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妃娘娘,百姓和士兵已经熬不住了,臣的身体也恢复的差不多了,望娘娘能替皇上决议命臣带兵杀出重围,亲手擒仪亲王。”旭砾谦卑请旨,军中已无帅,原是可以自作主张,但时至今日他仍旧难掩对凝雪的敬仰之情。皇上虽卧床,但他信凝雪定能决断。
“臣等愿追随旭郡王,恭亲王,燕将军,杀敌人个片甲不留!”
“今日你们是肯听本宫一言吗?那好,不准去,全都留在城里一个都不准去。”抬首骄傲一句,灭了底下的雄心壮志:“相反我要你们大开城门,本宫一人去便够了,不需任何人陪。”
“娘娘,城门外头驻扎着的是几万雄兵,不是仪亲王一人那,何况娘娘之前那步步棋皆是至仪亲王于死地,怕是早已结怨已深,如今娘娘执意一人前去岂不是弃满城百姓姓名于不顾,弃大清安危于险地吗?”恭亲王开口拦道,这到底是行兵打仗,不似从前宫里头的女子争斗,全靠嘴不靠手,那法子怎行的通。
“怎么,你觉得我会弃皇上的性命于不顾吗?”
“凝雪不要,那样你会白白送了性命,我答应带你来太原不是让你来送死的,还有我们那么多壮志男儿在,岂能让你这一介女流替我们身先士卒。”乱了方寸,已顾不得什么礼数,承傲索性直道其名,劝着,心里头的不甘愈渐浓烈。
“壮志男儿,你们难道就那么天真的以为靠你们几个就能挡住外头那些‘几万雄兵’,底下的士兵和百姓们都已经八日滴水未进了,你们让他们拿什么力气去打仗?究竟是谁在弃百姓性命于不顾,燕大哥别人不知你该知,我阿玛是将军,从小纵不能随兵打仗,兵书战略却还是能运筹帷幄,女儿之身仍旧可以参这世间纷乱。你们放心,我已写好信笺,若这一棋败了,所有罪名叶赫那拉.凝雪一肩挑起,亘传于世人口中永远只会有‘红颜祸国’一说,我不会辱没了皇上的名。”不容反对的话,眼里的坚定叫人无奈。
所有人皆知,她言的句句有理。若不答应他们一样会背上不义之罪,片刻之后,众将亦只能在无奈之下点头称是。
一切布局好后,城门大开,门外响起阵阵喝彩声,马上喁璇屏息看着城门口,嘴角勾着阴邪笑容,似是已瞧见紫禁城内高高在上的龙椅。
待看清城门内走出的傲立倩影,方才的喧哗声嘎然而止,随即取代的是阵阵抽气声。知内情之人皆不敢相信的揉眼,道不清自个儿瞧见的究竟是人是鬼。
“凝雪!”喁璇低喃,疑惑皱眉,惊大于喜,更多的是不敢置信。没料到会在此时此地见着他思念多日的人儿,活生生的立于眼前,亲手执刀抵喉相向。
“我还活着,但是如果你继续截断水源与粮草,弃这满城柔弱百姓,以及军中那些个剩下的老弱妇孺于不顾,凝雪可以立刻死在你面前。”她在轻喊,在众目睽睽下,在身后那些个屏息静待下。身上沉载的是无数人的性命,是将士们的信任,这一搏她不能输。
犹豫着,喁璇没了之前那些时日的骄傲,满脑充斥着的都是那一句“我还活着”!天啊,她还活着,毫发无伤的活在他面前,甚至还能向从前那样傲然的和他说话。
“王爷,不过是另一个阴谋,您不要忘了那女人曾经怎么搏得你的信任,随后差点让全军阵亡,不可再信啊!”一旁的副将见情势渐变,忍不住赶紧提点,怕王爷再一次被这女人所迷,坏了大局。
“闭嘴!本王面前何时轮的到你说话。”厉声截断了那声声忠言,他们又怎会知他这日日相思煎熬的有多苦,又怎会知会得她他已忍耐了多时,错过了多时,他们之间还有时间在容许错过吗?
