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她也无心喝了茶,直接付了茶钱就出了茶铺。
“我们去长安忆里走一遭。”绕了一个大圈子,凌茗瑾总算带着安影绕到了长安忆的后门。
安影一把拉住就要纵身跃上长安忆院墙的凌茗瑾,冷冷喝道:“进去干嘛。”
“看看老朋友。”凌茗瑾挑眉一笑,纵身一跃就上了院墙,在展开双臂一跳,就轻飘飘的落到了院内。
安影无奈,只得跟着跳了上去。
没了往日的莺歌燕舞丝竹之声,偌大的长安忆确实是静得让人发慌,凌茗瑾也为来过这后院,权就是瞎猫一般的在摩挲。
这空荡荡的一个大花园,在没人客人之后连着下人都是极少到此,凌茗瑾走了许久也没碰着一个可抓着引路的人。
转悠转悠着,她就转到了一座院子前。
左想右想,凌茗瑾纵身一跃,入了院内。
本是想找个人问问红妈妈的住处,谁想这院子也没人。
无奈出了院子,凌茗瑾又继续找了许久。
最后,她终于是在一处小湖泊前逮住了一个婢女。
婢女惊慌,险些就昏了过去,凌茗瑾当然不会任由这个好不容易才逮住的婢女昏过去,于是她就编造了一个身份。
这是白公子的地盘,只要说是白公子的人,这些人肯定不会反感。
凌茗瑾就假称是白公子派来找红妈妈的人。
婢女一听,居然就信了,当即就带着两人在院子里穿梭了起来。
长安忆占地极广,婢女左左右右弯弯曲曲的穿梭了许久,才最终在一个院子前停了下来。
院子之外有着两个下人把守,婢女上前一步,踮脚在他们耳畔低声说了几句。
下人听完打量了一眼带着金银面具的两人,然后不假思索的便就进了院子。
片刻过后,院门再次推开,一名大半素净的妇人走了出来。
红妈妈凌茗瑾见过几次,每每一见都只觉浓妆艳抹妩媚十足,第一次见红妈妈有着这般清爽素净的打扮,确实是别有一番滋味,红妈妈当年不过是杜家的婢女都有此容貌,足以可见当时杜家之昌盛。
一眼见到凌茗瑾安影两人脸上的面具,红妈妈目光闪现了一瞬的疑惑,但转念一想许是秘密之事也就不再多想带着两人进了院子。
在白公子与萧明轩的口中,凌茗瑾对这位红妈妈也有了一些大概的了解,她用自己的年华青春换来了白公子的长大成人,如今徐娘半老韶华已逝,而白公子也终是出人头地有所成就。
按着萧明轩所诉,白公子待这位红妈妈是情同母子,而今白公子飞黄腾达已经贵为亲王,为何却要让花尽了红妈妈一生心血的长安忆歇业?红妈妈原先是杜家杜小姐身旁的婢女,以杜家之昌盛想来也是知书达理有几分真才实学,要一个良家女子做起了这青楼老鸨的活计,其中曲折心酸不容多说。
凌茗瑾唯一可想到的,是那宗轰动了长安的案子,那宗发生在长安忆的命案。听说苏胜而今还被关在大牢,以苏家的财大势大要为难长安忆也是简单,可白公子而今身份也有了不同,难道苏家就真的不怕得罪了这位朝堂新贵皇上长公主身边的红人?
226:重回去时路
进入院子,一眼看到的,就是院子里那颗梧桐,从满地的落叶与梧桐那精壮的树干可以猜想得到,在盛夏时节,这颗梧桐树,该是如何的遮天蔽日。梧桐树叶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树枝直接就伸展到了屋顶之上。
这落叶堆积了一地,凌晨的那场大雨滂沱,落叶大多都被浸泡在了雨水中沾满了黄泥。
红妈妈似乎是有意留着这些落叶,任着其铺满了满满一座院子也没有命人扫去,这等亲近自然,让凌茗瑾这几日紧绷的心绪放松了不少。
“小白命你们找我何事?”红妈妈也不理会凌茗瑾这不礼貌四处打量的目光,缓缓踏着积水的落叶堆走到了梧桐树下的石桌旁坐了下来。
凌茗瑾顿了一顿,心中迅速捏造出了一个理由。
“当真?”红妈妈眼中带着几分疑惑,几分愤怒。
“千真万确。”苏家与长安忆结仇这一点谁都可以预料得到,凌茗瑾又是刚从长安来,凭空捏造出一个苏家要动长安忆的消息也不算是难。
“这些望族,未免欺人太甚。”红妈妈黛眉紧拧,眉目之间一股煞气蔓延,能在宫里那些人的压力下还把白公子抚养成人的红妈妈,也不是任人揉捏的人物。
“白公子说,先按兵不动,看他们能搞出什么花样,不过也要小心着些,苏家那些人,可都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主。”
凌茗瑾微微低头,拱手说道。
红妈妈听之觉得有理,紧拧的眉头渐渐舒展,她这一生别的不说,就擅长的,绝对是忍。
为了杜松白公子,她隐忍了二十年。
“如此,我知道了,两位长途跋涉,吃过了饭没?”放下心头百般思绪,红妈妈笑着与凌茗瑾两人说道。
“不劳费心,吃过了。”凌茗瑾再一拱手低头。
“两人可急着返回长安?若是不急,在这住一宿吧。”
凌茗瑾看着红妈妈那一脸笑,心思红妈妈果然是个会待客的主。“现在长安忆也是多事之秋,白公子让我们来问问,长安忆的事情现在如何了?”
