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要做什么?”萧明轩看着随着自己脚步慢慢挪动的那团阴影,心里不知怎的冒起了一股手足无措的慌乱。
“谁人不要名利,我想与陶品行那样名声大噪,自然是想更多人认识我。”
街上路人匆匆,凌茗瑾站在街道中央,笑得很是心酸。
“你是不是……”萧明轩惊讶的偏头。
“是不是什么?”
“是不是想以此摆脱北落潜之?”萧明轩双目比之街道两旁的灯笼更加明亮。
“皇上喜诗词,陶品行就是一个例子,若是我名声大噪得到皇上的喜爱,摆脱北落潜之离开安之府也就简单了,虽说皇上现在是重病,但整个大庆,他还是最大的那个人。”萧明轩果真又猜准了自己的心思,凌茗瑾抿嘴苦笑,她现在最大的希望,就是离开安之府。
虽说她与北落潜之的相处并没有出什么意外,但她骨子里,还是对北落潜之惧怕的,北落潜之绝对是一个可以为了利益翻脸无情的人,住在安之府存活在他的羽翼下,凌茗瑾日不得安宁。
“我就知道你这么做是有目的的,你如果真的要这么做,我帮你。”萧明轩左手负在身后,右手提在腰间,一笑就能露出八颗白牙。
自己有多久没仔细打量一下他了?凌茗瑾微微偏头看着身旁这个高自己一头的男子,洁白的牙齿在灯光照映下白如玉,萧明轩在她面前的笑容,总是这么纯美,让她找不到一点杂质。
“你要如何帮我?”凌茗瑾的行动很简单,就是造势,这事萧明轩确实是可以帮她的,不论是从萧明轩的人脉还是他的地位来讲,为她造势传播诗词都是很方便且效率极高的。
“你与我写几首诗,明日,我就随朋友去国子监一趟。”萧明轩心中有底,国子监是大庆最高学府,那些学生夫子学术造诣非凡,若要快速传播且在文人墨客间引起最大的反响,由这些人充当传播媒介最好不过。
“好。”说着,凌茗瑾将手伸进了怀里,掏出了一本册子,这些日子她随身携带的册子。
萧明轩疑惑接过翻开。
将疑惑的眼光投到册子上,萧明轩心中默念了起来,念着念着,疑惑的双目逐渐明亮,平坦的双眉也渐渐皱了起来。他从不知凌茗瑾还有这样的才气。
他翻得很慢,几乎一字一句都不想错过,越是这般投入,他就越是惊讶,这些诗词,远不似一个女子能写出来的,时而哀怨,时而豪迈,时而浪漫,甚至还有许多青楼诗词,凌茗瑾虽也去过青楼,但以她现在的年纪,哪里能写出这样的感悟。
而且,还是一侧子的诗词。
萧明轩越发的觉得不可信了。
为了能更专心的阅读诗词,萧明轩走到了街边站着,也不再走动,手中的册子翻得很慢,但他的目光却是越来越凝重,这次,绝不是凌茗瑾能写出来的,什么时候她居然写出了这样多的佳词绝句?这些关于亡国关于战争的诗词,她又如何描写得这般凄凉?女妇等待丈夫归来的诗词,她这个还未出嫁的女子如何能写得这般传神?难得世上真的有无师自通的天才?
他不信,见证过无数人的摸爬滚打艰苦奋斗,他怎能信世上居然有似凌茗瑾这样的天才?越是到了他这个身份地位,就越明白这种天才是多么难得。
“这些,真是出自你之手?”他很是不可置信的双眼瞪大。
凌茗瑾疑惑回道:“为什么不是呢?”
这些,可都是她花了一个晚上默写出来的,怎么不是出自她之手,再说这个世界没李白杜牧之流,也根本不会出现抄袭版权之纠纷,她可以很心安理得的拍着胸脯说,这就是出自她之手。
“与你相处这么久,我到没看出来你还是这方面的天才。”萧明轩低头继续看着手中的册子,心里对凌茗瑾的话越是不可置信,这些诗词,绝不是出自一人之手。
“这个,真人不露相嘛。”凌茗瑾极是谦虚的微微昂首。
“我选几首吧,而且你确定这些都是你写的?”若是自己在国子监显摆被那些博学之人识出,那才真的是丢人。
“当然。”凌茗瑾没有思索。
萧明轩难以想象,就是那些关于青楼风流的诗词,也是出自凌茗瑾之手。
“我姑且,就信你一回,你可别害我。”萧明轩很是忐忑,凌茗瑾的这个态度确系无疑,但这些诗词,他怎么看也看不出会是她所写,难道在逃亡奔波的时候她还藏了这么一手?
“我怎会害你,你放心的去国子监,保管不会出错。”凌茗瑾拍着胸脯保证。
萧明轩不屑不信的抿了抿嘴唇,然后将册子放回了怀里:“我看这册子不错,让我回去观摩一下。”
“送你了,反正这些诗词都在我脑子里。”
萧明轩愣了愣,半响才傻傻的问道:“这些,你是怎么写出来的?”