“给他们粮食,他们已经不能再饿了,你杀的人已经够多了,就算为凝雪手下留情这一回,我跟你走。”她闭眼,下定决心后,吐出让他震撼甚至是梦寐以求一言:“至此之后,凝雪对王爷不会再有二心,会一如在扬州般追随。”
“收兵!”几乎没有片刻犹豫,他挥手喊道,他就不信当日喁琰能为她做的,日后他同样做的到,失而复得之喜足够他暂放下一切,也不愿再失,他已经失不起了。何况就算今日收兵,他日仍可从来,总之不能让她死在自个儿面前,为他而死,绝不能。
“王爷……”
“立刻收兵,恢复水源和粮草,违军令者杀。”不容质疑的吐言,亦让所有人知道他决定的事无人能改变。
“是!”副将无奈的应允,眷恋的看了眼近在咫尺一唾手可得的太原,最后亦只能调转马头,挥手示意所有人随他离开。
飞扬的尘土,撤兵的战鼓,让城楼上始终捏着冷汗的旭砾等人终于放下心,百姓亦于城下响起片片欢呼,他们终于有东西可吃了。惟独承傲一人,仍旧独靠在城墙边,望着这一切。这一战兵不刃血却也暂逃一劫,是该庆幸,可他们却都不知道集功劳于一生的凝妃娘娘要的不是百姓的赞扬啊,他似能隐约感到那抹背影下的辛酸,就这么臣服于自己不爱,甚至曾经伤了她心的男人,于她而言是何等的悲悸,何况她肚里还怀了皇上的孩子,若仪亲王知道了真会善待她吗?那男人的心太多变,当日忍痛将雪儿交予皇上是想她幸福,而非为君拼江山啊。
“过来,把刀放下。”见士兵们皆已听命的离开,喁璇才朝远处的凝雪伸出手,言道。
抿唇,回首看了眼高高的城墙,隐约听见的欢呼声让她忘却一切,淡淡一笑。扔去手中的匕首,走至他身边,交出手,在他的相助下跃马而上。只盼他能早日醒来,养好身子,暂放下对皇后的愧疚,像个君王如个英雄般为自己的妻儿而战。
策马离开,直奔郑州,一路浅扬的笑,想着怀中的女子却是还活生生的存在,并乖乖的躺在自个儿的怀里,答应与他并肩而战,心……难掩的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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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了,赢了吗?”远远听见他回府的声音,爽朗的笑似是一切已得手。甯儿自里屋奔出,口中有着些许的兴奋,心底却又怕他一怒之下已杀了喁琰。或喜或悲的语调,有着她自己都道不清的酸。
闻身而至的丽影在见着喁璇身旁的女子后,愣了片刻,随后便发了疯的厮叫,一脸的仓皇,蜷缩在角落中不敢起身,泣声嚎叫着:“不要……不要过来,不是我杀你的,是皇上害死你的,是他的错……一切都是他的错,雪儿不要怪我,求求你,不要怪我……甯儿知错了,以后一定每日为你焚香,别来索我的命,是皇上负了我,是我一时贪念,我不是故意让人杀你的……你走啊,走啊!”
“甯儿,甯儿,你冷静点,你看清楚!她是凝雪,活生生的凝雪,是人啊,她还活着,没有死,你摸摸看,她还活着,跟以前一样!”见其快要崩溃,喁璇赶紧上前,抱住她发疯的身躯,柔声慰着。一如当日在热河中见到的她,这般的甯儿更能惹人怜惜,更神似当日,脆弱的不堪一击,叫他总忍不住心生怜,似是同为天涯沦落人般的怜。
闻言,她才稍稍冷静了些,看向喁璇见他坚定的点头,才朝已走至她身旁蹲下的女子伸出颤抖的手,慢慢靠近。直到感觉到那熟悉的体温,看见那一如当日温婉的笑,才下意识的缩回手,不敢相信了看了许久,最后终于忍不住抱住眼前的倩影,埋首于她发间,低身忏悔:“雪儿,你真的活着,你会怪我吗……是我偷偷换了沐阑的人,让他们务必赶尽杀绝,是我在紫禁城里一次次的陷害于你,是我……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当日愚昧信了那些秀女嫉妒的话,她们说你用我送的香囊诱惑皇上,全是甯儿不好,是我先背叛了我们曾经指天为誓的友情,就为了那见异思迁的男人……你还会原谅,像从前那样待我?”
“没事,都过去了,从前的甯儿这不是回来了嘛。我们又能象从前一样,天天在一起,钻在同一个被窝里一起聊天到天亮,我这不是没死嘛,别哭了,我不怪你。”紧紧的抱着她,慰语。
感叹着“爱”让她煎熬矛盾了多久,亦感叹着如此单纯熟悉的甯儿真的是久违了啊。也许喁璇并无她想象的那般冷血,至少他收留了甯儿,不再如从前般当做一个棋般玩弄。至少他让甯儿找回了从前的自己,也许一切皆不如她想象的那般,他的突变残暴也许是只因为误以她亡了。
“好了,都过去了,一切马上就要完了。”喁璇轻扶起她们,为着温暖一幕漾起了笑,是太多的误会释怀了便好吧。那他和喁琰之间呢,怕早已不是一曾误会了,太多太多的怨,不战至你死我活真能解吗?
今日一战大好时机他放弃了,为了个女人放弃了,许是让无数将士寒了心,但想着往后终能与她日夜相守,仍是心情大好。留住青山,往后的机会多的是,然若失了她还会有机会吗?
纷乱.戎马倥偬
青山处处埋忠骨,何必马革裹尸还。
“到了今日难道凝雪做的这一切牺牲还不能令你醒悟吗?”
屋内,承傲怒问声传出,丝毫不向对君在言,是质问更是一种忍耐至了极限的狂。天下几许,君王之才他又何曾没有;惟爱一人,怜伊之力他也同样与生俱来;一步步无声的退让,忍痛割爱不是懦弱是另一种方式的爱,却不想他们兄弟两的争斗为何偏偏要扯上她,不过一个平凡女子而已,却要承受这所有一切,为何?
“是时机未到,现在将士们还需要恢复,贸然的开战只会无谓的牺牲了更多弟兄们。你觉得雪儿做的这一切是想换来这样的结局吗?我会救她出来,然必要有万全的把握,我和喁璇的帐已算了太久,不宜再拖了,下一次的发兵必要一战定输赢,难道不该好好的绸缪吗?承傲,这一切道理你该懂,往日的冷静这会都去了哪?”没因他的君臣不分动怒,喁琰反倒耐着性子解释,甚至也同样抛开了必要的君臣之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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