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暖生烟_派派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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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暖生烟_派派小说- 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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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罪无可恕!如今玉寒被绛珠仙所控,须得以人血续命,而且……时日无多……”

卫布耶说完抬头时睿帝已不见了踪影,而北城门一日之内开启三次,身着玄金铠甲的睿帝策马扬鞭,赶去的正是楝州与冧州的交汇处。

四少此刻已是见着了同于楼和楼凉月二人,三人并行去了楝州码头,两万水兵合并数十艘战船蓄势待发,而四少一声令下,船帆鼓风,迅猛前进。冧州城楼上守城兵马老远便瞧见靛军军旗,慌忙应战,手忙脚乱。

其实此刻齐博臾已是身至冧州了,交代了一些事宜他便候在城外。一团阴影里,景荣侯灰色斗篷罩身,看着主舰上那血染衣襟的瘦削少年,暗自道:“就算是死,本侯也要拉你做垫背!”一边想着心口处一阵绞痛,他苦笑出声:“哈哈,本侯真真是舍不得你啊!一想到要你去死,竟痛得心如刀绞!”

外人皆道景荣侯痛恨四少入骨,恨不能立时除之而后快,可有谁知:齐博臾对玉寒的一份心……那是又爱又恨!爱的是那人的惊世之才,风流无匹,以女子之身为大丈夫保家卫国之事,千古英雄,莫不如是。恨的是那人一颗心皆是系在当朝睿帝身上,屡屡与他作对,几乎每一次都是因了这人,他才总是功亏一篑!

齐博臾心下太清楚此刻的情状了,睿帝以至泙州,而他已是强弩之末,必败无疑,眼下挣扎无非是在作困兽之斗。是他自己尽调二十万大军合并邳州十万人马围困了泙州城,是他自己弃冧州、邛州于不顾,是他自己急功近利、得意忘形!而此刻那个格外能忍的人就站在那主舰的甲板上,冷看两军交战。

同于楼带出来的那两万人马不同于普通水兵,皆是按照四少的吩咐仔细训练而出,原本四少是想寻个好日子,待卫公子测出最适水战的天气,再神不知鬼不觉地夺取冧州北上的要道,继而掉转攻势前去泙州救场,却不料齐博臾突前炮轰泙州城,如今也只能仓促出兵了。

船上、岸上杀声震天,两方人马纠缠厮杀,皆是背水而战,无一不是拼尽了全力,四少身着一袭被鲜血染红了的白色长衫也不见落拓,依旧玉立船头,看人来人往,硝烟弥漫。正在此时,莫名地气血开始沸腾,周身痛苦难耐,环顾四周,却见一灰色身影疾驰而来。

唇角浅浅勾起,四少杏眼微眯,心下冷笑:是来拉我做垫背的吗?好!那就成全你,玉某人就是死也一样死在你景荣侯齐博臾的后面!强忍住那刻骨的痛意,四少飞移步履,取来红缨金枪,点地跃上高空,与那执剑之人站在一道。

齐博臾水润的薄唇一开一合,讥诮调笑之语顺势而出:“你不痛吗?痛的话就直接昏死过去不好吗?何必勉强自己?”四少知他故弄玄虚,也不应承,只加快了手中金枪的力道,挥刺之间更见凌厉之风。

他二人皆是个中高手,四少虽是周身奇痛无比,可由于长年勤于习武,行军作战又常常亲自上阵,故而应对之间老练周全,再加上他心存必死之意,只攻不守,竟生生将齐博臾逼得退无可退。

然……这也只是暂时而已,正在四少以为最后一枪就可刺穿齐博臾的心口之时,那人青锋脱手,换上左臂执剑,顺势隔开金枪枪头,邪魅一笑,景荣侯道:“本侯擅使左手剑,你……逃不掉了!”

汗水已将衣衫浸湿,四少手脚亦是痛到麻木,本就已是勉强应对,在齐博臾换作左手剑后更是吃力。齐博臾挥剑如虹,瞳孔皱缩,立时将四少手中的红缨金枪挑飞,近身一掌正拍在四少胸口。

铎南江岸,齐凤臾急急赶到,入眼的便是四少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摇摇坠下。时光已然静止,那人如一片飘摇的枫叶,以及其缓慢的速度下落,翩飞的衣袂上满是殷红的血渍,如此璀璨,如此刺目。

“玉寒!——”齐凤臾腾空接住那坠落的人儿,一声呼喊撕心裂肺……

第九十章 关心乱
他见过这人翩飞如蝶、来去如风,他见过这人逍遥人间、淡看红尘,可他从未见过这人衣襟染血、摇摇欲坠,那张棱角分明到刺人眼目的脸上含了一丝戏谑的笑意,一声冷语传来:“陛下,微臣……玉生烟……”

齐凤臾听得这句之时竟生生要落下泪来,周围震天杀声、滚滚硝烟一概都消失而去,唯有这人气若游丝的话语,如三尺青峰,直插心头。

齐博臾看着齐凤臾将本该坠地的玉寒接住,有一丝欣喜,那人暂时死不了了。然……更多的是愤恨,他眼见着玉寒脸上一丝欢欣一闪而过,然后换作戏谑,他也眼见着齐凤臾脸上一丝惊愕一闪而过,然后换作痛心。这二人怎能如此般配,般配到……将他这个对手视若无睹!

思及至此,剑锋翻转,齐博臾欺上前来,“本侯正琢磨着如何才能教皇弟只身赴死,如今看来是多余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今日就让你俩做一对同命鸳鸯,一块儿去赴那西天极乐!”

