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最近一段时间,附近的几个镇子出了个女侠,专门劫富济贫救济了不少百姓,难道此次她来了蓝海镇,听说我们蓝海帮很是有钱,便来劫富济贫了?有可能她初来此地,并不知我蓝家大宅戒备如此森严,便闯错了地方?”
蓝御风用手扶摸着下巴陷入沉思,“若真是这样简单那就好了……”
书房!那女子别处不去,单去书房,难道真的是不识路径么?他的心中生起一种隐隐的不安,冥冥中有种感觉,感觉似乎这次的夜闯会是一个巨大风浪到来的前奏。
破晓的时候,寒裳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略显破旧的院子里一派寂静,甚至连一个等待主子回家的丫鬟都没有。然而这样的寂静正是寒裳需要的。
六年了,在这个院子里生活了六年,借着破败和偏僻,才不至于败露了行藏。
初醒的雏鸟发出“啾啾”的叫声,带着稚嫩和生机,让人听了心头欢喜。回到这里,寒裳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总算是她的家啊,六年的时间,足可以将一个陌生的地方当成自己的家了。
可是,这个家里的人都算不上亲人,不,压根不是亲人!
想到那些可憎或可爱的面孔,寒裳轻叹一口气,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是的,这个家中确实还有两个人对她好,那便是自己所谓的父亲和大哥。可是,就算对自己好又如何,依然不是亲人!
寒裳怔怔地站在门口想得失了神,忽然听见一个声音在屋角的暗阴中轻轻响起,不禁吓了一跳。
“寒裳,你怎的这么晚才回来?我已经等你很久了!”声音低沉,话音中带着的关切让寒裳心中莫名的一暖。
这个男子前一夜才相识,她甚至在黑暗中都没有看清楚他的样貌,但是他的声音却总是让她感到温暖。是源于什么?那丝关切,还是同一种身份的惺惺相惜?
那男子见寒裳没有答话,渐渐从黑暗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在黎明的曙光下寒裳看见他修长的身形,以及柔美得不输于女子的脸庞!
一双眼角微微上扬的丹凤眼,两片殷红似血的薄嘴唇,一管又直又挺的琼鼻,还有比雪还白的皮肤。这哪里是个男人,分明便是个女子!
寒裳瞪大了双眼,直直地看着他,难掩心中的讶异。这个叫端木宣的男人,竟长得这般的模样!
可是再细看,却又不得不轻赞,这就是个男人。因为柔媚的丹凤眼中透着的是冷静的光芒,殷红嘴唇延续而成的嘴角含着的是坚定的隐忍,挺直的鼻梁昭示的是无比的坚毅!
从来没有看见过哪个男人,能将柔美得如女子的容貌诠释得如此自然。仿佛,柔美和阳刚已经完全糅合在了一起,尽数体现在他一人身上!
可是,终归还是太漂亮了,对,只能用漂亮来形容却不能用英俊!他的皮肤雪白得缺少血色,那是因为长期潜伏在黑暗中所至,一如她的脸……
寒裳极不喜这样的苍白,虽然因为是同一种人而感到温暖,却绝不会因为是同一种人而感到欢喜,如她这般就已经够了!
男子,还是该阳光一些好,那肌肤该是在太阳底下恣意晒成古铜的颜色,才让人感到安全。想到这里,寒裳的脑中不由得现出一张带着无辜表情的脸。
“你怎么会这么晚才回来?”端木宣见寒裳发着愣,又问了一句,浑不知只是在一瞬间,她的心思已经千转万转。
寒裳回过神来,眸光一敛,淡淡应道:“嗯,中间出了点事。”然后,推门进屋。
端木宣跟进屋来,将屋门轻轻关好,又问:“出了什么事?”
寒裳略显疲惫,坐到铜镜前,将脸上的黑布扯了下来,在他的面前,没有必要伪装。
昏暗的光线下,铜镜中倒影出一个模糊的脸庞,看不出有多美,却飘飘渺渺让人捕捉不住似的。
端木宣只看了一眼,便将目光从寒裳的脸上移了开去。不是不好看,而是太美了,美得让他不敢直视。这脸庞,他即使闭着眼,也能勾画出来。
六年前,还是个小女孩时,他远远地看着她,悄悄地爱着她那双如秋水般的明眸,那时这眸中尽是倔强。六年后,他终于来到她的身边,发现时间的磨砺让她出落得更加清丽动人,只是眸中的倔强虽还在却多了几丝沧桑。
这六年,委屈你了!他的心底泛起丝丝的疼,却不敢在她的面前表露,只在心中暗下决心,定要将她好好守护。在他的心中,她一直犹如女神般存在!
寒裳自是不能了解端木宣心中的百般滋味,对于她来说,这个男子只是第三次见。可是,有些事她不想隐瞒。
“我中了催情散。”寒裳平静地说,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并无多大关系的事。
☆、006 不必牺牲什么
“催情散!”端木宣心中一个“咯噔”,紧接着便漫上酸楚的痛。他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常常,将军也会拿它来对付一些人。中毒之时的痛楚,强行压制走火入魔后的疯狂,他都见过。那是不堪入目的!
