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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走时特意嘱咐我,要到行溪才能找马车,此处地势险峻,到处是荒山悬崖,马车行不过去的。只能步行。”明灭无奈的耸了耸肩,示意我朝四周瞧瞧。
我这才注意到我们周身群山环绕,皑皑白雪覆在山脉之上,好似一件银装,说不出的庄重。
因着有积雪,崎岖的山路异常难走,上山前明灭将我同他绑在一条绳索上:“拉着我的腰带,若是你掉下去了记得松手,不要将我一并带下去,我还未成亲,我不能死。”
我狠狠的拉了下他的腰带:“我大仇未报,更不能死。是以届时一定拉着你,你若是当了我的垫背,或许我还有一丝生还的希望。”
明灭的一口皓齿胜似这遍地的白雪,晃得我眼睛生疼。我催促他快些往前走。
初始的山路倒还算平坦,只是不时有枯木牵住了我的衣衫下摆,我被带的脚步一滞,惊得明灭半晌都没敢再动弹半分。
“算了算了,你到我前面去,我在后面瞧着你,若是如此再行下去,不等摔死我便被你吓死了。”
话落明灭长臂一展,我便稳稳落在他的前方,我心中一阵忐忑,细细的瞧着眼前的山路,生怕一个走不对连累了身后的明灭。
行至高处这路便越发的难走起来,几乎已经看不见山脉,眼前除去白雪便是白雪。我的精神高度集中在道路之上,以至于身后明灭出声提醒之时,惊的我脚下一滑,身子登时向后倒去。
我第一反应便是解开腰间的绳索。
“不要动!”意识到我欲做什么的明灭声音一紧:“不要解开绳索!”
我实在顾不上许多,挣扎着扯出了一抹笑意来缓解此时有些紧张的气氛:“日后你若娶妻了,记得让她做小。正房的位置必须要留给我。”
我瞧见明灭的手紧紧抓着悬崖的一角,指尖有星星点点的艳红渗出,不出一会便将那血染透,白雪融化之后同明灭的鲜血交汇到一起,顺着他修长如玉的手指缓缓流下。
山上的着力点本就小之又小,现□上又多出了一份重量,明灭的力气明显小了不少,拉着我手臂的手又稍微放开了些。
我朝身下看了看,我们现下正处在中间偏上的位置,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我知道若是少了我,明灭他定然能安然逃离此次险境。
我再次瞧了明灭一眼,他眼中的慌乱更甚,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红着一张俊逸的面容朝我摇着头。
我报以微笑,用力挣脱了他的手,虎虎风声自耳畔刮过,凌厉的好似一把刀。
第四章(1)(修)
我有些担心自己的死相过于难看,毕竟从那么高的悬崖摔下来,饶是侥幸保了个全尸,估计样貌也全数毁了。
我紧紧将眼睛闭上,凛冽的风声时时刻刻提醒我,自己离死亡又近了一步。
“不是让你莫要解开那绳索吗?”明灭满是埋怨的声音忽然响起在耳畔,而后我便觉得身子停在了半空中。
睁眼一瞧,明灭一手揽着我一手紧紧的勾着山腰的枯木,我动了动身子,费力的朝山下扫了扫,虽说离地面的还是有些高度,不过若是自这摔下去,倒是不至于丧命。
“你怎的随着跳下来了?”我有些诧异的瞧着面色不善的明灭。
“我若是不跳下来也是死路一条,比起被教主折磨死,我倒是宁愿摔死,起码死的舒心一些。”似是想起了什么事,明灭的身子颤了三颤。
“这树枝撑不了片刻的,现下我们该如何做?”我朝头顶的枯木扬了扬眉。
而后我便深刻的体会到了人倒霉喝水都塞牙缝是作何意思,那枯木已无法承受我同明灭二人的重量,拦腰折断。
揽着我的手臂蓦然一紧,一阵眩晕之后我瞧见明灭带着我在这山谷中盘旋着,那袭黑衣好似一条暗色丝带。被阵阵寒风带起衣摆,此时他好比自修罗场步出的使者。
在足尖几经借力后,我们总算是安然落于地面之上。
我深吸一口气,双腿一软便瘫了下去,但又觉得如此瘫坐在地上颇为煞风景,是以没话找话以此来分散明灭的注意力:“劫后重生,我们应当去庆祝一下,但是若要走出这山谷,恐怕亦非容易之事。”
我自言自语了半晌都未见明灭搭话,深觉这不是他的行事风格。微微侧头寻着他的身影,却只见他的视线落到不远处一朵颜色艳丽的莲花之上。
“那是蓬莱花,千年才开一次,一次才开十日。”似是察觉到我的打探,明灭呲着牙笑了笑:“这玩意可是个奢侈品,没想到今日竟被我们遇到了,我去将它摘下来。”
