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北落霖竖之死,草原部落一直笼罩在阴霾之中,不单单是割地,草原勇士一日日的搜查就让他们大是不安。
但草原这么大,总有草原用手搜查不到之处,而此时的安影与凌茗瑾,就正呆在这样的地方。
循着长公主给的路线,他们成功的找到了一处可栖身的地方度过了这个漫长的冬天,虽然已经开春,但北落霖竖一案依旧未有结果,这是一个大家庭,在那一场暴风雪来临之时他们来不及赶回部落,只能在外过冬,凌茗瑾与安影两人的生活是他们额外的一笔收入,大雪至膝,一般人根本无法行走,更别说那些消息。
凌茗瑾与安影这一月,相当是当了一个月的聋子,外界的消息什么也听不到,只能每日提防着过日子。
本以为离开了大庆,就可以过上安心的日子,却不想到了现在依旧还是每日担惊受怕,凌茗瑾很是后悔自己当初的选择。
早知如此,还不如寻一处偏远的小山村,安分守己隐姓埋名度过余生。
可没想到,此时,在冰雪方方融化的时候,有一个人,孤身策马,前来寻她。
寻这个他已经不认识的她。
很多年以后的凌茗瑾都在想,这,或许就是命运的牵连,他与她,终究是不可分开的人,就算他忘了自己,也会不远千山万水奔赴都自己的身边,为自己化解燃眉之急。
这就是萧明轩。
这是一种超乎了友情却又与爱情无关的感情。
草原部落里,长公主见到了北落潜之。
这个她寄望最大的侄子,有着铁血的手段与智慧。
他远在草原,却可让长安出现那样的骚乱,逼得司马大人都不得不挺身而出,逼得杜松下了狱。
安影与那个被乘之为‘安以灵’的凌茗瑾到底与此案有无干系,长公主一清二楚,有人利用安影与凌茗瑾将此案嫁祸到杜松的头上,这也是长公主不能忍受的事实。
北落潜之,费尽心思转移大家原本集中在那黑衣人身上的目光,为的是哪般?
杜松或许有动机杀了北落霖竖,那么北落潜之呢?他同样有动机,而且同样有能力。
长公主第一次觉得北落潜之的聪明可怕,一个掌控着天下情报网的男人,良苦用心的布下了一局,自己的所作所为,只是衬托了他的完美。
只要是长公主要做的事情,还从未失败过,她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会有人,比她更聪明,就算是她的侄子,她也不愿相信。
她到草原来,就是让她的侄子知道,有些人,他动不得。
杜家唯一的血脉,平南王用尽了所有才护住,她怎会让杜松毁在了北落潜之的手里?
“姑姑?你怎的也来了?”帐篷之中,北落潜之看着面无神情的长公主,缓缓的说道。
“你来了一月了还未破案,长安已经急了,那个黑衣人,你抓到了没?”
长公主废话不多说,转身落座。
虽说冰雪已融化,但帐篷里还是在烧着火炉子,闷热的空气让赶了一路的长公主有些胸闷难受。
“黑衣人在围捕之中自杀身亡,现在最关键的嫌疑人就是安影安以灵兄妹。”北落潜之起了身,面容憔悴的他看着帐篷外的那一处空地一站就是许久。
“死了?”长公主黛眉禁皱,虽说她早就想到了这一点,但她怎么也没想到北落潜之居然做得这么绝。
“此事,董大人也是知晓的。”北落潜之一反身指着在一旁坐着的董新存说道。
“董大人,此事前因后果细细道来。”
董新存随同北落潜之在草原一月,本就年老体弱的他水土不服,一个月已经瘦了一个圈。
“回禀长公主,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老臣与二殿下在草原苦苦搜寻半月,总算找到了那黑衣人的踪迹,二殿下与老臣率领着勇士五百去拿人,却不想那黑衣人在与勇士们大战之时引颈自杀了。而今黑衣人的尸体还存放在一处帐篷中。”
董新存偷偷打看了一眼长公主,生怕她会为难自己。
长公主听了董新存的禀告,也没甚的恼怒,她起了身走到了北落潜之身侧问道:“就没从那黑衣人身上搜查到什么?”
“那黑衣人早有防备,身上无一物。”北落潜之微微侧身回答。
帐篷口的风大大缓解了长公主心头的沉闷,事已至此,她能做的事情也有限,思索一瞬她说道:“带本宫去看看。”
那尸体存放在一处帐篷中,用从玉庭河取来的冰块包围着,草原气温低,放了半月也没有异味。
尸体早已经检验过,并无有可证明黑衣人身份的东西,长公主看了看那张双目紧闭面色铁青的脸便就转过了身:“黑衣人都寻到了,为何那安影与安以灵却是久久未寻到?”