作为凌茗瑾的知己,他是信她的,但这些意境不一感悟不一场景不一的诗词,却是让他不得不疑惑。
“这个,你知道我素来喜欢女扮男装的。”凌茗瑾当时真是没考虑到这一点,早知如此,她就该选一些适合小家怡情的诗词了,那些男子逛青楼的,实在要省略省略,所以她打算等回去之后整理一下。
“若不是真为见过这些诗词,我真会觉得你是在何处抄袭而来的。”萧明轩啧啧称奇。
184:母猪会上树
两人慢悠悠的在街上走着,时不时谈上一两句,萧明轩一直将凌茗瑾送到了安之府门口才回去。
凌茗瑾对这本册子上的诗词坚定咬定是出自自己之手,那萧明轩这个朋友也不能再去怀疑了,揣着这本堪称瑰宝的册子萧明轩回到了萧家别院,柳芊芊正在院子里坐着。
萧明轩打了招呼便进了屋,一会儿之后走了出来,他手中拿着几张纸,纸上龙飞凤舞的写着方才他在那册子上誊写出来的诗句。
柳芊芊不仅是美女,还是人尽皆知的才女,萧明轩心想她到底是个女子,与凌茗瑾的心性总能找到一些贴合,于是他就想让她帮忙看看。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柳芊芊疑惑接过纸张细细品读了起来。
一口气读完,柳芊芊煞是惊讶的抬头说道:“好诗。”
“你也觉得是佳句?我真是越来越看不透她了。”萧明轩苦涩一笑,双眼盯着院子里的那片菊花花圃。
“她?凌姑娘?”柳芊芊心觉诧异,凌茗瑾一向是大大咧咧的模样,何时能写出这样的诗句。
“是啊,这几首诗都是她写的。”萧明轩叹了一口气,摘下了腰间的酒袋子。
“还看不出凌姑娘在这反面有这么高的造诣,有时候定是要向她请教请教了。”柳芊芊低头看着手中的诗篇,心中对凌茗瑾的看法大为改观。
她想,能做出这样诗篇的女子,会有怎样的心肠?
“明日我要去国子监一趟,你可愿去?”柳芊芊也是才女,对国子监这样的地方应该是有几分兴趣的。
“我还是不去了,明天我有些事。”柳芊芊低头继续看着诗篇。
到底是姑娘家,萧明轩不方便多问,听她这么一说,他点了点头轻哦了一声。
许久,柳芊芊深吸了一口气,将看完了的诗篇交回到了萧明轩手中。
“好诗,这等意境,我自愧不如。”
“我也想不透,以她的性子,怎能写出这样的诗句,可这诗句摆在我面前真真切切,哎……”萧明轩随着一声感叹走到了石桌前坐下。
“凌姑娘经历了许多,心性与我们自然不同,写出这样惊采绝艳的诗句,着实难得,若是她不做杀手不做商贾,也可以一手诗篇造就一个锦绣前程。”柳芊芊心性冷淡,看得比一般人通透,他们都是有大家庇佑的,而凌茗瑾却是一人独身还在被人追杀,纵使在那种情况下还想着建立了一品阁,这样的怪人,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你说得也是在理,可我就是无法相信,与自己一直相处的人,居然是面面俱通的全才。”
萧明轩长这么大,从未见过这样的全才。
“那是你眼界太窄,明日你要去国子监,怕就是为了这事吧,听闻这段日子陶品行名声大噪了,那日在山上凌姑娘曾与陶品行谈话,不知,到底说了什么?”
陶品行身在长安二十余载,要名声大噪早就噪了怎会等到现在,偏偏那天,凌茗瑾也出现在当场而且与他说了一会儿话,现在见了凌茗瑾的这些诗篇,柳芊芊不由得怀疑起来了。
“我也觉得奇怪,她与陶品行素不相识,怎会上前与他说话,那日陶品行的三首诗我也研究过,与他以往的诗词大有不同,其中,应该有些古怪。”萧明轩右手轻敲着石桌桌面,双眉皱如山脊。
“那你问过凌姑娘没有?”柳芊芊与凌姑娘关系算不得好,平素也不怎么说话,当日那件事她当时也未曾怀疑,只是现在见了这些诗篇有些疑惑了。
“她说与她无关,陶品行素有才子之名,许是那日发挥得好有了灵感,这关于陶品行的名声,胡乱猜不得。”
涉及到一个人的名声,萧明轩也不敢胡乱猜测。
“也许是巧合吧。”柳芊芊低声呢喃,起身回了屋。
看着离去的背影,萧明轩恍然失了神,柳芊芊这几日,似乎有些不对劲,但她一向冷淡,要说不对劲的地方他也说不上,只是能感觉到她与往不同,难道是因为是自己在不经意间,有伤害了她?
与众位公子哥在红袖添香嘻嘻了一阵的柳流风也终于回到了萧家别院,他这个做哥哥的给柳芊芊带来了一份礼物。
柳芊芊这几日的不对劲他也看在眼里,以往柳芊芊虽冷淡,但却不会这般对什么事就了然无趣,别人不知,他这个同胞哥哥怎会不知。
柳芊芊的屋子里没有点灯,婢女也早早的去歇着了,冷清空荡的屋子里,柳芊芊坐在桌前双目无神的看着窗外那大片的菊花花圃。
柳流风轻轻敲响了屋门。
心中有事的柳芊芊没有听到,还是呆呆的看着花圃。
见屋内没有动静,柳流风又敲了敲,就他所知,柳芊芊没有睡这么早的习惯。
“谁?”听到敲门声,柳芊芊冷冷扭过了头看着紧闭的屋门。
“芊芊,是哥哥。”
屋门大开,柳芊芊看到了提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