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真的吗?寒裳一再的在心底问自己,反复提醒自己不要被梦境困扰。她害怕,害怕忽然间醒来,发现这一切只是虚幻。她竭力地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不要颤抖,却控制不了那颗颤抖的心!
屋中一时之间又陷入了沉默,过了一会,当叶朗清正要开口再问的时候却被蓝御自嘲的一笑打断,“朗清,你何曾看过一贯潇洒自居的我这般牵念一个人?”
叶朗清的嘴唇轻动了动,本想说“情之所至,必是如此”,却又忽然间觉得不那么妥当,便只淡淡的笑了笑,用手轻拍了一下他的肩头。
蓝御风转过眼去,看了看依然安静躺着床上的叶红柳,站起身来:“我们还是先出去吧,不要打扰了柳儿休息。”
二人将椅子放回桌边,缓缓地出门去。
寒裳静静地躺在那里,虽然心中怦怦乱跳,身上却不敢乱动丝毫,直至脚步声渐渐远去,她才轻轻地睁开眼睛。
雪白的轻纱床幔映入眼帘,偶有小风从窗中吹进来,便在她的头顶轻轻拂动起来。
寒裳就这么躺着,愣愣地看着那床幔飘啊飘,心中也如有一块纱拂着,飘啊飘。思绪不知不觉中已经飞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那里没有任务没有战争没有野心,只有男耕女织的和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恬静。
她,这辈子可能拥有这样的生活?这个问题她曾不止一次地问过自己,每次自己给了自己否定的答案。但是这一次,心底深处真正的燃起了希望。因为,她心里的那个人,心里也有她!
仿佛一个快要渴死的人,忽然间喝到了第一口水,便迫不及待地要索取第二口水,一口接一口再也无法停止,直至得到满足。
寒裳的心中忽然间便涌起这样的迫不及待,迫不及待地想要索取爱,热烈而疯狂的爱!
她决定再也不要逃避不要放弃,纵使她的身份或许不会让她的这份爱得到完美的结局,她也依然要付出,一如飞蛾扑火般的狂热付出!
脚踝处的伤口适时的疼痛起来,分散了她的注意力。她扶着床沿坐起来,查看伤势。右脚踝此刻被纱布包住,从那形状来看,是肿了一大片。这情景,大概几天也不能走路了。
正值寒裳愣愣地看着自己的脚时,小鱼蹦蹦跳跳地跑进来,看见寒裳坐着立刻欣喜雀跃,“哎呀,柳儿姐姐你醒啦!我去叫蓝哥哥他们!”说完也不及寒裳回答就又跑了出去。
不一会,叶朗清和蓝御风快步而来,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今早起来便没见人的云长翎和一个留着花白胡子的老者。
老者提着个药箱,进了屋子排开众人先走到寒裳的床边,温和对寒裳道:“姑娘,让老朽看看伤势如何?”
寒裳看他的模样大概是个郎中,便也顾不及诸多忌讳,点了点头。
老者轻轻拆开她的纱布,青紫肿胀的脚踝便暴露在了众人的眼中。“肿得虽然厉害,不过毒已经去了,修养几日,伤处便会好转。”郎中满意地点点头,下了结论,说着转过头去看着蓝御风赞道,“这要多亏蓝少帮主处理得当啊,要不是被咬当时就吸出毒血的话,等到送回来,怕是就无力回天了!”
吸出毒血!难道当时,他们帮她吸毒血了吗?寒裳心头震惊,看一眼叶朗清又看一眼蓝御风,眼睛不自觉红了。
叶朗清看出寒裳的感动,轻松一笑道:“傻丫头,我们是你的哥哥,怎能不救你?”
小鱼也蹦过来,拉住寒裳的手,她的手湿润润的很温暖,“柳儿姐姐,你是好姐姐,我们都不想你有事!”
寒裳深吸口气,竭力地想要露出笑容来,泪水却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叶朗清俯过身轻轻帮她拭去泪,柔声安慰:“不要哭了,哭了就不漂亮了!”那口气仿佛在哄一个小孩。
小鱼也笑,大声附和:“就是就是,柳儿姐姐你要像我这样笑,大声的笑,日后等我长大了,肯定非常美!”她说这话时,挤眉弄眼,咧嘴笑得傻呵呵,直逗得寒裳“噗哧”一声笑出声来。
众人见她笑了,顿时轻松许多,屋中立时便充满了快乐的气息。
☆、072 不一样的叶红柳
寒裳在蓝家大宅休息了两日,脚上的伤渐渐消了肿,但是走起路来还有些吃力。
而此时,传来消息,说三江总督在福水郡与倭寇发生了一场战斗,双方死伤都不少。于是云长翎便拉着叶朗清急急地往福水郡赶去。而蓝御风为了能够带领蓝海帮好好稳定住镇海郡的沿海形势,毅然地留下来做部署。
这些消息,寒裳都是旁敲侧击地从蓝御风派来暂时服侍她的丫鬟涟儿那里打听来。起初听到倭寇隶属支离将军部下时,她的心很是震惊烦乱了一阵。不过每每看见天真无邪的小鱼,想起她小小年纪就成孤儿的遭遇,心头便又涌上难言的内疚,渐渐的,便对支离将军的消息不再那么在意了。
他要打,便让他打吧,她又能做何?有时静静地坐着,她便这样想,其实不过只是鸵鸟心态,不愿意去面对罢了。
叶朗清和云长翎走了四五日,渐渐传来消息说三江总督和平海将军联手再与倭寇打了一仗,倭寇大败撤离,阳明王朝的海岸线终于迎来了暂时的安宁。
也就是在消息传来的这一日,寒裳终于见到了许多日不曾见面的蓝御风。
这几日他大概一直在忙吧,有着完美线条的脸颊微微的凹陷,几日不见竟似瘦了一点。眉宇之间依旧清朗,只是难掩其中淡淡的疲倦。不过,纵是如此,他一身深蓝长衫站在阳光里,也依然是那样的挺拔俊朗光彩夺目。
蓝御风一来便将视线停驻在寒裳受伤的脚上,脸上的笑容一如既往的闲适从容。“柳儿,你的伤可好了?”他关切的问。
寒裳灿烂的笑,伸手给他倒了一杯茶,才回答:“多谢蓝大哥关心,柳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今早起来已经可以慢慢的走了,想来不过两三日便能健步如飞。”
“健步如飞?”蓝御风哈哈笑起来,带着逗趣的意味,一扫了往日的沉郁,“你们叶家啊,谁都可能健步如飞,却独独柳儿你不会。”
寒裳知他是在开玩笑,倒也不大当真,但是脸上却做出委屈的神色,逗他:“蓝大哥,你是在嘲笑柳儿笨,学不会叶家的武功吗?”说着说着小嘴微撇。
蓝御风忙叠声急道:“我哪有,我哪有!我只不过说着逗你玩而已!”
