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儿听到万姑娘,便知是万蓉裳,这几日忙活,竟将她给忘了,听白茶这样说,更是心急,忙问道:“可是万姑娘叫你来寻我的。”
白茶道:“万姑娘只说叫我去南徵宫寻一位姓谢的才人,我便急着过来了。”她疑惑地向灵儿看去,突然惊喜道,“莫非姑娘就是谢才人?”
灵儿点点头,道:“我正是,不知万姐姐如今情状如何,咱们快去看看。”说罢,便吩咐雪竹道,“你回去跟明瑟说一下,我去去就来,让她好生照应着宫里。”
雪竹忙应道:“才人,让有福有禄跟着您去吧。”
灵儿瞧见雪竹一脸关心的神色,便点头道:“过一时,让有福有禄在北宫口接我。”
雪竹应了声,口中说着才人小心,便退下了。
白茶见雪竹退下了,方要过来扶灵儿,灵儿却急急地一手挽了白茶,一手将裙子朝上拎了拎,便跑着往北宫去了。
沿路上有些宫女仔细清扫路边杂物,见灵儿挽了白茶跑的急匆匆的,都有些吃惊,灵儿瞧见旁人的样子,心知要谨言慎行,忙缓下脚步,整理下仪容。白茶挂着万蓉裳,便先去宫里了。
这才走到北宫口,要往前绕过一个大花圃,花圃里好些花儿都开了,惹了蜜蜂蝴蝶飞来飞去。
灵儿走的急,一只大蜜蜂嗡嗡地迎头撞上来,灵儿吃了一惊,忙用帕子去打,一不留神,手帕直直的甩了出去,滑进了花圃中,那花圃周围种了好些君子兰,有半人高了,手帕滑进去,却找不到了,灵儿忙蹲下去寻。
将将蹲下寻了一时,手上沾了好些泥土,却听有一对儿宫女慢慢踱过来的声音,从花丛里望着,是两双粉红色小绣鞋,灵儿寻手帕寻的急,也不做理会,却听那一对儿宫女停住了脚步,其中一个声音小小的,似是带这些讨好的意味道:“姐姐,你前次发了笔小财,便接济接济妹吧。”
灵儿正奇怪这二人当着她面说话,转念一想,她蹲在花圃花草下,那两位宫女想必是瞧不见她。
那被叫姐姐的宫女想必是有些得意,道:“若是多遇见几个像她那般的傻子,倒也快活。”
过了一时,她又道:“我只能给你2两银子,你那个穷哥哥,你少帮衬些。你也知道,良女前次给我的都是些金镯玉首饰,也没有现钱。”
灵儿将把手帕够到,听到那宫女言及良女,便留了心思,一时没有起身,那宫女声音很熟,灵儿想了一下,突然想到她是前次引领秀女殿选的宫女芍药。
那芍药身边的宫女连连谢她,道:“说起来,那良女也真够可笑的,年纪大便年纪大些,给了姐姐这么多好处叫姐姐隐瞒,我今年不也18岁了么?”
芍药呵呵笑着,道:“瞧她那脸盘,我也不信她才14岁,真真是可笑。”说罢两人又踱着慢慢走了。
灵儿听到这些话,恍然大悟,自言自语道:“怪不得刚上船的时候,青葛说她说错年龄,她发了那么大的火。”原来如此,灵儿顿时觉得可笑。
正犹豫着,白茶已然走过来,说万姑娘已然在屋中等候,灵儿忙随了白茶过去。
☆、48万蓉裳
白茶领了灵儿往北宫深处走,灵儿瞧着并不像是往逢恩宫去,反而越走越往后,心中越发的奇怪。
行了一时,到了一处低矮的小屋子门前,白茶口中说这便是了,灵儿有些迟疑,瞧见门口有一盆垂丝海棠,盆中堆满了一些残羹冷炙鱼骨头,不过海棠倒开的很是生动,红艳艳得像喝醉了酒。
那门口的帘子脏旧不堪,进得门里,灵儿才瞧见一张床上铺着一层被子,万蓉裳裹在其间,闭着眼睛。
白茶轻轻走过去,坐在床上,唤了一声:“姑娘”
万蓉裳缓缓张开眼睛,咳嗽了几声,灵儿瞧见她脸上红疮已然消了许多,但面色苍白地如一张纸,见是灵儿来了,眼中一阵喜色,只是招手,一阵咳嗽咳的说不出话来。
灵儿忙奔过去,坐在窗边,将她的手执在自己手中,却感觉她的手腕瘦骨伶仃的让人似乎一捏便会断掉,再一瞧,手上青筋突起,手腕细的盈盈一握。
灵儿见她这副样子,感怀自身,心中一阵难过,口中问道:“万姐姐,这是怎么了,殿选都已经结束了,为何银冠子姑姑还不送你还乡?”
万蓉裳咳了一时喘不上气,见灵儿这样问,眼中直掉泪,抓住灵儿的手,哽咽道:“好灵儿,如今我躺在这里自生自灭,还好白茶心善常来照料我,否则……”她又是一阵咳,说不出话来。
灵儿忙抚她的背,拍了几拍,又去寻茶碗倒水,左右寻不见一只碗,白茶叹口气道:“灵儿姑娘,莫寻了,这里什么都没有。”说罢回身试了把泪,又道,“灵儿姑娘,你帮万姑娘好生想个法子,让她回家吧,在这里迟早会。。”
灵儿心中怜惜万蓉裳,听白茶这样说,忙轻声问道:“她先头除了脸上的一些,身子可是好好的,如今怎么就到了卧床不起的境地?”
