦?你一个年轻的女孩儿,领导怎会这么放心让你出来呢?奇怪!”
屈昕侧过身,上下打量他,表情好像也很诧异。
“奇怪吗,我才奇怪呢,你不也年轻吗,你们领导怎么会让你一个楞头小伙子出来呢?”
说完,就抿着嘴得意地笑了。
林建不禁恼火,想来上几句恶言恶语攻击这个屈昕,毕竟跟人家还不是太熟,不能太丢份了。于是,向来自诩口才一流的林建搜肠刮肚,却实在想不出合适的词句来对付,他索性来个无声抗议,扭过脖子,使劲把脑袋向椅背靠去。
过了一会,脖子梗得难受。林建又把头整个侧过,冲着舷窗看外边。已是傍晚时分,窗外的一切都是晦沉沉的,连飘散的云朵都染着灰气从舷窗旁边掠过。身旁很安静,林建头偏回一点,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下身旁的屈昕,好像在调试着一个小巧精致的MP3,过了一会就把耳机戴起来,看她嘴角的笑娇艳得愈发像在嘲讽。
有什么好得意的,林建心中恨极了。
第4节
林建越发焦躁,暗悔出来没带点好玩的东西来打发时间,随手拿起一本航空杂志,哪知根本看不进去,只觉眼前白纸黑字陡然间都变成一只只蚂蚁,纷纷扬扬地在眼睛的四周爬搔,又痒又麻,林建急忙撂下杂志闭上眼睛。
林建听屈昕轻声喂了一声,他故意没搭理。
一会后,忽觉左耳朵被塞进一团软绵绵的东西,肯定是这个讨厌的屈昕捣蛋!
林建没好气地狠狠一甩头,试图摆脱开。已经来不及了,耳孔里灌进一阵歌声,林建才意识到屈昕塞给自己的是MP3的一只耳塞。林建睁了眼侧过脸,屈昕正把被甩丢的耳塞收回去,身子好像还向外挪了挪,林建注意到她脸颊有一抹红晕。
林建心知自己有些过分,迟疑了半晌,才轻咳一声,搭讪:“噢,对了,屈小姐你是学什么专业的啊,这么年轻就常单独出国?”
屈昕立刻就笑了,有点学着林建的腔调说:“林先生,我学得是国际关系,你学什么专业呢?”
林建窃喜,觉得报复的机会来了。
“噢,国际关系,外交官嘛,难怪这么伶牙利齿,不肯吃亏!”
说完才想起屈昕的问话,唔了一声:“我是学法律的。”
屈昕马上回敬:“噢,法律啊,大律师,难怪这么咄咄逼人,蛮不讲理!”
接着又丢下一串响亮的笑声。
“谁说我不讲理?法律就是讲道理的!”林建急忙扭过身子,大声辩解。
“呵呵,跟你开玩笑的呀,看你又气得脸红脖子粗的!”
屈昕格格笑起来。
林建恨得牙根直痒痒,气恼说:“我有吗,哪里脸红了?”
一个多小时之后,飞机已平稳地在K国着陆。
林建站在下机甬道口等大伙都陆续走出来,屈昕到了身边。
他故意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漫不经心说:“这短短一个多钟头怎么像过了一年呢,真难受!”
不出所料,屈昕接口:“坐飞机就是不舒服,呼吸不痛快,又起伏颠簸,活像受刑呢。”
林建很认真地看她,说:“受刑是真的,却不是因为飞机本身,而是第一次坐了这么个烦人的位子”。
说完,哈哈大笑起来,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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