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地看了端木心一眼,她没说话,是无声的默认。
他因她而重伤不醒,除了留在他身边,目前她别的什么都不能想,什么也不能做。
“我不要走,我要留在这里等他醒来。”
“也好。”端木心点了点头。
皇兄若是醒来见不到她,一定很会不高兴,只要皇兄开心,他就迁就她一回。
“你还不走?”
端木心收剑,摆出冷冷送客的姿态。
“阿离——”转身望了望面色沉静的她,本来沉重悲凉的心境,被端木心这一搅,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沉下的眸子有几分黯然,半响没动作。
“你我都是皇兄倚重的臣子,本王也知晓你思妻心切,怎可犯了糊涂,都知道尊夫人颜陋素日以灰斤蒙面,试问又有几人见过尊夫人庐山真面目,尘妃娘娘初进宫,多有得罪之处还请念在本王面上不予计较,好了,夜深了,你也早些回去歇了。”
她垂眸静立,并不催促。这回连端木心都安静下来,她用那样清冷淡漠的眼神扫过裴景庭面庞,就如同看待一个陌生人的眼光。
心狠狠一痛,如同重锤在击,心里瞬间多了一个血淋淋的黑洞,裴景庭深感无力。
“归尘。”
静寂的寝宫里传来端木闵虚弱低沉的唤声,端木心大喜,“皇兄。”同时,两道人影疾掠向床边,她紧紧握着他的手,笑容甜美:“闵,你终于醒了,你吓死我了。”
抬手将她拉向胸口,不妨,重重地跌向他的怀抱,他一阵闷哼,她反应过来后立刻用手推他,却被他一手紧紧箍住腰身,动弹不得。她懊恼抬头,推在他胸前的手掌心处一片黏稠,“啊,你流血了。”
“无妨。”眼里有着满足的笑痕。
“我帮你重新包扎。”一时间,她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感觉到眼前男子握着她的手,很温暖,很安心。
“不急。”端木闵敛了笑意,面无表情时,那张英俊的脸就变得冷峭而深沉,似乎永远都看不够,盯着她的脸看个没完。
脸一红,她侧首望向别处,他轻轻抬起她下颌迫使她正对他,她抬手刚要推搡,端木心忍不住出声埋怨:“你就不能顺从些,皇兄身上有伤哪
里经得起你这粗手重脚的。”端木心是真真替皇兄心疼。
“十一。”
“皇兄有什么吩咐尽管唤臣弟一声,臣弟就在外面。”端木心识相就要离开,转身,裴景庭居然还木头似的杵在那里。
“你怎么了?要喝水吗?”见他看着她,她问。
她就要去倒水,黑眸凝着她,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归尘,你确定我不是在做梦?”
“要不要我掐你一下。”她伸出二指作势就要掐他胳膊,端木心微拧了眉头,捋了袖子,佯怒:“你敢动皇兄一下下信不信我把你给丢出去。”
“闵——”
她窝在他怀里寻求庇护,端木闵眼中闪过了悟之色,瞪了端木心一眼,冷声警告:“十一。”
见皇兄有心偏袒,端木心戏谑一笑,却也不忘用眼神吓唬吓唬她,瞥见他向端木心投来的厌烦眼神,她得意深笑。
“皇兄怎可厚此薄彼。”
“呃?十一有意见?”
“没,没,那个。。。。。。臣弟告退。”端木心嘴角微勾,又是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裴景庭喷火的眼睛。
她含羞带怯的娇怜模样落在裴景庭眼中,真真是郎情妾意,令他有如芒刺在心口他握紧双拳,手上青筋根根暴起,心中一阵抽痛,握拳的手不由紧了几分,面上的冷漠被撕裂,眸子里纵横的血丝透着痛怒交杂的表情,狠狠地盯住她的眼,几欲怒气攻心。
☆、祸起萧墙
“下了多日的雨,今儿难得天色放晴,御花园的玉兰花开的极好,不如奴婢陪娘娘出去散散心也好解解闷子。”蕊儿建议。
“本宫哪儿都不想去。”
裴景屏眸色恹恹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眉毛皱成一团,只觉得烦闷,自打她坏了大哥的婚事,大哥已经好几个月没来看她了,甚至在养心殿偶尔碰到也权当没看见她,她知道大哥一定是生她的气。
“娘娘也不能老闷在寝宫里,天暖了皇上身子也大安了,而且听养心殿那边的连公公说皇上近日常去御花园散步,娘娘去了一准还能碰到皇上。”
蕊儿好言相劝,吃人嘴软,拿人手短,馨妃娘娘裳了她一包银子,着她务必将皇后娘娘引去御花园‘观景’,可是皇后娘娘说什么也不肯移步,就在蕊儿发愁的那刻,听到裴景屏说话了:“你不说本宫反倒忘了,去岁本宫亲植的玉兰花怕是开了呢。”说完,裴景屏起身缓步而出。
娘娘这是要去御花园?
