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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旒金冕,冕饰双龙戏珠,两侧是金色长锻垂下,顾飞烟替凤阙舒九旒冕贯好金簪,轻笑道:“早点回来,我等你。”凤阙舒轻轻拥着她:“嗯。”说完便离去了。如此简单而平常的话语,也只有当事人才知晓背后藏有多少凶险与惊心动魄。
皇宫正门乾熙门缓缓开启,饰有凤凰朝阳徽纹的马车驶向乾元殿。
“奴才见过清逸王殿下,陛下正在里面呢。”见到凤阙舒,曹德彦忙躬身行礼道。
“有劳公公了。”凤阙舒对着曹德彦点头示意道。
“哪里哪里。陛下只宣您一人进殿。奴才这就退下了。”说完关上殿门退去。原本光线就不明朗的殿更加昏暗。金色蟠龙柱,明黄的厚重罗幔,琉璃宫灯光线被层层阻隔,隐隐映着一个佝偻的身影。龙涎香中掺着浓重的苦药之味。寂静的宫室,只有声声咳嗽。金砖墁地,凤阙舒每走一步,脚步之声格外清晰。凤阙舒撩开重重罗幔,进入内殿。熙昭帝半倚在龙床之上,看见来人,浑浊黯淡的双眸亮了亮。
“父皇。”凤阙舒看着床上佝偻枯瘦的老人,脸上的表情没有半分变化。琉璃灯照亮了他半张脸,还有半张脸没在黑暗之中。
“羽烨。”熙昭帝唤着他,眸中隐有慈爱之色。凤阙舒心中暗叹,没想到几月不见,原本正值壮年的父皇竟然会衰老成这样,瘦的脱形,让他几乎辨不出从前父皇的影子。然而他只是半靠着蟠龙金柱,淡漠地看着床上咳嗽不断的熙昭帝。
熙昭帝看着眼前风采绝世的儿子,眼神复杂难辨。轻轻叹了一声,用手捂住咳嗽的嘴,好不容易待咳嗽停了下来,才缓缓道:“皇儿,是父皇对不起你。”
九旒冕上珠帘微微晃动,遮住凤阙舒半张面容,只看清他薄唇勾出浅浅一缕讥诮:“原来父皇还知道我是你儿子啊,我还以为您只把凤阙歌当儿子呢。”手指轻轻拨开眼前晃动的旒珠,露出一双勾魂摄魄的凤眸:“只可惜,您心心念念为凤阙歌打算,他却恨您如骨呢。”魅惑的笑声低低盘旋在室内,浸润着殿内的龙涎香气。
“你……很恨我吧。”熙昭帝低声道,头一次没有用朕来自称。对于凤阙舒,他的确亏欠太多。如果他是他与皇后生的儿子该多好,如果他不是慕家之人该多好。只可惜,他是慕柳黛的儿子,身后站着庞大的世家宗族,是凤阙歌最大的威胁。若是凤阙舒登位,那世家势力之膨胀将会是延陵王朝的最大威胁。更何况……凤阙歌是他和他心爱女人的儿子。所以他只能舍弃这个儿子。当年因为慕家庞大的势力,他动不了凤阙舒。他便将凤阙舒交予帝江,希望借帝江之手除去凤阙舒,而慕家以为凤阙舒只是去学武,便也没有阻止。
作者有话要说:题外牢骚:
“若是凤阙舒登位,那世家势力之膨胀将会是延陵王朝的最大威胁。”这只是熙昭帝一厢情愿的想法。若是妖孽真的登位,又怎会被世家掣肘捏o(╯□╰)o
这故事快结束了~最多还有两三章。嗯嗯~可能收尾急了点,下篇文会注意节奏的O(∩_∩)O~
伏击
“不,我从来没有恨过你。”凤阙舒凤眸幽幽,平静淡漠的面容没有任何波动,只是静静地看着龙床上透着腐朽死气的熙昭帝。拨开旒珠的手放下,旒珠帘重又垂下,晃动微微,垂下一片不定的阴影。
无爱则无恨,熙昭帝苦笑。忽而又剧烈咳嗽起来,熙昭帝忙用帕子捂住嘴。待揭开帕子时,明黄丝帕之上血迹赫然。熙昭帝抿嘴,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他浑浊的眸子忽而亮得可怕:“羽烨,为了羽焰,别怪父皇。”说完,他猛地扯下挂在帐头的翡翠飞龙,猛地向地上砸去。飞龙碎,翠玉四溅。梁上忽而跳下十个黑衣人,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凤阙舒袭来。凤阙舒不以为意,轻轻一笑,笑声清魅。他仍是站于原地,除了衣袂被劲风吹起,没有动一下。待黑衣人以为要得手时,他手微抬,宽大的袖口隐隐有银光微闪。银扇开,轻而薄的扇面晃出无数模糊的影子,灯火之下闪着万千银光,轻盈若蝶舞。流蝶飞舞间,黑影人保持着最后攻击的姿势,却无力再向前一步,而后身体悄无声息地纷纷倒下。每具尸体只有脖子上有一道细长的伤口,连血都不曾流出便已死绝。