白茶叹了口气,怜惜道:“成日里遭人辱骂,又住在这样的地方,一天吃不到一口东西,心里又苦闷,身体哪能好啊”
灵儿急道:“这样下去如何能好,没人送饭给她吗?”
白茶摇摇头,道:“我也是前日调到这里清扫,才瞧见了万姑娘,我听这宫里的小姐妹说,自殿选之后,银冠子姑姑就赶她到这里住,说怕她将病过给了宫人,第一天还给饭吃,到第二天第三天,再没人管她,我偷偷送了些吃的给她,她一直哭也吃不下去。”
说话间,万蓉裳又沉沉的睡了过去,灵儿望着她惨白的脸,道:“她这病是气出来的,又不吃饭,哪里能精神。”
二人正说这话,却听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白茶妹妹,快扶万姑娘起来吃些东西。”
说罢门帘一起,一个小宫女端了一盘点心进来了,不是别人,正是那日告发灵儿的宫女秦莺。
见是她,灵儿旋即冷了脸,那秦莺乍一见是灵儿,慌得手里一盘点心直接摔在地上,白茶不解,口里说着小心点儿,就上前来收拾。
那秦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一时青一时白的,尴尬不已,灵儿回身去看万蓉裳,白茶将点心拾掇到了盘里,将小糕点外面弄脏了的一层酥皮剥掉,细细吹了放回盘儿里。
那秦莺有些尴尬,一掀帘子出去了,白茶心粗,并没有瞧见什么,将剥了皮的糕点往盘中一摆,跟灵儿说道:“灵儿姑娘,我去弄些茶水来,你且坐一会。”
灵儿点点头,白茶便出去了。
白茶刚出了门,走了没几步,见秦莺在前面走,忙追了上去,奇怪道:“秦莺姐姐,往日你不都坐一时吗,怎么今天?”
秦莺见白茶不解的样子,沉默了一会才道:“方才那姑娘是?”
白茶呵呵笑道:“原来你是见有人在,她是灵儿姑娘,先头也在咱们宫里住过的,现如今选上了妃子,封作了才人呢。” 白茶没注意到秦莺在一旁脸色都变了,仍自顾自道:“我先头就说灵儿姑娘和娆娆姑娘生得这般好看,一定能选上,没成想果真成了。”
秦莺在一旁,心里又是嫉恨,又是害怕,嫉恨灵儿如今封妃晋阶,害怕的是怕灵儿会寻她的麻烦。想到这,心里咯噔一阵跳。
左思右想,还是做小伏低的好。忙一转身,就往屋子跑,把白茶给唬了一大跳,跟着她就进了屋子。
灵儿正坐着给万蓉裳掖被子,冷不防秦莺一掀帘子进来,就跪倒在自己面前,好生吃了一惊。
而白茶跟在后面,也吓了一跳。
那秦莺跪倒在灵儿面前,双眼含泪,嘴里道:“灵儿姑娘,先前婢子对不住姑娘,实在是银冠子姑姑逼迫我,我区区九品低等宫女,如何能反抗,害的姑娘受罚,姑娘且饶了婢子一回,不要生婢子得气。。。”
灵儿向来吃软不吃硬,又见秦莺哭的梨花带雨,那时的事情早抛诸脑后了,刚想说话,那白茶走到灵儿身边,道:“灵儿姑娘,我不晓得你们之间的事,不过我和秦莺相处了一些时日,她同我一起照料万姑娘,心地善良,想必也是有身不由己的缘由。”
灵儿听白茶这样说,心里更有些松动,道:“那时的事我早忘了,你快起来吧,跪着成什么样子。”
秦莺听灵儿这样说,面色一喜,站起身来,抹抹泪,道:“才人且坐着,我去倒些茶水来。”
灵儿点点头,白茶嘱咐了一句:“仔细别被银冠子姑姑瞧见。”秦莺嗯了一声,便出去了。
万蓉裳此时多半体弱,如若再这样下去,命不久矣,灵儿思量来去,横竖得找些续命的补药来给她熬些汤水。
想到这,灵儿打定了主意,吩咐了白茶仔细照料万姐姐,自己准备去太医院走一趟。
辞了白茶,将门掩好,灵儿慢慢走着,行不一时,便瞧见有福有禄两兄弟站在北宫宫门口,见灵儿远远走来,两兄弟忙上前行礼。慢慢跟在灵儿身后走。
这整个皇宫大极了,灵儿来了才几日,哪里都不熟悉,委实让人犯难,况且宫中各部门管什么,她更加陌生。
回身问有福有禄:“宫里管汤药的是哪里?”
有福是个瘦长脸,眉毛长长的,一听灵儿这样问,眉毛抖了两下,看了有禄一眼,皱着眉头想了一会道:“大约是太医院吧。”
灵儿瞧了他一眼,看他不确定的样子倒有些好笑,这兄弟俩,叫有福的偏偏长了一副苦瓜脸,叫有禄的虽说好不到哪里去,却喜庆多了。
有禄摸了摸脑袋白了他哥哥一眼对灵儿说:“正是太医院。才人有事么?”
灵儿想了想,此时才过辰时,尚不到用膳时间,想来不会有人寻她,便跟有福有禄说道:“你将太医院的位置说与我听,然后先回宫里去守着,若是有人寻我,就到太医院叫我,若找不到便来方才的逢恩宫。”
有禄应了声,将路线仔细说与灵儿听,言罢便和有福二人退下了。
灵儿向来认路,嘴里念叨着左转右转看见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