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想不起来吗?在你接掌教奇、娶了自己师妹不久,离开『东锯岛』时。」
易苍玄不敢置信有过这样的事,拚命回想着。当年他接教奇之位后,离开「东锯岛」想找晴思母女俩的下落,落脚「东锯岛」的据点时,虽知展岳也在此据点,但他与展岳向来不对盘,再加上师尊中毒的疑点,因此与教毒早已形同陌路,他没去打招呼。
半夜,在园子散步时,他听到怪声,无意闯进一间房内,竟看到展岳压在一个双手高绑,蒙住脸的女子身上狂逞兽欲。女子几近赤裸,浑身脏污血痕,手脚像被刀划出数道伤口,双腿间被侵犯到血污凝块,四肢不停地痛苦抽搐!
展岳不因他闯进而停止,任由女子痛不欲生地发出凄嚎哭声,边兴奋、逞欲地与他对话。
女子的嘴被塞住东西,一听见他的声音,拚命朝他发出嘶叫声,似要向他求救。但碍于「三门邪教」的教规,各教之事,他人无权插手,更何况「门毒」向来做尽奸淫掳掠,他只能选择无视,转身离开,但这淫秽暴行的一幕令他作呕难忘!
「门奇」一门也在之后,深隐「东锯岛」内,不再参与太多共同行动,与另外两门渐行渐远。
「难道那名女子就是晴思?!」易苍玄震退着身。「她……是晴思!」
那恶梦的一幕,遭受淫秽暴行的女子,竟是他的妻子!
「怎么,当年没能发挥那么高贵的正义心,阻止自己的同伴为恶,如今,何必吃惊!既然决定留在『三门邪教』,就该知道那是个什么丧尽天良的地方,杀你们这种人最痛快,完全不用手下留情。」
生母纠缠一辈子的痛苦,在她从福姥姥那里知道一切时,袁小倪就告诉自己,将来三个承诺完成,第一个杀展岳、第二个必杀易苍玄!
「展岳我杀了你」
易苍玄叱吼,失控地转身要去杀人,却听到女儿再次吐血的声!
「小倪!」他冲到跪倒在地的女儿身边。
「不要你管!」袁小倪推开他伸来的手,她认定内伤再复发,却猛地吐出黑血。「毒?!」
袁小倪不敢置信自己竟中毒,何时?当黑血再次吐出时,牵动体内沉重的伤势,眼前跟着一黑,易苍玄忙接住她!
「『蚀元散筋』!」一看到她眉心浮出的青黑筋脉,易苍玄愤怒。「又是展岳这厮干的!」
「把她交给我吧!」身后传来另一个男子声。
「谁?」易苍玄转头见到一名发色灰白的老者。
「在下牟放子,晴思师妹提过你,我知道你与小倪的关系。」
「晴思师妹?」他听过古城有位深居的高人牟放子,随即意识到眼前之人的身分。「你难道是晴思的三师兄,武原。」
他听晴思提过三位师兄弟的事,其中第三个师兄,热爱钻研奇特的武学和医术。
『27』第二十七章
「我就在前方小屋,她的情况并不大好,得快些治疗。」牟放子没正面回应,只是接过袁小倪,却无疑是默认。
「教奇。」一名身穿藏青色衣物的人远远发现主子,急忙跑来。
「圣台的情况结束了吗?」
从见到女儿,知道妻子已死,他便想要放了沈志骞、楚南复,但他对「云涛剑仙」的生死之谜也想了解,因此等到大佛开眼当天才决定放人。
大佛开眼,「云涛剑仙」若还活着,定会出现拿回宝物,结果没想到竟是「夜风离魅」出现,而且这个江湖神秘剑客,竟还是小倪所化装的!
「禀教奇,上头情况有变。」手下慌张地道。「教毒早就藏身在大佛上头,出手放毒,老住持和武修禅师们都中毒,左副手一见情况不对,赶紧派人出圣台要回传消息,没想到这个人走到山下,话才讲完,就毒发死了。」
「圣台上其他人呢?」以展岳的狠毒,绝不可能只干这些事。
「属下急着赶来找教奇,还不知圣台上其他人如何?」
「袁小倪有我照顾,你快去处理这些事。」牟放子拿给他一瓶药。「这些药的功能和『月泉门』的『辟毒丸』差不多,为防万一,请你带上圣台。」
磅然唰下的大雾如涛翻涌,圣台上听来的异象变化,震惊众人!
四周云涛雾气开始奔腾般回旋飞绕,数道劲风扫灭每个人手上所举的火把,此时每个人身上的剑刃开始摆动、颤鸣,随着风回,交织一片剑音荡鸣。
「这种能力,只有师父他老人家,他果真还在世上……」「月泉门」老门主沈志骞,「楚家庄」老庄主楚南复,对眼前情况同声惊喜地道。
忽地,一道黄光在云雾中窜迸般,随即腾翔飞出,众人惊见一道手臂长的龙形黄光!
「黄天龙?!」
只见一道玉雕黄龙,透出黄色浩光,气雾似的灿华,迤逦过夜空,见过「彩霓八天龙」的任灿玥和言常陵,对「彩霓八天龙」竟能栩栩如生般飞翔,且发出如此光华而吃惊不已。
金黄灿华在众目下,落在山壁前大佛托掌的掌心上,众人这才见到,三个白衣飘袂的少年负手而立,云雾淡绕中,难窥面容,但那一身修长、逸雅出众的英挺,透出沉渊岳立般的气态。
同时,掩蔽上空的云海霎时云消雾散,月光如华照耀大地,剑鸣声也猛地停止,众人只见此时的云雾又聚拢,像浩瀚大海般弥漫四周,圣台仿佛海中小岛,一失足将是万丈悬崖!
