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轩一直无法想起那段记忆,就是因为那段记忆已经被凌茗谨牢牢占据,一个忘情忘了凌茗谨的人,怎么会想起的那段记忆,就算杜松说出了这个故事,他还是无法触动那一段黑暗的过去散发光芒带着他走出此刻的迷茫与困惑。
“小白,你知道现在我的痛苦吗?”萧明轩扬着眉头,怔怔的看着杜松傻笑了起来:“以前,我一直想着离家出走去寻找自己想要的生活去找一个自己喜欢的女子,你告诉我,我做到了,可我却一点都不记得了,你明白我的感受吗?这与让我去死有何分别?”
一口鲜血,涌上了喉咙,喷在了床榻被褥之上。
以前的杜松,或许不懂,但现在的他,又岂会不知萧明轩的痛苦。可他更明白,萧明轩若是一意孤行下去,只会造就更大的痛苦。
“你以为我们好受?为了让你不想起这些伤心事,萧伯父萧伯母付出了多少心血?你可知在你为了你的爱情痴痴傻傻的时候,云翎山庄正在面对着什么样的强敌?金口玉言,皇上的圣旨早就下达,你还要怎样?难不成你还要让不谙世事的建安公主也陪着你痛苦一生?”
“我一定会想办法让皇上收回成命,小白,让我见她一眼,让我见她一眼。”
痛苦蜷缩在床榻之上的萧明轩苦苦哀求着,他只想再这么自私一回。
“见到了她又能如何?”杜松愤怒的甩袖转身。
“小白,你的话,我都明白,皇命难违,我不会拿着萧家做赌注,见到了她,让我想起那段过往,我也就知足了。”
明知自己有那么一个爱到铭心刻骨的爱人却记不得她的容貌她的样子,萧明轩怎会甘心。
“你相信我,她死不了,等到合适的机会,我会带着你去见她的。”
杜松侧眼看了一眼萧明轩,咬着牙,迈出了步子。
“小白,你要去哪?”
萧明轩伸着手想要去抓住杜松的衣角,但却发现自己的手脚不知怎地却是一点力气都没有,这是怎么了?有毒?萧明轩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桌子上的空碗,自己方才,可是喝了一碗鸡汤。
“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去送命,你好好在这里养着,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杜松扭头看了萧明轩一眼,转身出了门。
“来人,将屋子封住,不要让他跑了出去。”
“是。”跟随在杜松身后的几名护卫拱手答道。
茶铺老板一见杜松出了门,嬉皮笑脸的迎了上来:“大人,您看小的办得可好?”
“不错,长安盛安街街尾的那间铺子是你的了。”杜松一扬手,拿出了一张地契。
茶铺老板心花怒放,伸手就去取。
“等等。”杜松一转手将地契高高举起道:“这几日,你好好在这里服侍着里头的那位公子,若是你办得好,我还有重赏。”
茶铺老板一听还有这样的好事,高兴得连说话都结巴了起来:“大人放心,小的,小的一定不辜负大人交代。”
杜松呵呵一笑,这才将手头的地契交给了茶铺老板。
他早早在这里设了一局,就是等着萧明轩入瓮。
不管如何,这个时候的萧明轩绝对不能去长安,长公主说不会让凌茗谨死,这段时日长安必然不会太平,萧明轩现在的身份也不比以往,更是不能在这个时候露面了。
“小白,放我出去,小白,放我出去………………”
身后萧明轩的绝望的声音响彻在耳,杜松长叹了一口气,摇着头情绪低沉的离去。
一路策马赶来的萧明轩,却被杜松设法困在了这里。
世事难料,杜松能做的,也就只能尽力避免那些不该出现的悲剧。
春日一到,官道两侧开满了小野花,黄白青紫姹紫嫣红,北落霖竖的案子虽然还是没有告破,但至少现在那种紧张压抑的气氛已经消散,就在今日,沙镇传来了消息。
在得到了黄龙山五万大军的增援后,北落斌暂时抵挡住了天勒的攻城,而天勒在一方面集合兵力的同时,一方面也在与其他小国借兵。
而安乐侯与纳兰青捷两人带领着三军历经了半个月的时间赶到了沙镇,现在正在进行着殊死搏斗。
天勒主动进犯本来就是一个冒险而又愚蠢的错误决定,而皇上的野心也不止于此,天勒主动进犯冒犯天威,他这一次,是要吃干抹净。
325:没有尽头的黑夜
虽说北落斌还没有指挥这么大战役的经验,但有安乐侯与纳兰青捷在要想打赢这一场战争也完全没有悬念,大庆盛世太平百余载,两任君王却从未对军防这一块掉以轻心,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已经修养了一年的大庆三军的屠刀,现在已经对准了不自量力的天勒。
草原可汗就是认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忍受屈辱甘愿割地。
大庆现在,已经完全有了一统江山的能力。
不过这一战也不能马虎,毕竟天勒背后有西域诸小国支持,皇上的心思全集中在了杀阵那头,自然不会注意到在他身边不远处的天牢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明日午时,就是凌茗谨处斩的时刻。
她是一点也不担心,反正死活对她来说都已经无所谓,而且以北落潜之那个臭脾气,肯定会把她救出去。
逃过了无数回的她,已经不想再逃这第三回。
天牢的生活质量很差,每日两顿饭除了馒头就是素包子,这对那些王侯将相文武大臣来说或许是一件要命的事情,但对她来说,这只不过是小菜一碟,想当年她可是命苦得连包子也吃不上,虽说天牢潮湿霉味重老鼠蟑螂疯子多,但她却是老老实实的睡了一天的好觉。
对,是一天。
隔壁那个前刑部尚书疯疯癫癫唱了一天,她都没有被吵醒。
天牢外头那鞭子抽了半宿,她也没被吵醒。
她这一睡,就是天昏地暗的好久好久。
等她睁眼醒来的时候,她都只以为她在梦里。
“你可知道这是哪里?”
