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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隽十二岁生日?被以隽一提醒我才想起前世那个下雪的夜晚,已经在家吃过晚饭的我背着父母亲拉着以隽搭了好几个小时的公交车到全市唯一一家肯德基去吃汉堡,仅仅只是吃了一个汉堡而已,因为除去来回的路费已经没有多余的零花钱。
那个时候肯德基、麦当劳这类快餐店还没完全打入中国市场,完全不像现在这样烂大街,金贵得很,1987年北京开了全国第一家肯德基,1992年全国范围内也只有10家,到1996年我和以隽十二岁那年全国也仅仅只有100家而已。
所以那次为了吃到班上已经吃过肯德基的同学们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汉堡我带着以隽一路“跋山涉水”辛辛苦苦地赶到那一家离家几十公里远的肯德基。
以隽要不说我都已经要将这件事忘记了,毕竟已经太过久远,久远到我的记忆都变得模糊起来,那个时候的我们还只是玩得比较亲密的舅甥俩而已,没有人会想到后续竟会那样发展,当年那两个分着吃一个汉堡的孩子如今已经长成了两个有担当的男人,对于我们所做的一切我们鼓起所有的勇气来承担可能会有的严重后果。
难道以隽吃得这么津津有味是因为我当年那次傻气的行为已经在他心底埋下了种子?否则平时的以隽怎么会这么不顾形象,可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来我竟还不自知?
“以隽……”我倾身向前握住以隽沾满油的手,紧紧地,有些词不达意,“既然一直都喜欢吃干嘛不叫我陪你来?就算我不喜欢吃也是可以陪你来的啊,为什么一直都不告诉我那件事对你的影响这么大?”
以隽抬起头来和我对视,眼里的柔情实在太明显不过:“你说的也对,这种东西吃多了真的不好。”
“傻以隽,你不也说了吗,偶尔吃一次没有关系的。”我紧了紧握住以隽的手,告诉以隽我的坚定,“以后想吃了我随时都陪你来。”
以隽抿着嘴唇笑了笑,终是点了点头,我也满意地一笑,放开了以隽的手让他继续吃,自己也拿起刚才没吃完的半个汉堡啃了起来。
“这个味道好像就是当年的那个味道。”嘴里包着东西说的话有些模糊不清,但显然以隽听清楚了,忙不迭朝我点头道:“嗯,这种汉堡就是当年我们吃的那种,只可惜隔了这么多年光涨价不长个儿还越变越小了。”
我笑以隽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开这种玩笑,嘴里也没闲着,一口一口吃着,真像个永远都长不大的孩子,哪里还有半点在事务所里工作时的精明样子。
一顿饭吃下来氛围都很不错,我从来没见过以隽吃东西吃得这么高兴这么满足的样子,或许一直以来都是我太忽视他的感受了,只知道一味给他最好的,却不知道其实以隽要的从来都不是那些昂贵的奢侈品,他要的只是最简单最朴实的。
“易尧,你打算什么时候再回A市?”以隽喝一口可乐,打了一个饱嗝,双手撑在桌子上隔着一堆乱七八糟的骨头问我,“既然已经离开景齐那么回衣尚就是最好的选择,这个时候姐姐和姐夫都很需要你。”
这个我也知道,但是刚回来确实不舍得立马又离开以隽,所以很为难地说:“我头上的伤还没好呢,回去被我妈看到免不了又是一顿臭骂,还是等过几天拆了纱布再说吧,顺便留下来多陪陪你,这个阶段对衣尚来说很重要,等第二批物资捐助运到灾区情况就更加紧急,一刻也耽误不得。”
以隽点头:“嗯,最近报纸上都在报道衣尚,要是后续的捐助出了差错免不了要得罪政府,其他服装公司也不会放过这次难得的打压衣尚的机会。”
想到这次再回A市之后要想回上海就没那么容易了,至少要等衣尚成功度过这次难关,以隽一个人在上海打拼心里始终不太舒服,但是形势所迫我也是没有办法,只能先在以隽这里讨个谅解:“以隽,这个时候对衣尚来说很关键,我不能经常飞回上海看你,你不会生气吧?”
