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也难以存活,于是,我点了点头。
我并没有忘记心底里的那个人,可她到底是怎样的人,我和她到底有怎样的情分,我不知道……
从此,我有了一个名字,我叫方夏。而她从此便喊她的儿子,不,我们的儿子,作方晨。
奈何,我的病情不断反复,看大夫吃药都要真金白银,榕绣几乎拿出了他前夫留给她的所有财产给我请大夫。我有推辞过,她只说:钱财身外物,没了还可以再挣,你,只有一个。
内伤,外伤,约莫治了数月,才将病根除尽。
那几月,榕绣一直守在床边,不分昼夜地照顾我。
榕绣真的是个极为体贴的女人,她替我洗衣,给我做饭,却从未对我有任何要求,我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的幸福,也许有过,但我不记得了。我的生活好像从地上飘到了天上。
我总觉得这样吃她住她,还用尽了她的老本,似乎有些对不住她,于是我决定要为这个家做点贡献。
起初,我去河边打渔,可我没什么技术,一天下来,打来的鱼,还不够一个人吃。后来我也想过去打猎,可是连鱼都打不了,如何去对付那些猛兽?
我想我以前一定是个卖剑的,因为我被榕绣救起时,背上背了一柄剑,但我却没有一点武艺。那应该是把好剑,我想也许我正是因为这把剑才落得如斯地步的。我的脑海里不断地想,是不是有人想要买我的剑,结果价格商议不和,最终决定将我赶尽杀绝,然后再抢走我的剑。
大概混混沌沌了一年多,我决定去城里卖清凉茶。
而我和榕绣的一切,一切好的、不好的,大概都是从这里开始的。
我们推着车到处卖茶,虽然生意不怎么样,倒也很快活,后来发现在青城酒楼对面的生意特别好,于是,我们决定在那里长期摆摊。
榕绣有时候会陪我,有时候会在家里看着晨儿,然后站在家门口,等我回家。每每有人来买茶,都会夸我们郎才女貌。
直到有一天,一个有钱的公子,也就是那个姓钱的,他从青城酒楼里出来,看了我们许久,将我们那一日所有的清凉茶都买了去,我们感激得不得了,连连道谢。
可后来,那个姓钱的便一直来纠缠榕绣,直言不讳,他要榕绣做他的第三房小妾。榕绣不同意,我也不同意。
从那时开始,我和榕绣的生活便一落千丈。
那个姓钱的,总会隔一段时日来砸我的摊子,然后对我暴打一顿。
不过,为了榕绣,我可以忍。
每次受伤回家,榕绣便会流着泪替我上药包扎。不过,长长久久,也便不疼了,渐渐地,我们也便习以为常了,我想,如果生活就是那样,也挺好。
那个时候,我真的不想那个我承诺过的人找来,我不想伤害榕绣,更不想伤害她……
世事难料,我没想到,她还是找来了。
青城酒楼门口,我一身褴褛,她白衣翩跹,腰间挂着的流苏随风而扬,对着那钱家的人一顿好打,好不爽快,当时我只是远远地望了她一眼,我想,这青城县里,原来还有这样的女子,不知是哪家被宠坏了的千金……
我扶着青城酒楼的门沿,只看了一眼便转身要走,不想看这些公子小姐之间的闹剧,毕竟和我没什么关系。她原本高傲的声音在我背后戛然而止,我没有理会,继续迈自己的步子。
我万万没有想到,她竟然挣扎着跑到我面前,一把拦住我,将我已被打伤的胳膊拽得生疼。她那副模样,我不知为什么会觉得那是有钱人对我们这种过苦日子的人的一种怜悯,而那种施舍的怜悯我并不需要,我冷冷地对她说:,钱公子比较愿意陪她玩,而自己并不适合与她闲扯。
她像是愣了一下,接着对我说:“泪尘,你若再跟我开玩笑,我这辈子都不理你了!”
我心底一颤,泪尘?那是我的名字吗?
我瞥眼望了望她那一身装束,她这样高雅不浊,肤若凝脂,唇红齿白,再想想自己,粗布麻衣,还都是布丁,一身的青青紫紫……
我如何配得上她?
我对她说:“在下方夏,并非小姐口中的泪尘,想必小姐认错人了,方某家中还有事,告辞。”我甩开她的手,想让她放下,也是逼自己放下。我不能对不起榕绣。
我知道,我不这么做,会是对三个人的伤害。
她叫我方夏,让我把摊子推回去。她要帮我,我却拒绝了,我跟她说“已有妻子”,既然决定了,就不要给她任何希望……我知道,希望之后的失望,更让人心痛。
我没有想到,她会拿着剑指向榕绣!说出那样狠厉的话!
她是那样一个狠心的女人,视生命如草芥,我不明白,为何自己曾经爱上过她?我与她之间到底是怎样的关系?