“皇家直系暗卫最顶尖的十个人也不过如此,看来该换新的人了。”凤阙舒轻轻摇着扇子,绕过尸体走向龙床,笑语慵然,没有丝毫不悦,耳钉上红色的宝石闪着血一样的光芒,“皇室直系暗卫武功如此不济,儿臣真是为父皇安危而担忧。”
为帝数十载的熙昭帝看着步步走近的凤阙舒,被他的气势一慑,身体不易觉察地向后一退,心底寒意渐起。他深吸了一口气,迫使自己镇定下来,看着越走越近的凤阙舒,决然道:“羽烨,你以为父皇会只把希望放在暗卫身上。”
凤阙舒停□子,看着案头的博山炉。博山炉缓缓腾着轻烟,缭绕蔓延,龙涎香气四散。他靠近那袅袅轻烟,轻轻一嗅:“殿中浓苦的药味只怕是父皇刻意为之的吧。想掩盖雪芝的味道么。”龙涎香与雪芝混合,是引发碧落绝提早发作的药引。
熙昭帝的脸在琉璃灯火映照下更是惨白苍老:“是。”说完闭上眼睛,凤阙舒终究是他的儿子,他也不忍如此,但是不得不如此。
“父皇不忍看儿臣满身是血的样子么?”凤阙舒拈起博山炉中燃烬后剩下的香灰,缓缓道,“只是,儿臣是注定要让您失望了。”熙昭帝猛然睁开眼睛,墨黑的瞳仁中映着一袭红衣的凤阙舒,眸子红得如燃火,惊惧之色终是泛起:“不可能!碧落绝是帝江的独门秘药,你怎么可能会有解药。”
“父皇看来对帝江真是信任。”凤阙舒淡然一笑,“其实父皇您是多虑了,儿臣从未想过要对您不利,您又何必如此急着动手呢。”虽是如是说,但是嘴角的淡笑有着不加掩饰的嘲弄之意。
熙昭帝剧烈地咳嗽着,罗衾之上俱是斑斑血迹:“是你先动手的!”
凤阙舒恍若听到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一样笑了起来:“父皇,您终究是老了,糊涂了。”说完阖起扇子,击掌两声,四个人影自梁中蹿下,跪在凤阙舒面前。熙昭帝认出,那也是皇上直系暗卫,不由睁大双眼,终是意识到凤阙舒势力蔓延远远出乎他的想象。
“将这些尸体处理干净。”凤阙舒吩咐道。
“诺。”四人齐齐点头,随着黑影的闪逝,地上的尸体于那死人皆是不见了踪影。殿内平静依旧,琉璃宫灯投下柔和的光,恍若只是父子间在寻常叙旧。
“父皇心心念念您的结发妻子和她生的儿子,不过他们可不这么认为。”凤阙舒看着熙昭帝惨然失色的脸,笑容似是很畅快,“父皇不信么?没关系,父皇很快就会相信了。”说完他转身离去,留下衰弱到几乎已口不能言的熙昭帝。
凤阙舒走出乾元殿,在门外的曹德彦看道凤阙舒,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跟随熙昭帝这么多年,熙昭帝虽然有些话没说,但是他也是能猜着几分。
凤阙舒凤眸满是忧色:“父皇病重,有劳公公多多费心了。”曹德彦终是宫内的老人,掩去眼中的异色,笑道:“殿下这么说真是折煞奴才了,侍候陛下是奴才分内之事。”
凤阙舒点了点头,便登上马车离去。
皇后踏过云纹石阶款款走向乾元殿,面容温和而平静,金凤滴珠在额前晃动,而心激动中带着担忧。等了这么多年,那一天终是离她不远了。
皇上卧病已一月有余,一日比一日严重,眼看撑不了几天了。但是他今日居然召见了刚回府还没几日的凤阙舒!她一得到消息便惊怒交加,原来这一个多月没有丝毫表态的他居然是在等凤阙舒!看来她只能提前动手了,反正这一个多月,羽焰已经基本上掌握了朝中大部分的力量!
“奴才参见皇后。”正准备进殿的曹德彦看见皇后仪驾到此,便停在门外对着皇后行礼。“曹公公免礼。”皇后点了点头。曹德彦隐隐感觉到温和谦德的皇后似乎哪里不一样了,似乎那层温和之色在逐渐淡却,平静的面容之下隐有厉色。
“听说皇上急召了清逸王?”皇后问道。
“这……”曹德彦有些为难,终是如实道,“陛下的确召了清逸王。清逸王刚刚离开。”
“知道了,你先退下吧。”皇后直接斥退了曹德彦。曹德彦诧异,皇后从前见到他都是客客气气,从来用命令的语气与他说话。
“奴才告退。”虽是不情愿,但曹德彦只能退下。
“你们在这里等着。”皇后没有回头,对着身后随侍的宫人吩咐到。
手轻放在六抹菱花格扇上,鎏金铜浮雕纹龙反射着阳光有些刺目。皇后定了定心神,手一用力推开了隔扇。
暗涌
尘封的记忆如冰封的河水般破冰而出,冰晶肆裂尘扬。伫立在光阴的路口,记忆如风逆向流溯。隔扇开,被挡于殿外的阳光汹涌而来,却透不过重重帷幔。只在地上打下一片光晕,昏沉的大殿如同一只静谧蛰伏的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