以隽一挥手,笑骂道:“你回上海干什么,等我有空回A市看你们就是了,姐姐、姐夫还在A市呢,你当我这么忘恩负义啊。”
觉得以隽说得很在理,我也就不再坚持要回上海看他,等衣尚熬过这个阶段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回上海和以隽在一起了。
从KFC回家的一路上以隽都找着话题和我聊天,天南地北地聊着,有时候连我都插不上嘴,就听着狭小的车厢里以隽一个人自说自话着,有关我们小时候干过的那些蠢事,有关我们一片光明的未来,我只是全神贯注地注视着以隽线条优美的侧脸,听着他在耳边天马行空地规划着我们的将来就觉得很甜蜜很美好。
这样干净纯粹的以隽有谁舍得伤害?尚易尧,这辈子以隽依然认定你是你的福分,好好珍惜吧。
不自觉地,嘴边勾起一抹浅笑,心内被那些暖暖的东西塞得满满的。
2012—08—18
☆、第四十六章 长谈
四天之后头上的纱布就拆了,同时我也被以隽无情地赶回了A市;再是舍不得离开也滚回了那个现在最需要我的地方。
第二批物资在剪下原本的商标之后准时运往灾区;政府部门对衣尚的守信很是满意;变着法儿地夸赞着衣尚;我们却是半点都不敢怠慢;除了要开十几条新的生产线之外还需要对外大量招聘工人、租厂房。
厂房不难租;中国人口众多;劳动力也很廉价;一切都准备就绪之后新的生产线很快就正式进入了生产阶段。
所有的计划都正不徐不疾地进展着;对四川灾区的捐助计划更是顺利得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许是工厂的工人们都知道这一次是衣尚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所以工作起来特别的卖力,产量竟比衣尚做外贸最鼎盛的时期还高。
经过几个月的加班加点总算是按时完成了捐助任务,之后整个衣尚就又陷入了一片更加让人透不过气的忙碌之中,来自四面八方的订单一天天多了起来,比起那段衣尚最辉煌的时期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由于衣尚对四川灾区的慷慨解囊已经彻底奠定了衣尚在国内东北地区服装业的龙头老大地位,除了南方的几家拥有百年基业的大型服装企业,衣尚在国内几乎已经找不到对手了。
本来忙完这阵子我就该功成身退回上海去帮以隽打理会计师事务所了,但是一个部门会议就把我强行留了下来,衣尚各部门的经理都投票不准我离开,父母亲自然是巴不得我继续留在衣尚帮忙的,可恶的居然是以隽也支持这个决定。
最后私底下和以隽达成的协议是以隽每半个月要回A市一趟以便一家团聚,而我只要走得开随时都可以飞去上海看以隽。
但是事情真的多起来我也没想象的那样不负责任放着衣尚的紧急订单都不理,往往好几个月都抽不出时间回上海一趟,只盼着每半个月等以隽回A市见他一面。
或许工作真的是一个麻痹自己的好办法,我有工作要忙,以隽也有正经事要做,只在每天晚上睡觉之前通一个长达一两个小时的长途电话竟也没觉得分隔两地有多难熬,毕竟我们都不再是昔日的小孩子了,任性也是有个度的,有些时候需要妥协也是没办法的事。
本来我已经对父母和衣尚的经理们放我回上海不抱任何希望了,没想到在我为衣尚劳心劳力三年之后父母居然突然之间大发善心肯放我回上海了,时间也不知不觉地划到了2011年的夏天,这个夏天我27岁了。
回上海的前一天晚上父亲把我叫到书房谈话,就像多年前一样我们两父子之间一直都保持着这个小习惯,连母亲都不能插嘴进来,这就像是我和父亲的小秘密一样。
“易尧,你知道为什么我和你妈突然就想通了肯放你回上海了?”坐在书房偌大书桌后面的太师椅上父亲神态自若地对我说,“这些年也确实是辛苦你了。”
我坐在和父亲隔桌相对的另一张椅子上,听了父亲的话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些说不出的伤感,坐在我对面的这个男人已经年过半百,就算再怎样掩饰也无法遮掩他眼角越来越多的皱纹,我知道,父亲老了。
略微思考了一下我才幽幽开口道:“爸你是觉得我也应该兼顾自己的事业所以才放我走的吧。”
父亲淡淡笑了,伸手端过桌上的茶喝了两口之后才继续说:“易尧,你是爸爸最好的帮手,但是爸爸也不能一辈子都束缚着你,总要放手让你去实现自己的抱负。况且现在全球金融危机的影响基本已经过去,衣尚也是留不住你的了。”
“老爸你们坚持留我在衣尚是因为金融危机?”我疑惑了,2008年那个时候虽然有些金融危机的苗头但是谁也不可能猜到后果竟会那么严重,幸好衣尚的市场早早地转移回了国内,影响也不是没有,要不然也不叫全球金融危机了,只是相比其他的国家中国经济受到的影响的确是要小太多太多了。
父亲轻轻点了点头,端着茶杯的手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但很快便又恢复了一个精明的商人的样子,只不过说的话让我有些感概万千。
“其实我一直都很怕,我怕衣尚内部会出现第二个杜伊杨,我怕我不能让衣尚度过第二次金融危机,我怕衣尚在我手里会被毁掉,所以我必须要把你留在衣尚,有你在我才会觉得安心一点。”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出声打断了父亲的话,嘴里说着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是安慰的话:“衣尚现在一切都很好,老爸你不需要作这些无谓的猜想,真的。”
“不,易尧。”父亲摇头,有些苍老的脸上泛着我看不太懂的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