背对着齐博臾,齐凤臾只听闻其声,想要躲闪早已是来不及了,而玉寒看着那人的剑锋刺来,拼着全部的气力,狠狠地将齐凤臾推开,拔出头上束发金冠内的发簪,朝那人掷去。

簪头尖细,黄金打造,其上蟠龙纹样精致,是支上好的金簪,来势快如闪电,出手毫不犹豫,落点正是自己的左肩,准头再好不过。只……齐博臾眼里只剩下对面那人,青丝三千、散落如瀑……

他知道那人是女子,一直都知道,只漫漫时日他满眼所见皆是那人金冠束发、长衫及地的模样。久而久之,他便将那人视为男儿,有男儿一样的韬略、男儿一样的胸襟、男儿一样的胆魄。而……这一刻他才惊觉:这人是个纯然的女子,瘦削羸弱,行将就木。

他以为那人看来只是清秀而已,可此情此景,他发觉自己错了:那人艳冠天下!不为容色,只为……那一身绝傲的气度。她躺在地上,左手半支着身子,右手因了方才的动作而无力地垂着,眼眸中刻骨的恨意如同飞刀射出,却掩不住她的芳华。

雪白的长衫上点点殷红明艳,红白交映,且清且丽;长发披散,柔顺如云,衬得那本已白到剔透的肌肤更显晶莹;方才她生生受下那一掌,朱唇染血,越发的娇艳欲滴;还有那一双璀璨生辉的杏眼,若是笑起来,该是何等样的波光潋滟流光溢彩?

左肩传来的剧痛打断了他的怔忡,仅仅是方寸之间的距离,他却想了如此多,他不禁了解:缘何美人计是那般受人推崇,原来……美人真可教咫尺变天涯,可教须臾变长久。

而此刻齐凤臾动了,剑拔出鞘,龙吟震天,挥斩之间,气势恢宏,回过神来的齐博臾迅速接过左手上掉落的剑,一边应对还不忘出言相激:“这就是本侯那唯我独尊的皇弟吗?还不是要靠一个女人来维护!真真是笑死人了!”

齐凤臾黑眸微眯,不怒反笑:“哦?是吗?那就看谁笑到最后!”他可以忍这人步步为营,在朝安插眼线;他可以忍这人图谋不轨,觊觎他的江山;甚至……他可以忍这人得寸进尺,以物要挟他下跪。但……有一样……他不能忍,那便是:这人包藏祸心,要夺玉寒的性命!

剑都是宝剑,绝世名品,一朝相遇,碰撞间火光闪现;人都是高手,天之骄子,棋逢对手,进退间风云突变,这二人你来我往整整六十个回合也看不出高下。

齐博臾虽左手不能使力,可玉寒重伤之下气力不足,金簪并未伤及筋骨,而他武功路数偏于灵巧,多变之下也可保得全身周全。而齐凤臾虽是内功深厚,却是打定了主意要看谁笑到最后,故而也不是急于取胜,招招稳扎稳打。

玉寒力竭,半躺在甲板上看这二人空中过招,渐渐地却觉出不对:这景荣侯似乎有刻意示弱的迹象,长久战下去必无妙处。思及至此,她盯住齐博臾,想要看出他招数间的破绽:“剑锋左移三寸击他气海穴,一招变化后此处是他空门。”

此言一出,上空二人皆有了变化:齐博臾原本是要出剑右挑,如今被看破了招数只得硬生生改右挑为下刺,与此同时齐凤臾隔开的右手不得不回收,抽身侧让,情势一变齐博臾借力前送,又将齐凤臾逼退一步。

玉寒见状又道:“上跃回身转刺他左边肩胛骨,原已受伤,如今躲闪必将滞后!”那冷言冷语吐字间甚是清晰,齐博臾听闻又是被迫转身,齐凤臾英挺的眉头忍不住轻皱,“玉寒,朕有分寸……”这人真真是不安分得厉害,都已是气息奄奄了,还不知道收敛。

玉寒听得齐凤臾之语,再看看齐博臾唇角间的一丝得意,心下便知什么叫做:越帮越忙,只得凝神观望,不再出声。

猛然间齐博臾腾身而起,腰间使力翻上桅杆,回转的一瞬,青锋剑啸,指向齐凤臾的檀中穴,细长的凤眸斜斜上挑,这一剑想躲也躲不了,一旦刺下必可送眼前人归西。而齐凤臾不退反进,左手掌突然拍向自己的右腕,长剑离手,携戾气飞射而出,指向的亦是齐博臾的檀中穴!

去势已老,齐博臾此刻着力无点,躲闪已成空想,只偏开少许,顷刻间剑身便刺入了他的身体,中剑的一瞬他忽然想笑,而且是想要大笑,可他真的笑不出来,只看着齐凤臾踱步上前,对自己道:“不笑了吗?笑到最后的果然不该是你。”

齐凤臾原不是那等喜爱奚落他人的小人,可着实齐博臾太过可恨,让他由衷止地不住要嘲讽一番。自己的剑刺在他身上,他夺过齐博臾的剑架在那人的脖子上,道:“如若无相寺之后你安分守己,朕决计不会赶尽杀绝,只可惜……你欺人太甚!”说着那剑锋就要使力。

“你不要自家皇后了?你难道不知道她体内的绛珠仙此刻最想要的是本侯的血?”纤长素手无力,指向的却是不远处的玉寒,眉眼之间风流婉转,媚色浑然天成,而勾起的唇角愈见讥诮,“她是不是什么也没告诉你?她早已不是你心里那个天真烂漫的玉家四少了,她如今是个离了童男之血就活不了的怪物!除非有本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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