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是国事。”北落潜之一皱鼻头,加重了语气。
“举国安乐,沙镇大捷,大庆风调雨顺,国事也不是多大的事情,先搁着。”
北落潜之眼眸低垂,没了法子。
“好了好了,都先下去,朕只是与茗瑾单独谈谈。”皇上语气里已经多了几分不耐。
北落潜之瞥了一眼凌茗瑾,凌茗瑾一脸无惧,全不当一回事。
子絮在一旁安静的听着,看北落潜之为难,她咬了咬红唇,出了声:“父皇,子絮与茗瑾,自小就情同姐妹,茗瑾大病初愈,身子还虚着,就让子絮陪着吧,父皇要教诲茗瑾为人妇的道理,子絮听听也是有裨益的。”
“也好,子絮你就留下来。”
皇上对子絮倒是怎么看怎么顺眼,子絮嘴甜乖巧讨喜,加上又有安乐侯那一层的身份,皇上对她一直视作最佳儿媳,这与凌茗瑾的身份全然是比不上的。
“那么,儿臣告退了。”
有了人,北落潜之也就安了心,与子絮使了一个眼神后,他带着一众下人,退出了大堂。
皇上看着堂中立着的两人,久久才长叹一声,幽幽说起了一段话:“潜之是朕的皇儿,自小,他就没了母妃,早早的,他就搬到了安之府一人居住,虽说他地位尊崇,但却也是苦着过来的,外界传言他不近女色,大多的原因,就是因为他那早早离世的母妃,他养成了这个性子,也是因为身边少了一个关怀的人,先前,朕一直想为他择一个王妃,让他成家,让他身边也多个人照顾,但他一直是极力反对,前段时日,他主动递上了折子请求朕赐婚,朕心甚慰,子絮你是闲甲的女儿,朕是信得过的,茗瑾又是都察院的科目,也是潜之信任的身边人,有你们在安之府替他打点,朕是再放心不过的,潜之不善言辞不善表达,但朕能看出他对你们都是一片真心,朕只希望你们和睦相处,做好潜之的贤内助,而不是明里暗里的,做一些不该做的事情。”
说着,皇上眼神一冷,眼角内敛下拉,生生蔓延出了一股阴沉之气看向了凌茗瑾。
凌茗瑾早就领略了皇上眼神只凌厉的,被他这么一看,凌茗瑾低着的头更是埋得更低了。
“父皇,子絮明白,潜之平日忙于都察院之事,子絮定然会好好的为他打点安之府的事务,让他能够专心政事,为大庆谋福祉。”
皇上听得子絮一番话,满意的点了点头。
凌茗瑾酝酿了许久,终于是抬起了头。“父皇,茗瑾明白。”
皇上瞥了一眼,呵的一笑说道:“明白就好,这番话,你们可要记在心里,朕从未见潜之对那位姑娘上过心,今日的事情,朕不追究,但也不会就此掩过,茗瑾,明日,你就进宫。”
“进宫?”凌茗瑾抬起了眼皮。
“定然是当初大婚时间太紧,宫廷礼仪你也未学全,你进宫去学一个月。”
皇上一手撑着椅子扶手,侧目看着凌茗瑾。
“父皇。”凌茗瑾左思右想,以自己的所作所为,确实是找不到推辞的法子。
“父皇,茗瑾向来自由惯了,去宫中,怕是会闷得慌。”子絮看在眼里,浅笑着替凌茗瑾说了出来。
“自由惯了,你嫁入了皇家,凡事就要循规蹈矩,不学点规矩,只会贻笑大方。”皇上听得子絮一言,更是不悦。
“是,父皇,明日我就进宫。”凌茗瑾退无可退,只得硬着头皮上了。
“好,以后,朕可不想再听到潜之受伤的消息,眯好自为之,朕还有事,就先走了。”
皇上一怕扶手起身,缓步走出了大堂。
远处的北落潜之看到了皇上起身,赶忙走了过来。
“父皇。”
“今日朕就先回宫了,你好好养着。”皇上拍了拍北落潜之的肩头,大步阔阔下了台阶。
“是,父皇。”北落潜之恭敬躬身。
皇上来了这一趟,北落潜之总算有惊无险的应付了过去,送着皇上离去之后,北落潜之折回了大堂,询问起了茗瑾方才与皇上的谈话。
听着凌茗瑾说起皇上的吩咐,北落潜之却是笑了起来。
一个月的时间,要让凌茗瑾进宫去学礼仪,以凌茗瑾的脾气,还不得发狂?