寒裳头一次看他焦急的样子,心中无比的甜蜜,便低下头来捂着嘴“噗哧”一笑。
蓝御风这才省悟她是在逗他,笑瞋她一眼道:“哎呀呀,柳儿你真坏,学会逗蓝大哥啦!”
他不知什么时候从叶朗清那里学会了逗孩子的口气,原本寒裳听到这样的话应该感到酸涩,然而现在她却没有任何的不愉快。反而,倒有几分快乐。因为她知道,他的心中有她,有那个在黑暗中挣扎的寒裳。
屋中的气氛顿时变得活跃而轻松,蓝御风低头品口茶,似是在思考什么,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眸子亮晶晶的。“你要赶紧养好你的伤,这两日朗清他们大概就要回来了,到时我带着你们一起乘着我们蓝海帮最大的船,出海去!”
听他说出海,寒裳的心猛的一跳,涌上了满满的喜悦和期待。
自从六年前住进了红叶山庄,她便告别了大海。这对于从小就在海边生长的她来说,无疑等于是孩子离开了母亲。不知多少个梦中她回到了海上,在海中畅游嬉戏,每每醒来后都是满脸泪痕。
现在,她竟有机会再次出海了!虽然可能离支离会很远,但是至少她能再一次地吹到凉爽的海风,呼吸海洋的味道!
“真的吗?我们出海!”寒裳看着蓝御风的眸子也变得亮晶晶的,这一刻她的眸子清澈见底。
蓝御风看着她喜悦的样子,笑了起来,温暖的大手轻轻抚上她的秀发,一如叶朗清那种宠溺的样子。“可是,听说某人不会游泳还怕水,那可怎么出海?”他揶揄。
寒裳小嘴一嘟娇嗔一声:“讨厌,蓝大哥,你又取笑柳儿!”
蓝御风便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响彻了整个屋子。
不两日,叶朗清果然回来了,但是这次却没有跟着云长翎。
寒裳心知云长翎定是留下来帮武武宗成进行着什么部署,只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问:“大哥,云大哥怎的没有回来?”
叶朗清微微一笑道:“他还有事,便留下了。”
寒裳微微撅起小嘴装作遗憾道:“蓝大哥还说等你和云大哥来了,我们一起坐他们蓝海帮最大的船出海呢!他不是都打了胜仗了吗?还有什么事?”
叶朗清轻抚她的发,柔声道:“云大哥是将军,自然还有许多事要做,怎能总陪着我们?再说了,没有他我们照样可以出海啊!”
寒裳心知这样怎么着也问不出个端倪来,便只好暂时将打探的心收起来。她朝着叶朗清露出个灿烂的笑来,欣喜道:“明日我们便出海吧!”
“明日就明日!”蓝御风高声应着。
次日,晴空万里,微风徐徐,据说这样的天气出海是最好的。
一早寒裳便被兴奋的小鱼从床上拉起来,开始做渔女打扮。
通常平民的女子为了方便干活,都是上穿小衫下穿小裙,裙内着衬裤。尤其是渔家女子,更是常常将衬裤的裤脚卷到膝上,那样方便下水撒网。
寒裳和小鱼今日便穿上渔女们常穿的衣衫,蓝蓝的小碎花粗布,从镜中看去不但没给叶红柳的脸抹黑,倒反而更增添了几分小家碧玉的活泼气息。
寒裳打扮妥当,愣愣地坐在镜前看着镜中的那张脸,心中有着难以言喻的惊艳。
往日里总觉得叶红柳的容貌虽很清秀,却总是死气沉沉少了几分生气,今日怎的竟这般生动,顾盼生辉的样子?
看来,这些日子与美好的东西待的时间久了,自己也变得美好起来。
小鱼也换上了同色同款式的衣衫,两人站在一起,倒有几分姐姐妹妹的样子。
小鱼歪头看寒裳,寒裳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