未烧着火炉子的帐篷透着一股股阴寒的帐篷内,长公主看着自己身侧站着的北落潜之,冷声问道。
消息远比人马要快,在长公主抵达草原之前,北落潜之已经收到了长安方面的消息,心知杜松已经下狱,北落潜之这里自然也要做好打算。
“这两人诡计多端,我也只寻得了他们一处窝点,不过人到之时他们早已离去,现在不知踪迹。”
“一个月?就只得到了这么一句不知踪迹?潜之,霖竖可是你弟弟。”长公主心知北落潜之打算,在赶到帐篷的时候,她就在想着如何见招拆招,不管北落潜之是否找到了安影与凌茗瑾,杜松的罪名也是难以洗脱的,除非,让世人相信凶手另有其人,一个有能力把手伸到草原也有动机杀死霖竖的人,无疑,杜松与北落潜之,长公主都不想他们成为最后的罪人。
但是,她有办法,让这桩案子变成悬案。
当年杜家满门被灭,不一样是悬案?
“姑姑,潜之已经尽力了。”
北落潜之深深一鞠躬,久久无言。
“既然你没办法,那就交给我来。”长公主冷哼一声。
“姑姑,潜之才是父皇亲自选定的查案钦差。”北落潜之不卑不亢不退后一步。
“本宫有皇兄御赐的如朕亲临玉佩,潜之,难道这还不能让你让出钦差的位置?”长公主冷冷从腰间掏出了那块玉佩。
304:长歌当哭
北落潜之依旧低头不语。
在一旁看着的董新存见气氛尴尬,只得上前劝说了起来:“长公主,二殿下这段时日为了查案尽心尽力不眠不休老臣与可汗都是知道的,草原辽阔实在是难以搜查,若是长公主要治罪,那就治老臣的罪吧。”
董新存年老而不糊涂,他与北落潜之都是皇上封的钦差,长公主也有如朕亲临的玉佩,两者一触碰必然是不利的,眼下查案要紧,别的都是可以放在一边的。
“依本宫之见这黑衣人胆敢刺杀当朝三皇子而又能在草原之上藏匿一月有余,背后肯定有人指使接应,安影安以灵要找,这黑衣人的身份也要查实,验尸册给本宫看看。”
北落潜之与身旁的人招了招手,有人立即就拿着一本册子上了前。
长公主结果展开,看到了关于黑衣人验尸的结果。
“他身上伤痕这么多,定然不是一般的百姓,听说在玉门城中,有着一种人以杀人为生的锄草人,只要有人出了佣金,他们谁都敢杀,依本宫看,这黑衣人很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听得锄草人三字,方撩开帘子走进来的可汗停下了脚步。
北落潜之一听即刻拱手回道:“锄草人都是单独行走,根本难以确定其身份。”
“此人如此清楚草原部落的状况,应该是常在草原之中行走之人,你就未将此人画像传回玉门好让人辨认?”长公主冷冷看着北落潜之,目光深邃。
“姑姑说得是,此人的画像潜之稍后就会让人传回玉门。”
死的人,并不是杨夜华,而是与杨夜华一同在死在马贼手下的那个锄草人,北落潜之之所以留着他的脸,也是为了不让人起疑,他苦心积虑让别人将目光集中在安影那两兄妹身上,却不想长公主的到来毁了这一切。
“潜之,姑姑问你一句话,你要如实回答,杜松下狱,到底是不是你做的手脚。”
听得长公主寒如冰潭的话,北落潜之抬起了头,再昂起了头。
“潜之查的是霖竖遇刺身亡一案,杜松下狱也只能怪他多行不义。”
“好,多行不义,潜之,本宫只希望你把今日这句话记牢了。”
长公主横眉冷视。
北落潜之坦然面对。
可汗走近到了两人身侧,有些不合时宜的说道:“长公主殿下,我已经备了一座酒宴为长公主接风,还请移驾。”
只要确认了黑衣人是锄草人的身份,那长公主就有办法将此案定为悬案,只要能为杜松开脱罪名,多走些弯路她也是情愿的。
北落潜之则是不然,他现在与长公主无疑是站在了对立方,长公主要做的事情,恰恰是他不愿看到要阻止的事情,所以,他会想办法人,让黑衣人,成为杜松的人。
………………………………
白雪皑皑大半消融,长安内的柳树抽出了一枝枝嫩绿柳枝。
冬日一过,沉闷死寂了三月有余的长安一片欣欣向荣。
皇后已经下葬在了皇陵,那日皇上率领皇亲国戚文武百官后宫妃嫔护送皇后灵柩一直到了皇陵,祭文足足宣读了有半个时辰之久皇上的灵柩才入了土。
皇后发丧的第三日,就是北落霖竖发丧下葬。
皇上下了圣旨,追封北落霖竖为宣王,为显皇上对其的宠爱,也葬在了皇陵之中。
北落霖竖下葬的那一日,杜松还被关在地字一号的天牢中。
天地玄黄,天牢四个等级的牢房都是不同的,天地乃是关押皇亲国戚的牢房,玄字号乃是关押文武大臣的牢房,黄字号则是关押百姓的牢房。当初皇上欲要将杜松关押在天字一号,但凡是被关押入了天子一号的犯人,从未平安的走出过那间牢房,相比之下,地字一号就说明还有一线希望。
但这一线希望对杜松来说,是这么的漫长。
他身体本就不好,地牢阴湿,他如今已经是阶下囚,所谓虎落平阳被犬欺,狱卒对他也是百般刁难,一日还好,他现在可是被关了二十多天了,他那瘦弱的身体早就支撑不住了。
因为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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