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离女人冷哼一声并不答话,而是押着寒裳迅速地退到舱口出了船舱。
船舱外的情况还不如船舱里面,到处都是滚滚的浓烟和噬人的火苗。
支离女人俯近寒裳的耳边,低声问道:“你是依然回去,还是跟我走;从此恢复支离人的身份?”原本压抑的声音恢复了原色,立刻就让寒裳认出了她的身份。她竟然就是浮萍!
从来只知道浮萍擅长混风尘,却不知她的武功竟也这么好!
“将军给我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我还得回去!”寒裳几乎是想也没想就回答。事到如今,重新做回支离人的身份对她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吸引力。
浮萍没有说话,但是挟着她的手却微微地放松了,过了片刻,似乎是下了决心,“好吧,既然你不走,我自然是要舍命陪君子的!我依然去做我的老鸨,你依然去做我的姑娘!”
寒裳正要点头,却看见蓝御风已经抱着小鱼从船舱里冲了出来。
浮萍看着蓝御风目光一狠,忽然间口中一声唿哨。
几个黑衣人不知从什么地方窜出来,挡在了蓝御风的前面。
“不要伤他!”寒裳低声对浮萍说。
“你爱上他了?”浮萍在她的耳边轻声问,口气中却含着无限的嘲讽,似乎“爱”这个字是非常荒谬的一个字。
寒裳紧紧咬牙,她自然是不能承认的,只沉声说道:“他和叶朗清都有可能知道那件东西的下落,所以要留他的性命。”
浮萍却轻笑两声说:“不管是什么原因,你让我留我就留下他的命好了!但是,我不能保证同时留住他的武功!”
寒裳身体微微一颤,声音不由地有些发急:“他武功很好,你们未必打得过他,没有必要做无谓的牺牲,达到目的就好!”
浮萍冷笑两声没有答话,架在她脖子上的刀却是紧了紧。
蓝御风抱着小鱼左闪右挡,却始终无法摆脱那两个支离武士的纠缠。毕竟抱着个人,手脚无法全力施展。
寒裳在一边看着,更是心急如焚。
正在这时,忽听浓浓的烟幕中一声震天的大吼,紧接着蓝浩瀚高大的身影便飞扑而来,明晃晃的大刀裹挟着雷霆万钧的气势,直往那两个支离武士扑去。
蓝御风精神不禁大振,身影也越发的轻盈,父子联手很快就扭转了局势。
浮萍见状,手中微微一抖,寒裳趁机低声道:“快些走吧,不然一会他们攻过来,你就跑不掉了!”
浮萍挺直了脊背,咬牙道:“我们支离人何曾怕过死!”
“你说得没错,可是就这样死了多不值,还不如留着身体为将军做更多的事!”寒裳循循诱导。
浮萍架着她刀的手果然微微一松,似乎已经开始犹豫。
这时,寒裳看见蓝浩瀚接过蓝御风手中的小鱼说:“大船就要毁了,不要与他们缠斗,我带着小鱼先走!”
蓝御风点点头,目光却朝寒裳投注过来,眉宇间有着明显的担忧。
浮萍在寒裳的耳边轻笑一声说:“他还是很在意你的生死的嘛,既然如此我们就来看看他对你到底有多在意!”她说完就把手中的刀猛地一斜,在寒裳的肩头划下一个血口。
寒裳咬牙,忍住肩头的疼痛,耳边却听浮萍说:“既然你要回去,苦肉计是必然要用的,委屈一下吧!”
寒裳几不可察地点点头,虽然她不知道浮萍到底是什么目的,但是却相信她绝不会轻易地就要她的命。他们的命都不是自己的,是属于将军,所以谁也没有那个权利去结束别人的生命。
蓝御风大吼一声扑上来,他如何能够容忍妹妹般的红柳在自己的眼前被支离人迫害?
浮萍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色,就在蓝御风扑近的瞬间,忽然间就将寒裳往他的身上一推。
寒裳猝不及防,顿时摔进了蓝御风的怀中。蓝御风也猝不及防,还未来得及将怀中人扶起,便觉一道寒光冲着面门直劈而来。
他忙搂住寒裳急迫地扭身躲避,谁知那刀光却并不追逐他的身影,而是就势变了个方向往寒裳的身上直砍过去。
这样的招式老辣,却更是一种笃定的战略。浮萍看出蓝御风不会让叶红柳受伤,所以就故意招招往寒裳的身上招呼,这样一来顿时让蓝御风很是被动。他不能放手让寒裳重新陷入危险,但是不放手却又没有办法取胜。他试图抱着寒裳脱离支离人的掌控,但是刚刚退了几步就立刻被几个支离武士包围!
船上的大火依然在了无止境的燃烧着,整条大船现在就是海上的一个悲剧!不过几日,武宗成就会收到战报,说蓝海帮被支离人在海上围攻,大船被烧战败而回,那该是多么丢脸的一件事啊!