蕊儿大喜过望。
繁复的长廊,富丽的宫殿,草木深深,看上去有些荒凉,但也因此多了几分自然之感。园中靠院墙有一个天然的池塘,塘中之水,很是清凉。池塘边玉兰树端然挺立。
算算时日,她究竟有多久不曾见过他了,似乎有大半年了吧。只要想到很快就能见到他,裴景屏不由得加快了步子。
“娘娘您当心脚下,昨儿刚下了雨,路滑。”蕊儿贴心上前小心搀扶。
玉兰花香气馥郁,似乎心情好了不少,看了眼身侧的蕊儿,笑道:“别忘了回头去领一百两银子。”
蕊儿还没反应过来,待明白裴景屏话中意思,欢喜坏了,屈膝谢恩,“奴婢谢娘娘赏。”
“只要你全心跟着本宫,自是少不了你的好处。”
“是。”
蕊儿诚惶诚恐点头,千万不能让皇后娘娘知道她和馨妃娘娘的事情,听说皇后娘娘身边的贴身丫头蝉儿可是服侍了皇后娘娘很多年,最后不也落得暴死狱中,蕊儿在心里一个劲儿对自己说,最后一次,再没有下次了,就是给她一百个一千个胆子她也不敢算计皇后娘娘了。
一行人前簇后拥向御花园方向行来,前方的声音吸引了裴景屏的目光,循声驻足观望,这不看还好,心头突的一跳,她呆立在当场。耳边的声音听起来娇软腻人,那样的柔软像上好的糯米,又那样的撩人心怀。
“。。。。。。我还是喜欢无拘无束的生活,你为什么非要留我在宫中。”她禁不住出声抱怨,羡之如此,他亦如是。
“难道你不想和我一起?”
双臂从后方圈住她的腰肢,将她轻轻扳转过来,她下意识的睁开眼,迷离的视
线中看到缕缕青丝拂过自己脸庞,随即是一张美人裂,清晰的薄唇,直挺的,线条异常漂亮的鼻翼,再上面则是一双沾着点点星光的黑色瞳孔,密长微卷的睫毛微微垂下,真是——真是好看的脸啊。
似是痴了般,她轻缓摇了摇头,言不由衷:“我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感觉,我感觉好像很久前就认识了你,可是——”
“没有可是,相信我。”滚烫的手心捧着她的脸,令她有些口干舌燥,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笑了笑,挣扎着就要脱离他的怀抱,他却拥着她不放,俯首,嘴唇就要压下。
脸一红,她情急将手中的花枝丢到他怀里,人也闪向了一边。
“这里人多眼杂,看见不好,你别这样。”
“别哪样?”温润如玉的面容微微一动,突然伸出手,一把握住她纤细的手腕,她一惊,直觉地收手,却被他紧紧捏住,她挣脱不得,皱眉不悦道:“有人来了。”
见他似乎望了过来,裴景屏慌乱闪避在花丛后方生怕他看到她的意外闯入,虽听不到他们谈话内容,但是两人亲昵举止让裴景屏浑身血脉喷张般一触即发,好几次她都差点忍不住出来去给她一个大嘴巴子,可她是举止端雅的皇后娘娘,这不是她该干的事,生生的忍了下去。
“你再这般,我可不理你了。”她撅起了嘴。
“真不再理我?”单手抚额,笑的煞是好看。
瓷器般的粉色脸颊红润玉泽,迷乱的气息蓬勃在他脸上,带着独有的芬芳和说不出的诱~惑,甚至让他有些惊恐和慌乱的半合上眼眸,偷偷的瞄着她即将贴着自己的唇。看着怀里的女子一脸酡红的看着自己,那双大眼睛迷离的看来,心倏然一动,自己原本就白皙近乎有些透明的皮肤在她的注视下竟然泛起了抹红晕。
“闵,你脸红了喔。”
嫣然一笑,她伸出手指挠他的脸,而那薄薄的唇竟水凝般好看,手指轻轻的放上去,冰凉又柔软,忍不住想要咬一口,他有些尴尬,微微沉了脸,他有如此表情还不是她这罪魁祸首给害的,竟反过来打趣他,看他怎么收拾她。
“别跑。”他抬脚追上花丛中嬉笑的人儿,将她逮了回来。
她跑的气喘吁吁,看着他紧握住她的手,感觉着他手心渗出的细汗,她心中忽有一股暖流划过,片刻的挣扎犹豫过后,对上他炽热坦然的双眼,她的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那个,你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我,你放我出宫吧。”
她是真的不愿困在这个像笼子一样的地方,当初之所以留下来完全是因为他受了重伤所致,现在他已经好了,她再没有留下的必要。
“不。”眼
中有爱恋亦有薄怒,声音不自觉就沉了,紧紧抱住她,他的嘴唇急切的贴着她的,一边啃咬着她的脸颊,她的唇,大手也没闲着,游走于她周身。
她身体略略僵直地倚在他怀里,不敢轻举妄动。
明明不是第一次这样抱着她,甚至曾经也渴求的想要得到,而此时……他竟然在害怕,害怕她会就这样离他而去,想到那种孤寂难耐的感觉,下意识的将怀里渐趋柔软的人儿抱紧,抱紧,紧到不能再紧,那是他所熟悉且又贪恋的味道,他一直在寻找……
他终于找到她了。
“闵,你怎么了?”
感觉到他的颤抖,她睁开眼睛看着他轻颤的睫毛,心里有着不知名的情绪在升腾,她不要他难过。
“归尘——”
他缓缓摇头,吻的更深了。
身体无力的下坠,她慌张的呼吸,手指触及到他逐渐升温的身体,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