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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按你这么说,那微臣得拿小白回去好好研究一番,说不定会有什么新的发现。”
假如像她所料那般,那么小白现在……,“糟了……”
她怎么如此大意呢!
“悦晴,快去,马上把小白带到这来。”希望还来得及,小白作为谋害太子的‘元凶’,若是此时消失不见,她就百口莫辩了!
悦晴见她神色凝重,不敢滞留,立刻小跑出去。
然而,阳幕楚刚替阴丽华处理好伤口,悦晴已空手折返。
“小白是死了?还是失踪了?”
“大概是失踪了,四小姐也说不清小白到底是怎么不见的。”
阴丽华静默不语,蹙着眉,一手支着头,面上露出鲜有担忧的表情。
“那真是可惜了,没有活体,微臣无法验证小白到底是受何种药物所控。”阳幕楚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表示惋惜,他大概还未明白小白已不单纯只是一只小狗,它的生死现在直接关系到阴丽华,甚至整座长秋宫的存亡。
阴丽华默不吱声,悦晴也忧心忡忡,谁也没有搭理他。
阳幕楚自顾走到书案边,挥毫洒写药方,虽然阴丽华中的绵毒,没有那味罕见的药材,解不了,但他至少可以用其他药物缓解中毒症状,延缓毒性发作。
药方写好,竹简散发着淡淡墨香,阳幕楚呼大口气对着竹简吹了吹。
余光掠影,书案之后,垫高半尺的地方,摆着一盘花蕊缀蓝的兰花。
没有玫瑰的妖艳风情,没有牡丹的高贵自傲,它只是静静的,嫣然绽放着自己独特的美丽,并将它的美丽伴着清淡的香气萦绕佳人。
然而,阳幕楚却无心欣赏它的清雅美丽,他的目光落在缀蓝的花蕊时就已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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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卷 没有硝烟战场 第119章 恨起
阳幕楚惯性地倾倾身,鼻子凑近嗅了嗅,扑鼻自来的是兰花独有的清淡幽香,他困惑,再用力吸一口气,细闻,兰香不浓,居然还掩盖住另外一种香气。
这一闻之下,他当堂大惊失色。
阴丽华见他面色有异,有些奇道,“阳太医,怎么啦?不会是被花香呛着了吧?”心想,这兰花香气甚淡,再怎么着,也呛不到人吧,你阳幕楚至于摆出个这么骇人的表情么!
“不是”阳幕楚缓缓摇了摇头,眼里闪过一丝犹豫,到底该不该告诉她实话,若对她实话实说,她受得了这重重打击么?万一……,他怎么对得起向他殷殷嘱托,让他好生照拂她的冯异。
阳幕楚这奇怪的反应看得阴丽华心蓦地一沉,直觉有什么她还不知道的重要事情。
“阳太医,你有话不妨直说,”阴丽华苦笑了一下,“你这样子,我心里更慌。”
阳幕楚沉吟了一会,没有作声,径直将那株在风中盛放得美丽摇曳的兰花,拎到了青石地面上。
手一扣,底盘翻了过来,修长的手指梳入花泥中,踽踽摸索了半晌,末了,他沾满泥土的手指捏着一截紫黑的小枝。
这还不算,阳幕楚又将花泥捧近鼻子边,嗅了又嗅,只见他两撇浓眉越拧越厉害。
放下花泥,他直接毫无怜惜地,从中间折断了兰花细长婀娜的花茎,然后,像变魔术般,从花茎中心慢慢抽出一截小枝,与之前那截在花泥里摸出的紫黑小枝不同,这截小枝是淡褐色之中带着暗红,而且还有股很浓的香味,浓得令人无法忽视,浓得令人心烦意乱,浓得……极令人讨厌的味道。
阳幕楚拿着小枝的手似乎都不受控地颤了颤,他的神情霎冷而凉,目光却有了震惊与可怜之色。
阴丽华静静望着他手下的动作,神情亦微微有了起伏,目光转了又转,浅浅清凝之中抹了冷然,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疑难的问题。
阳幕楚从兰花茎中取出小枝之后,也不理会青石地面上那一方狼籍,而是将三样东西——两截枯枝,一抔花泥,拿到阴丽华面前,缓缓摊开。
“这是藜芦,它是一种具有催吐、祛痰、杀虫作用的药材,”阳幕楚拈起一截深紫色的枯枝,“但是,它有毒,会令人恶心,呕吐,出汗,甚至腹痛,而且,它与西洋参药性相克,两者长期同服,轻则使人身体虚弱,重则、重则……心力枯竭,不治而亡。”
阴丽华捧着茶盏的手抖了抖,目光冷冷收缩起来,她手上捧的正是每天都喝的西洋参茶。
阳幕楚几乎不敢正视她的眼睛,敏捷地又举起了另一截枯枝,“这是、这是——麝香,”他突然发觉自己喉咙干涩,就这么一句话几乎废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它——,”阳幕楚无意识地舔舔干燥的嘴唇,如尖刺梗在咽喉一般,捏着嗓音十分艰难地低低吐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大夫平时避孕或滑胎都用它入药。”