然而现在,蓝御风根本没有精力去想丢脸不丢脸的事,因为就在火焰将他们包围的时候,斜里蓦然间又插进了一个黑色的身影。
那身影来得飞快,一炳雪亮亮的长刀如一道闪电直劈而来。
蓝御风暗叫一声不好,想要躲避那根长刀,却无计可施。那长刀插入的角度是那样的诡异,显然事先已经策划好了。他只有一个方向可以躲避,但是那样一躲避势必会让寒裳的身体暴露在刀光之中……
☆、第155章 父子相救
他是绝不会让寒裳暴露在刀光之中的,这是道义,也是他作为哥哥的一颗心。
蓝御风咬紧牙,准备硬生生地用身体接住那柄刀。他怀中的寒裳此刻却已经看出了他的意图,惶急之中不由地使劲抱住他将身子猛地一转。
这一转,就让蓝御风恰好躲过了那一刀,然而她的身体却就这样明明白白地暴露在了长刀之下。
她看见亮得刺眼的刀光似乎脱离了执刀者的控制离自己越来越近,不由地紧紧闭上了眼睛,这一刻,即使是失去生命,她的心中也是那么平静,甚至嘴角都禁不住含了一丝笑容。她,这一次光明磊落,光明磊落地替他去死!
然而,执刀的人却舍不得让她死去,那柄长刀在眼看着就要刺进她的身体时候竟硬生生改变了方向,猛烈的力道控制不住,让那黑衣人一个踉跄。
蓝御风一看机会来了,一掌击出,重重地打在黑衣人的肩头。
这一掌蓄积了九成的力量,寒裳可以看见,端木宣被击中的那一刻,面上的黑布顿时被鲜红的血液染了个透红。
寒裳的心一阵撕裂的痛,终于还是来了,不得不面对端木宣和蓝御风对敌的情况!她紧紧地一把抱住了蓝御风的腰,急声说道:“蓝大哥,我们快点走吧!这里不能留了!”表情看上去是那么的害怕,其实内心却非常惶急。
蓝御风还要上去对端木宣再补上一掌,却无奈竟被叶红柳这样紧紧地拽住,只那么一瞬间,其他的黑衣人已经上来,将端木宣救到了身后。
浮萍的眼中发着血红,口中唿哨声一声接着一声,黑衣的支离武士便如不怕死一般团团的围上来。
火焰包围着支离武士,支离武士包围着他们,一层围着一层,仿佛要同归于尽一般。
寒裳的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畏惧,不是畏惧死亡,而是畏惧这样的僵持。每个人的眼中都是通红,每个人的身上都被汗水渍透,但是每个人都死死地盯着敌人,至死方休!
火舌之中,高声的厉吼再度响起,那是蓝浩瀚去而复返。
刚才的僵持一瞬间被打破,仿佛触动了机关的机簧,黑衣人在一刹那间同时攻击上来!
一圈雪亮的长刀,一圈刺眼的弧度,寒裳在蓝御风的怀中已经看不清到底有多少长刀向他们砍过来,身体被蓝御风搂着在快速的旋转,耳边只听到呼呼的风声夹杂着火焰的炙热,还有蓝浩瀚震人心魄的高喝!
血珠在空中飘飞,飘起来就被炙热的空气烤热,发出刺鼻的焦味,这种焦味让寒裳几欲呕吐。
混乱之中,她听见长刀划破蓝御风手臂的声音,听见蓝浩瀚砍杀支离武士的高呼。然后,她听见蓝浩瀚对蓝御风说:“你带着红柳杀出,我殿后!”
蓝御风点头,此刻顾不上与父亲怎样谦辞,带着叶红柳就往外面突围,蓝浩瀚则背靠着蓝御风抵挡着从后面围上来的支离武士。
如此,他们走了几步,面前就是一人多高的火墙。
蓝浩瀚将蓝御风一推,高声喝道:“冲过去就是船头,你们跳下去,下面有人接应!”
蓝御风看着父亲已经有些凌乱的发,和已经被火烤得焦了一半的胡须,有了那么一丝犹豫。
蓝浩瀚看着儿子猛喝一声:“你还犹豫什么!难道要让我们都死在这里吗!”一边说着一边挥刀隔开砍过来的长刀。
蓝御风一咬牙,对父亲低声嘱咐一句:“父亲小心!”正要转身往火海里纵,却忽听一声闷呼。
他心头一惊转头去看,只见一炳雪亮亮的长刀从斜里刺过来,正中蓝浩瀚的腹部。
“爹!”蓝御风心中大恸,悲呼一声,就要转身去拉父亲。
谁知蓝浩瀚却猛地将他一推,厉声喝起来:“还不快走!再不走,你爹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说完集聚了身体所有的力量,在蓝御风的肩头狠狠一推。
蓝御风控制不住,只得顺着父亲的这一推的力量提气纵起,往那火墙飞纵而去。
几乎要窒息,寒裳感觉自己周身似乎都要被火融化了一般,然而只是那么一瞬间的功夫,他们便越过那片火墙迎来了清凉的空气。
船头上是这大船现在唯一没有被火焰吞没的地方,蓝御风顾不上心头的疼痛,探身朝船下看一眼,只见有几艘小渔船正停在高高的大船船底。他将寒裳放下来,眼中血红,脸上悲痛,声音却很温柔:“你自己下去吧,柳儿!”
寒裳心中一惊,正要急声说“不”,却觉得身子一轻,已经被蓝御风抛出了船外。
那一刻,她看见他眼中的悲痛,心中也如火炙焦了一般,缩痛缩痛!但是她的身子却如脱了线的风筝,在空中飞起,然后便重重地落了下去。
寒裳只希望自己能就此摔进深不见底的大海,从此与鱼儿为伴,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