痛楚逐渐在端木宣的身体里蔓延,最后聚集起来压到他的心上,产生阵阵窒息之感。他的女神,他仰望思念了六年的女神,竟中了这样的毒!
他强压住心头的痛,抬起眼去看她,只见她脸色苍白,神色平淡,并不在意一般。“已经……解了吗?”再次开口,他发现自己的嘴唇有些颤抖,“那个人——”
即使她中毒的时候在他的面前,他都不敢轻易亵渎那种圣洁。帮她解毒之人是谁?不管是谁,只有一个下场,那便是死!端木宣的手紧紧地握住了斜挎在腰间的长刀的刀柄,根根青筋在他的手背上暴露。
“已经杀了。”寒裳挥挥手冷声回答,心头莫名涌上一阵烦躁。那个男子无辜的眼神和温和的笑容搅乱了一切。
“你在这等我,是有什么事吗?”再不想让那俊朗的脸庞搅乱她的情绪,她眉头一皱转移了话题。
端木宣心中一凛,脸色顿时变得严肃,立刻回答:“将军派了人来帮你。”
“哦?”寒裳黛眉微挑,义父果然准备行动了吗?
“不是今日便是明日,红叶山庄外会有卖身葬父的女人,你务必要将此女留在府中做了你的婢女,以后的日子,她会帮你行事。”端木宣缓缓说着。
他是将军与她之间互递消息的人,这样的人在他们那里被称为“影子武士”。影子武士最大的本事便是隐踪,他们时时处于黑暗之中,协助需要执行任务的人完成任务。为了成为寒裳的影子武士,他苦练了六年。当将军终于将他指派到她身边时,谁也不能体会他心中那种巨大的喜悦!当然,将军不知道,为了保护她,他私下里还练了很厉害的刀法。
“叶府里有我一个便可,何必再来一个?难道说,义父对我的能力已经不相信了?”寒裳说这话时,心中有些不安。
是的,她确实有些失职。六年了,她待在红叶山庄六年,却依然没有找到义父需要的那个东西。而昨夜,夜探蓝海帮又失败……有时,她不得不怀疑自己的能力。
“这与你的能力无关。”端木宣轻声回答,想要给她些许的安慰, “将军让你来红叶山庄本就是让你潜伏的,那件东西对于红叶山庄来说如此重要,怎么可能轻易便被你找到?”说到这里,他停了停,心中略有些苦涩,“将军派那女人来帮你,是因为有一个更加重要的任务交给你去办!”
听他这样说,寒裳倒是有些振奋,义父开始行动之前便给她布置任务,看来总是重视她的。“什么任务?”她问,嘴角扯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只要是义父布置的任务,她都会不遗余力去完成,不管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但是端木宣眼心中的苦涩却越来越多,他低头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回答:“红叶镇上新开了个知语坊——”说到这里他停住了。
红叶山庄和蓝海帮一样在镇海郡甚至整个阳明王朝都是赫赫有名的,借着他们的显赫,整个镇子也富裕起来,因而便以两家的名字为名。
“知语坊……”寒裳轻吟着这个颇有些风雅的名字,不知端木宣为何突然间提起,可是当她一转眼捕捉住端木宣略带尴尬的眼神时,忽地便明白了什么。
心中蓦的一痛,刹那间变得冰凉,声音不禁也变得冰冷,“义父的意思是让我去那里吗?”
端木宣只觉连口中都干涩得无法发声,他轻轻咽了口唾沫,极力地将心中的疼痛压抑下去,才轻声回答:“那里有个老鸨,她会帮助你,将军的意思是,让你尽量地网罗江湖中人和官府中有名望的官员,打探阳明王朝的消息——”
“呵呵……”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寒裳一声轻笑打断,那笑淡淡的淡淡的细弱游丝,“义父果然知人善任,知道我最擅长伪装和媚术……”
她的话极轻极淡似是不带情感,却饱含着最为深切的心痛和伤感。那句话的每一个字都如一根刺,刺进端木宣的心中,将他刚刚压抑住的痛楚重又激起。他抑制不住地抬头对上寒裳的眸,清凉的眸光中有着一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他极力想捕捉住,却似乎力不从心。不知如何心疼她,只能给她安慰,“你不必牺牲什么,只要打探消息就好。”
这句安慰是多么的苍白无力啊!在有老鸨的地方,还能不牺牲吗?寒裳敛了嘴角自嘲的笑,薄唇微抿淡淡回应:“是,我会遵命而行。”眼中的伤痛只一刹那间便消失,换之而来的是淡漠和冷静。
她的克制和隐忍只会让他更加心痛,端木宣差一点就想上前去将她搂进怀中了。但是,却不能。他只是她的影子武士,远远地看着她就好,不管她为了将军的大业会付出什么,在他的心中她都永远是圣洁的!
端木宣想着,从心底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过了一会才用一种无奈的口气轻声道:“我们发过誓的,这一生都会忠于将军,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昏暗中是一阵沉默,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寒裳冷冷的声音道:“我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