“住手!”一道凌厉的喝声爆发在明灭碰到那朵蓬莱花之前。阵阵回声响彻在山谷,震得明灭直皱眉头。
“那花是本公主的,谁都不许碰。”公主恐是瞧见明灭的动作一顿,以为是自己的话有一定的震慑力,旋即几步冲到那蓬莱花之前。
我自地上站起,盈盈笑看着双颊通红的公主:“不知公主对这花也有如此大的兴趣,只是可惜了了,这凡事总要有个先来后到,民女堪堪瞧上这蓬莱花了,实在对不住。 ”
我话音一落,明灭已然出手将花采下,一个翻转跃到我身旁站定。
“你们这对狼狈为奸的贱民!”见我们如此不留情面,那公主便再也顾不上风范,一双芊芊玉指抖的不成样子。
“她骂你呢。”明灭俯身在我耳旁提醒:“我都听不下去了,换成我的话我可忍不下这口气,我非揍得她娘都认不出她。”
“那你便莫要大意的动手吧,她方才也顺带着你不是,我若是狼你便是那狈,算起来,我倒是比你好上一些。”
“你们两个贱民在嘀咕什么?若是现下乖乖将那花交到本公主手上,本公主或许可以饶你们不死。”见我们半晌都未曾搭理她,公主的面子有些挂不住了。
我瞧公主的口气着实狂妄,急忙四下里细细找寻一番,想瞧瞧她是否是带着千军万马才有如此的气场,可瞧了许久,整座山谷只有我们三人,这下我放心不少:“公主,识相的便将道路让出来罢。”我苦口婆心的劝说。
公主不厌烦听了,登时甩出右手腕缠着的软剑,清脆的嗡鸣伴着暴戾的剑气呼啸而来,明灭欲伸手拉我,我朝他摇了摇头,他也只好抱着肩在一旁瞧着。
我微微侧身躲过那凌空一剑,再回身时,孰不知公主的剑锋一转,我再躲避却已是来不及,那剑身便擦着我的脸颊划了过去。
我顿觉一股温热顺着我的侧脸滑落,为我已然僵硬的脸颊带来一丝暖意,低头瞧了瞧,白雪衬得那几滴猩红更加明艳。
见自己伤了我的脸,公主的面色倒是缓和不少,她掏出帕子将剑尖上的猩红拭了拭:“我还当你有多大本事,也不过如此了,如何?将那花交出来本公主便不同你一般见识。”
我从容抬手将血擦去:“公主,民女这辈子的优点不多,脾气不好堪堪算在其中,特别是在受到旁人的轻视时,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扬起一抹笑,立在皑皑白雪中,细细回想着师父教我的仪清剑法,举起长剑横在身子前方,剑尖斜指地面缓缓在周身划出一道八卦结界。
耳旁万物突然悄无声息,眼前只剩茫茫白雪。我将双眸闭起,放下心中所有杂事,只是随着心诀而移动。我这小半辈子中,除去用到此剑法之时,脑中从来不曾清明过。
不时有血肉破绽的声音传到耳中,几乎微不可闻。
“二棠!”原本一片宁静的世界好似裂了一道细小的口子,明灭的声音透过缝隙钻了进来。
我从容顿住手中动作,睁眼一瞧,长剑三寸处,公主已然跪在我身前,身上大大小小伤口无数,其中更不泛有鲜血直流的。她的目光中漫上一阵恐慌,见我走近她更是抖得不成样子。
“这花,你还要吗?”我将剑收好,举着手中的蓬莱花问道。
公主咬牙不做声,愤愤将脸撇开。
“你若是要的话,便给你。”我堆出满脸的笑意,将花揉成一团后,随手扔到公主身前:“听说你不会放过我,那我便等着你送上门来。”
“应梓棠你……”寒风将公主的话吹的模糊不清,不过照此情况来看,饶是听得清我亦是权当没听见。
路上,明灭无奈的摇了摇头:“奢侈,太奢侈了。怎么说那也是千年一开的花,麻烦你去自挂东南州不要下来了好吗?”
我自知理亏,方才只想着将那口恶气讨回来,是以任凭明灭如何打击都没还口。
冬日里的日头落得总是异常的早,自谷底出来时,夜幕上已是繁星点点,我这才发觉身上忽冷忽热的,恐是感染了风寒。
见我如此,明灭将他的外袍脱下披在我的肩上:“前面有家客栈,你先进去要两间房,我去买药。”
经历了这一整日的惊吓,现下意识到转危为安后,我头脑便有些不清晰起来,寒意渐渐遍布全身,如行尸走肉般迈步往客栈而去,又晕晕乎乎的被小二带上了客房,待关门声响起,我连衣裳都没敢脱,一股脑的钻进被子中,将自己裹成蛹状。饶是如此我依然感受不到一丁点的暖意。
下意识的伸手去掏怀中的解药,我体质一向不差,今日如此容易便染了风寒想必是下午同公主置气之时忘服药了,这才导致体内的毒复发。
我掏了几次都没掏出个所以然来,是以有些不耐烦了,索性再不去理会它,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