恍如圣台被拔高百丈,直冲云霄,但山壁大佛可证,他们依然身在大佛前,因此圣台上众人对来者竟能将气流、风回与云雾掌控自如皆感震惊莫名!
这等修为已非一般江湖高人,若没源源不绝的内力,想操纵风向,汇涌浩瀚云涛是不可能的,更遑论眼前的人竟是个少年!
「师父!」只见沈志骞、楚南复对着出现的人跪地磕头。
「这个人……就是『云涛剑仙』袁牧飞?!」
谣传百年的江湖神话,活着已够让人吃惊,竟还是如此年岁外貌,任灿玥、沈云希、楚千梦、言常陵等人,也全都愕然至极。
「『云涛剑仙』……」中毒的老住持,也勉强睁着老迈的眼。「真的是……袁施主!」
八十多年前常见的人,当时对方名震江湖,而今,竟一如当年模样,老住持也震惊极了!
剎那间,风起云扬,三道气雾从雾海中飞出,朝沈志骞、楚南复、老住持三人而去,气雾旋绕三人。
「爹!」
「住持!」
只感一道快过眨眼之速的轻风,掠拂过身边,下一刻,就见这三人全在大佛托掌的掌心上,却像失去意识般躺着,而「云涛剑仙」的踪影已不见。
沈云希、楚千梦和古制众僧人要冲过去,却感到一股压迫的气息骤降,恍如挤压所在的空间,顿时,个个僵定当场,动弹不得!
「尘世纵避,总叹世人痴贪依旧,百年身,再回首,岂知云深处,难再见,灯火伊人相候。」忽来的幽幽沉吟,叹息这世间变化。
众人这才见到「云涛剑仙」已飘立圣台另一端高岩,身背七弦琴,如仙逸立,年少的面容有着禅定的深沉。
「云涛剑仙」袁牧飞,俊美至极的脸庞,让亲睹的众人无不瞠目,也知道这则「江湖传说」,容姿外貌被称颂得并非夸大。
冷俊邪魅,眉宇又似透一份刚正,睥睨的眼神,说尽对这世间一切的嘲讽,复杂交织的犀锐正是他引人之处。
只见他洒然一坐高岩,抚过置于膝上的七弦琴,淡淡的声,随着悠悠琴音扬送。
「袁晴思、『彩霓八天龙』、『还珠舞情』、『流光双极』,一曲过后,今夜不得答案,你们的血将是这圣台最好的祭品。」
研磨的声音与淡淡的药味,以前在牟老的屋子,捣药的声音与充斥空气中的药草味,是袁小倪所熟悉的。
「牟老!」袁小倪缓缓睁开眼,看到坐在一边捣药的牟放子。「你怎么会在这?你不是被城主下令禁出古城吗?」游笙桦是这么说的。
「大佛开眼,再加上你落入城主手中的消息传回古城,我不放心,在老夫人安排下,让我顺利离开古城,来南方找你。」
「我记得在旷野遇上易苍玄,怎么会在这?」她想撑起身,却一动就头晕目眩得想吐,甚至全身筋脉都像抽搐般难受。
「我想去『恒沙古剎』找你,结果见到你昏倒在易苍玄手中。别乱动,你的情况不是开玩笑的。」牟放子制止想下床的她,严肃地道:「幸好妳的武功和身子骨底子好,否则照你这段时间的行动,早出大事了。」
「我……我怎么了?」
「你中毒又被『紫燄绝锋』震伤,还有……」牟放子话略一停,再道:「你怀孕了,内息、吐劲暂不宜再做过大的出手。」
袁小倪震惊得瞠目。「怀孕?!」
牟老忙扶住身躯一软,差点跌下床的她。
「我……我有孩子了!」袁小倪喃喃念着,随即激动起来,哪怕孱弱的中毒之身再吐出鲜血,她也催动内劲扬手!
「你要做什么?」牟放子抓住她想重击往肚子的掌。
「我不要有孩子我不能有孩子」
「所以你要杀了肚子里的小生命?路边野猫、野狗,孤苦无依的老弱妇孺,妳都可以收留,却容不下自己的亲骨肉?」
「我……」面对牟放子的厉问,袁小倪哽着颤然的声。「我只是想回家……想回爹娘的身边,承欢膝下,再感受到那份温暖,为什么到最后……是这样的结果……」
怀着「斜阳古城」城主的孩子,要她如何面对爹娘与兄长,要她如何告诉自己此身与古城再无牵挂,更要她如何欺骗自己与任灿玥再无瓜葛!
「我有梦……想完成的梦,想再圆起的缘分……」她缓缓放下掌,幽幽的声,睁着恍然失焦的眼,泪,潸然滚落。「我不要当个高手、不要神功、不要宝物,我可以什么都不要我只要是爹娘的女儿,只要是哥哥疼爱的妹妹,我只想回到以前……」
袁小倪痛苦地闭上眼,成串的泪珠如断线珍珠般难止。
「为什么、为什么在我终于完成承诺时,竟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