“一个月的时间,轻轻松松的就应付过去了。”凌茗瑾冷吐了一口气,转身做到了椅子上。
“宫里的老嬷嬷调教人,可是极有一套手法的,你连十日都受不了,一个月的时间,你可别在宫里给我惹出什么幺蛾子。”
354:进宫
空荡的屋子,没有半点人气,被封锁的窗户透不进半点阳光,凌茗瑾就像一只在水中憋了好久缺氧的鱼儿一般倚在屋门口仰着头看着蓝天白云,她平安无事了,但北落潜之却是躺下了,虽说没有手铐脚铐的束缚,但北落潜之对她的禁锢依旧没有解除,明日她就要进宫,北落潜之的意思,就是让她轻松一天。
北落潜之受的只是外伤,养养也就会好,子絮从书房中出来,一路沿着长廊走到了凌茗瑾的院子。
因终日没有阳光照进,屋子里有着一股刺鼻的霉味,潮湿的空气潮湿的木板,让这屋子更显阴气沉沉。
情一个字,无坚不摧,可让父子兄弟姐妹,可让人变成比鬼神还要可怕的东西。
北落潜之对凌茗瑾的呵护,就像是一根尖刺,刺得子絮体无完肤,凌茗瑾一直都渴望有一个根有一个家有一个人让她依靠给她安全,子絮与她出身一般,又何尝不希望如此。
她们都长在那间生死不由命的院子,出生入死,朝不保夕,比物质更缺乏的,是安全感,她们都需要安全感,需要有一个人可以让她们依靠,她们就像是长河中漂浮的浮萍,一旦靠岸,就会努力的长出更多的根茎紧靠河岸。
对子絮来说,北落潜之就是她认定的河岸。
她认为,这该是她的河岸,有人要与她争,有人要与她抢,她怎么会允许,从来都没有得到过的她,不会允许自己失去。
就算凌茗瑾与她有恩有着千金不泯的姐妹情,但在她心里那个情字面前,这一切,都是不堪一击的。
凌茗瑾,对她而言,必须要离开。
“茗瑾。”
空荡的院落,凌茗瑾的生活就像在那宅子里一般无二,与锦衣华服日日山珍海味的子絮相比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可对子絮来说,她身在高位养尊处优,却及不得凌茗瑾活在牢笼。
心有牢笼,想要困住别人,却是困住了自己。
“子絮。”
凌茗瑾目光飘落在院门,看到了一脸笑意的子絮。
“明日你就要进宫了,缺什么,尽管与我说,我带来了一些衣裳与首饰,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子絮一招手,站在院门外的侍女就捧着衣裳随她走了进来。
凌茗瑾只看了一眼,就摇了摇头:“这些我这都有,不用你操心了。”
“宫里不比家里,总不能让人看了笑话,你还与我客气什么。”子絮还以为她只是不好意思在推辞。
“真的不用了,你看。”凌茗瑾扭头伸手一指屋子里的一个衣柜。
半开的衣柜就是子絮站在屋外也可看清里头那一堆五颜六色色彩斑斓的衣裳,比之她这些,只有更华贵。
“我还不知你带了这么多嫁妆。”子絮讪讪一笑,走进了屋。
打开柜门,子絮看了两眼,眼神越发的冰冷,她们两人刚到安之府,还未来得及置办新衣,她这些衣裳也都是在安乐侯府带来的嫁妆,都是安乐侯夫人去采办的,件件精美细致华贵,绝不会掉了子絮半点身份价,凌茗瑾在长安没有亲戚,只有那么几个朋友,若说是柳流风与杜松为她置办了这些嫁妆,也是有可能的。
“这是安之府早有的,我两手空空入门,哪里来的嫁妆。”凌茗瑾苦笑一声,拿出了一个红木盒子打开。
盒子里满满的,都是金银首饰。
“那我还真是白操心了,这些东西,茗瑾比我还要多。”子絮诧异的看着盒子里的首饰,极好的掩饰住了自己心底的不快,北落潜之不近女色,府里怎会有女人用的东西,除非是他特意为凌茗瑾置办的。
“我都不喜欢,你也知道我懒散惯了,这些个好东西放在我这也是浪费了,子絮若是看着有喜欢的,就挑几件吧。”凌茗瑾真心实意,却不知这番话在子絮心里搅起的波澜。
子絮略一思索,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好,我看这件倒是不错。”
子絮指着柜子里没有折叠只是堆在一堆整齐折叠好了的衣裳上的一件衣裳说道。
“这件,这件好像是我穿过的,子絮若是不介意,就拿去吧。”凌茗瑾不好意思的抿唇一笑,拿出了这件衣裳。
“我记得上次茗瑾穿着这身衣裳,还带着两支朱钗,煞是好看。”子絮抖开衣裳,喃喃自语的说了起来。
“你说的可是这两支?”凌茗瑾在盒子里翻了翻,找出了两支。
“正是,正是。”子絮目有喜色,点了点头。
“你若是喜欢,就一并送你了。”凌茗瑾不等子絮回答,就朗声与外头的侍女喊道:“去拿一个盒子,替二王妃把衣裳首饰装起来。”
屋外的侍女应了一句是就进了屋翻找了起来。
“你要在宫中呆一个月,我与你说说宫里的情况。”子絮拉着凌茗瑾的手,两人并肩走到了桌前坐了下来。“宫里现在有两妃一贵妃,大皇子之母林妃自从大皇子被幽禁风过府之后便就一直卧病在踏,三皇子之母景妃自从三皇子去世之后一直神情恍惚未有起色,这两人倒是无妨,倒是今日新晋的那位五皇子之母旦贵妃,现在后宫里的大小事务都是淡贵妃在打理,你倒是要多走动走动,不过旦贵妃为人谦和待人亲善也好相处,若不是她那草原人的身份,只怕皇上早就立了她成为皇后了。”
子絮跟在安乐侯夫人身侧这么久,宫里的那些重要一些人物的性情喜好她都一清二楚。
“沙镇大捷,五皇子功不可没,他的母妃受封,也是理所当然。”凌茗瑾与北落斌也打过交道,此人城府深似海,可不是好招惹的角色,五位皇子里本来就他最弱,现在到了最后,反倒是只剩了他与北落潜之两人相争,能以这样的身份与北落潜之争得不相上下,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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