黑暗中,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虽说四周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但凌茗谨还是听出了这声音来着何方出自何人。
“北落潜之?你又搞什么鬼?”
在她身前不到十步的地方,一个声音又响了起来“这里,是都察院的地下密室。”
话音未落,嘶的一声,火光燃气。
久处黑暗,凌茗谨还是被这一缕小小的灯光刺得眯上了眼。
“都察院?”她怎么会到了这里,先前自己还在那件潮湿阴暗的牢房里睡得好好的。
而且,这密室,还真是密室,除了那一张床与那一张木桌,四面墙壁,什么都没有………………
“把你弄出来也不容易,费了我这么多心思。”北落潜之伸了一个懒腰站起了身走到了凌茗瑾身前。
“你都干了什么?”她是怎么出来的?凌茗瑾浑然不觉,北落潜之到底做了什么?对一个有着极重的好奇心的人来说,这些事情最是好奇了。
“让人在你饭菜里下了药,趁着半夜,将你偷偷运了出来。”北落潜之一摊手,负手踱步。
“等等,现在是什么时辰?”
“子时。”
凌茗瑾掐指一算,那就是说,自己昏迷了一天一夜。
“我可是明日就要被处斩的死刑犯,运出来?有怎么简单?”看着北落潜之印在墙壁上的身影,凌茗瑾更是疑惑,难不成又有了一个替死鬼掉包了自己?
“沙镇至关重要的大战在即,父皇哪里还有心思盯着你这个死刑犯,我不过让仵作报了一个病由,让你早死了一天。”都察院里的遍布大庆,天牢这么重要的地方怎会没人?
昨夜,北落潜之就命人动了手,凌茗瑾吃了那个下了药的馒头昏睡,狱卒里有仵作留守,在替凌茗瑾把了脉之后,写了一致报告,畏罪自杀死亡。
天牢里的大多都是死刑犯,天天都会有人死亡,狱卒哪里管的了那么多,况且明日就是凌茗瑾的死期,他们更是不在乎了,不过狱长看在凌茗瑾与北落霖竖的案子有关,特地写了一纸报告,送去了刑部。
只要有人可只手遮天,要在天子脚下干出一两件瞒天过海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可能,刑部尚书不是北落潜之的人,但却是与长公主有那么一点关系,死者已逝,长公主这小小的吩咐刑部尚书也不敢不从,于是他在将报告呈给皇上的时候,一口咬死了凌茗瑾是畏罪自杀。
皇上当时正在为沙镇一战担忧,哪里还有心思多想,反正凌茗瑾是个要死的人,早死晚死都什么区别,所以他也就未曾在意。
眼下在长安,会与北落潜之作对的人也就只剩了杜松与其党羽,只要杜松不让他们说话,谁敢在这件事里说闲话?
现在长安最有势力的一群人都齐力瞒天过海,皇上又对此不屑一顾,要瞒住此事也算不得难事。
当然也有介怀较劲的人,北落霖竖的母妃景妃在得知北落霖竖的死讯后就浑浑噩噩神志不清,皇上念在她也不易,就命安公公多加留意着,在得知凌茗瑾的死讯后,这个为了爱子几乎陷入了疯狂的女人一瞬间清醒了,她也曾是一个聪明的女人,不然也不可能在皇后无子嗣的的情况下产下了北落霖竖,在群臣缄口的时候,她嗅到了这件事里的诡味。
北落霖竖的案子还没有告破,最心急痛心的人并不是皇上,而是深居后宫的景妃,虽说皇上不在意,但凌茗瑾到底是有关北落霖竖一案的犯人,狱卒应该是小心照看免得出了差池,凌茗瑾畏罪自杀,到底是真的受不了等待死亡的折磨,还是其中另有玄机。
她有这样的想法,但却没有疏通天牢的能力,但她是一个母亲,她不会这么放弃,北落霖竖是三皇子,平时为人谦和极少得罪人,谁会买凶杀人到草原去刺杀他?除了他这几个野心勃勃的兄弟还会有谁?先前杜松涉案有嫌疑,北落潜之去草原呆了两个月,非但没有抓到真凶反而提杜松洗除了嫌疑,北落霖竖不能死的不明不白,景妃很明白,若是再这么一推二二推三的推下去,这案子就更是不可能澄清还北落霖竖一个公道了。
她没有说动群臣疏通天牢的能力,但她好歹也是皇上的嫔妃死去北落霖竖的亲娘,顾不得着云裳画彩妆,景妃就直接去了庆安宫。
正在为着沙镇一战耗费心力的皇上见景妃神色慌张匆匆而来,也只得没好气的叹了一声放下了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