我想,也许正因为我贫穷,而她的父亲不让我与她在一起,所以将我赶尽杀绝。像她这样刁蛮的千金小姐又怎么能理解我与榕绣之间的情分!
她让我选择,她说榕绣必须死,除非,除非,我杀了她。
我对上她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那里隐隐泛着晶莹,那一瞬,我的心仿似被人揪了一下,疼,疼得我头皮阵阵酥麻。
她是那样倔强,连眼神也是那样不屈。
当那柄我从未开启过的剑落在我的手里,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将它刺向她的胸口,也许是那不断燃尽的檀香,又也许,是因为晨儿吧,即使我只是他的挂名父亲,但我也不能让他如此年幼就没了母亲。
那么,我只能选择榕绣。
我只想我往后的日子平平静静,和从前一样……
我以为她视生命如草芥,却从未想过曾经的自己杀人封喉,不带血。那时候,我并不知道,我的剑刺向的女子,也曾为我生下一个女儿,那是我的亲骨肉。而我所向往的从前,比起我和她的过往,是那样微不足道。
我不知道,我一直向往的云淡风轻,原来都是因为她,我心底里最深的呼唤,原来都是她的名字……
可、那毕竟是后来。
时间是个很奇妙的东西,它可以让我们记住一个人,忘掉一个人,也可以在时过境迁时,让你想起一个人……
而时过境迁之后的想起,总那样让人,追悔莫及……
作者有话要说:
由于某人近两天老是不陪我去自习室码字,我于是只能在宿舍码了,然后两天才跑来更一章。。。还是死憋之下憋出来的番外,实在是万分地惭愧。
不过,每每我发番外,我总感觉自己默默地把剧情给透露了……好不悲惨。。。
然后弱弱地说一句:下一章更新可能又得等两天,因为某人实在是木有时间。。。
最后的最后,阁子只能对大家说:谢谢大家的支持,阁子会继续努力的!~~
请不要吝啬你的手指,不要介意你的流量,评一个,收一个,谢谢!~
第45章 第四十二章 想起,未必好过忘记
泪尘佝偻着身子,立在风里,哽咽着唤了声:“月儿。”
潇月本已失去神色的眸子蓦地抬起,不可置信地望着不远处的泪尘,她问:“你想起来了?”
泪尘摇摇头,道:“只有些模糊的印象。”
潇月问:“你想记起来吗?”
泪尘没有回话,空气里安静地如同被冻住,唯有那萧萧而过的秋风拂起他们鬓角的青丝,撩拨着这寂静中本不该有的情绪。
潇月凝睇着他,只见他斜了斜眼,目光落在远处两块形状相同的木牌上,正是榕绣和方晨的墓。
潇月问:“你还认为,是我杀了他们?”
泪尘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空气里只剩下潇月的声音,仿佛空中振翅飞过的大雁,在空旷的蔚蓝里,哀叹了一声,“我,走了。”
“师母,你的伤口……”莫颜在背后唤她,只见她摇了摇头,白如雪的袍角被风吹起,勾勒出美丽的曲线,泪尘望着她的背影,她犹如一只翩然欲飞的白蝴蝶,而他刚才的一剑,在她的心口晕开的血红,恍若预示着,她已再也展不开翅膀。在孤清的世界里,她已忘了如何飞翔。
“我同你回去。”他说。声音是坚毅的,没有一丝拖拉。
潇月唇角勾起一抹笑,灿烂得如同金色的阳光。那抹笑,直到见到忘世塔前那抹紫色的身影才隐去。
不是别人,正是亚述。
亚述回过身子,注视着落在眼前的三人,狐狸般的眼睛眯成一条线,露着狡黠的笑,“你们总算来了,我等了你们……”他伸着手指掰了掰,眸色悠远,道:“三个时辰。”转眸又瞧了瞧潇月,接着道:“你的速度慢了。”
潇月向前迈了一步,问:“你来做什么?”
“做什么?”亚述青烟一笑,道:“我不能留着这么大一个隐患……”他对上潇月琥珀色的眸子,“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潇月斜了斜眼,用余光瞥了眼身侧的泪尘,咬了咬唇,冲着亚述道:“若真是如此,当日你就不会放我一马。”
亚述眉眼的笑愈加浓烈,他道:“那日恰巧我心情好,再说,你受了我那下属的两鞭,我可没想到,你能活下来……”他望着潇月的胸口晕开的血红,瞥眼瞧了瞧泪尘和他手里依旧染着血迹的剑,轻笑一声,道:“没想到,你为了他,竟然活下来了……可惜啊……”
泪尘愣了愣,那个紫衣的男人到底在说些什么,为什么他一句都听不懂,但他们口中所说的,分明与他有关……
潇月道:“这不干你事。”
亚述笑了笑,“可他,就关我的事……”
“你如何才能放过他?”她问,咬着牙关问。
亚述答的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