“姑娘们大多都已经遣散了,只有少数一部分无家可归的人留了下来,下人婢女也只留了些用得着的,其余的一并打发走了。”红妈妈幽幽长叹了一声,长安忆到底是花了她这么多的心血,从一个姑娘两个姑娘慢慢调教到了现在的规模,虽青州百姓都只说长安忆是白公子一手打造而起,但其中大多的事情还是红妈妈在做,毕竟这做的是姑娘的生意,白公子一个男人要忌讳很多。
“那余下这些作何打算?”凌茗瑾既然是冒着白公子的名义而来,而白公子有远在长安,多问几句好回去详细禀告也是应当的。
“这些姑娘都是无家可归,这些年与长安忆也有了感情,长安忆空着也是空着,就暂时让她们住着。”红妈妈轻唉一声,站起了身走到了凌茗瑾身侧。
“您的心思,白公子都是知道的,等到时机成熟,长安忆再开业也是可能的。”长安忆的一众姑娘与凌茗瑾有过恩情,现在长安忆歇业遣散人员她也不想看到。
“小白要有一番事业,长安忆怎能拖了他的后腿,其实我早已经有了一个办法。”红妈妈莞尔一笑,看着凌茗瑾脸上的面具发起了楞。
凌茗瑾心虚低头。
“这些姑娘都是我一手调教,这些年大庆有些名声的乐师舞师也都请来了教授,长安忆的姑娘,永远都是最好的,现在长安忆已经解散,长安里的那些人,想来也是没话可说了,我倒是想,开一家教坊。”红妈妈捻着玉兰指掩嘴轻笑。
凌茗瑾对她这一笑甚是疑惑,想了想还是没有接过话头。
长安忆的姑娘多才多艺,开价教坊当然是可以,只是凌茗瑾心里依旧是觉得可惜,偌大的一个名动四方的长安忆,居然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歇业了。
今非昨日,物是人非啊!
“你们是从长安来,想来是知道长安近两天发生的一桩事情了。”红妈妈缓缓挪动莲步,哀叹了一声继续说道:“听说,都察院情报科的科目凌茗瑾死了?”
‘凌茗瑾’已经死了有三日,消息早就传到了青州,不过青州的人大多是不认识这位凌科目,所以也就没有传出多少话头,红妈妈与凌茗瑾倒是有过一点交情,凌茗瑾又与白公子也算得是朋友,此番突然听到凌茗瑾的死讯,她当然也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此事在长安人尽皆知。”凌茗瑾拱手,头埋得更低了。
“那能否与我细细说说当时的情况?小白对此事是如何看待以为的?”
红妈妈显得有些心焦,就是说话的语速都要快了几分。
“三日前,公子正是身体痊愈之时,那时公子去了皇宫领旨,而长公主此时却是到了杜府,也不知是因何凌科目冲撞了长公主长公主欲要将凌科目带走,公子赶回府中阻止不得,而后凌科目确实是在长公主府中呆了一会儿的功夫,听说长公主还逼着凌科目饮了一盏茶,这茶,便就是所有祸根的源头,是夜,凌科目返回家中,毒发身亡,一直到凌晨之时才被都察院的人发现。”
凌茗瑾说得通络,为了照顾红妈妈的情绪,她特地提起了白公子。
“那这么说,小白因着此事与长公主起了冲突?”红妈妈微微颤动的睫毛难掩心中担忧。
凌茗瑾点了点头,她当然也明白白公子得到长公主的信任有多不易,此番为了自己与长公主起了冲突,对他来说是多大的损失。
“哎…………”红妈妈又是轻声一叹宛如自言自语的说道:“小白这孩子,出了明轩之外就没个朋友,他能为了一个凌茗瑾如此,想来也是将她视作了朋友,此番与长公主起了冲突,他在长安的日子,怕是要艰难许多了。”
凌茗瑾心有不忍,踟蹰一瞬拱手说道:“而今公主已经贵为亲王,在朝野之中声势日旺,您请放心,公子自有打算的。”
“亲王,亲王,哎…………”红妈妈没有转而欢喜,反倒是更为沮丧,似乎白公子现在这个亲王的名号在她看来,更是处境艰难。
不对,亲王,若是换了一般的人家,不该是欢喜鼓舞大摆宴席庆贺的吗?
“老叶这个老家伙,也不多劝劝他,明知道那样做有多危险,若是出了岔子,我如何对得起九泉之下的小姐。”红妈妈坐在了石凳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哀伤几分愤愤。
老叶?凌茗瑾想了又想,最后才在安影的提醒之下知道了老叶是何人。
老叶,叶开,就是那个年老面若少年的药圣济世侯。
凌茗瑾心里不由联想到了更多,白公子所中之毒来自皇宫,而他又是杜家小姐杜依依的私生子,莫非,真的映中了长安百姓的传言?
这等大事,凌茗瑾也不敢妄加定论,皇宫里见不得光的事情多了去,也许当年杜家那场灭门血案,就是一场政I治迫I害。
总而言之,杜松白公子,真是一个可怜的人。
凌茗瑾无言相劝,久呆又怕露了破绽,在与红妈妈又询问了一些小事之后便就拉着安影离去。
想着上一次到青州时所见的长安忆盛况,再看现在二十三弦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