他根本不敢去看阴丽华的反应,目光跳了跳,指着一抔花泥,直接又快又低地说道,“这些泥土里,也混有磨碎的麝香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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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沧桑容颜,誓言成为永恒 第120章 撒谎
阳幕楚低沉的声音仿佛弹到了软墙上,不停地在阴丽华耳际回荡。
藜芦……藜芦……。
麝香……麝香……。
阳幕楚一直避着目光,极缓地说完,就沉默了,过了好长时间,室内一片死静无声,只剩从窗棂斜漏进来惨青发黄的日光,肆意斑剥着青石地面。
时间似乎退回到了洪荒年代,阳幕楚最先耐不住巨大的精神压抑,微微仰了视线,悄悄延伸到软榻上半靠的女子。
丰姿卓绝的身影即使陷在痛苦的震惊里,仍那么美绝人间,眉宇之下尽是一片冷色,是比暮冬还要冷,比霜雪还要寒几重的冰冷。
她以手支头的姿势似乎维持了一万年或许更久,让人看着,只觉她就是一尊被年月风化了的雪色玉人,静而至冷。
阳幕楚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狠狠割过一样,疼得令人猝不及防,漫天的痛楚将完整的心分割得零零碎碎,再无完整之时。
“贤贵人……”阳幕楚无意识地按了按胸口,尝试着去唤醒那尊在他面前风化了千万年的玉人。
定格的眸子慢慢转动起来,阳幕楚充满急切与担忧的脸就这么撞进眼帘。
阴丽华混沌不明的神智慢慢回复了知觉。
藜芦……,他说藜芦……,意味着她慢性中毒。
是了——中毒,难怪她会感觉自己的身体日渐衰弱,原来……早有人想要了她的命。
而麝香——表示她不孕,或者有孕也得滑胎!
渐渐回复清亮的眸子瞬间如被针刺般缩了缩,遂即寒凉无声。
好!好!
好狠毒的连环手段。
竟然一招接着一招。
即使她侥幸有了身孕,又保住了胎儿,最后她仍免不了死于慢性中毒!
如果今天她不是那么巧绕出来找悦晴,她就不能及时救下太子,也根本不会知道她屋里还有无形的致命东西,到时她还真连自己是怎么死都不知道!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句话真……说得太对了!
只是这盘兰花?难道是——她?
阴丽华疑惑的目光一闪而过,落在花枝损折,再无纷芳风姿的兰花上。
“阳太医,你放心,我好得很,至少不会现在就甘心死于这些卑劣手段下的,我这里已经没有什么事,你先回太医署忙你的吧。”
她微微翅动的长睫下,是深不可见的冷然,当然,谁也不能期望她在这种被人算计得一丝不剩的时候,还能和颜悦色笑嬉嬉对人。
“贤贵人你好好休息,那微臣先告退了,微臣一定会尽快配出解药,助贵人早日脱离困苦。”
阴丽华在沉抑的空气里挥了挥手,根本不在意他说了什么,“嗯,你去忙吧。”
“悦晴,你去叫妙芸过来,我有件事要问问她。”
“小姐……”悦晴几乎一直隐形般站在一旁,她从小与阴丽华一起长大,自比旁人多了解阴丽华几分。
此刻阴丽华看似冷静如常,实则已愤怒到接近崩溃的边缘。
“我没事,你去吧。”阴丽华淡漠打断了悦晴,她知道悦晴担心什么。
悦晴低低叹了口气,蹙着眉轻轻走了出去。
一会儿,许妙芸忐忑地跟着悦晴后面出现在阴丽华面前。
阴丽华连废话的力气都没有,直接指了指地上的狼籍的残花,“妙芸,我记得,这盘花是你送我的,”“阴丽华冷然的眸子突然染了严寒,凌厉的目光像冰做的刀子射向许妙芸,“我记得,当日你说,这盘花是你出宫时,偶然碰到的,觉得漂亮,就买了回来送给我,现在我再问你一遍,它到底是不是你亲手买的?”
许妙芸被阴丽华凌厉带冰寒的气势给吓到了,她的目光下意识避开了阴丽华,落在青石地面上失了活气的残花,蓦地跳了跳,红润如绯的脸突然煞白生冷,就如傲立枝头,被风霜摧杀的花朵一样,瑟瑟发寒。
她足下更像被毒蝎子蜇到了般,立刻惊恐绝伦地后退了两步。
然而,她白着脸,咬着唇,定了定左右他顾的视线,勉强笑答,“姐姐,我骗你作甚,这株兰花,的确是我在市集上亲自买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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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沧桑容颜,誓言成为永恒 第121章 请宫(一)
阴丽华半垂下眉睫,沉寂半晌,清眸浅淡如水,不带一丝情绪,轻巧如云烟的目光微微扫过许妙芸见白的脸,接着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道:“是么?果真是你亲自买回来的,好、好、好!”
许妙芸听着她莫名三个轻慢的好字,抿了抿唇,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起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此刻才深切地明白,从她当日撒下第一个谎言开始,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