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等。”御陌拍了拍他的手,而后朝里喊道:“舞阳,怎么样了?”
“露出了小小的头。”
“好,那你赶紧像刚才我教你的那样,让王妃附和着一阵阵地呼气吸气。”
听到指示,蝶舞阳慌忙照做,低眸看着孩子一点点出现的头颅,黝黑的毛发依稀可见。
小小的生命,原来便是这般艰辛地诞生?
面带微笑,蝶舞阳柔声安慰着香菱,整个房子里,除却舞阳的声音,最为清晰可见的是香菱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息。
在御陌的指引下,蝶舞阳一步步地做着不甚熟练的动作。
当孩子生到一半,香菱整个人却这样晕死了过去,吓得蝶舞阳大喊:“御陌,御陌,王妃晕过去了,可是孩子还没出来。”
“没事,舞阳,不要慌,你缓缓地用手握住孩子的头,照着你看到的方位,准确地让孩子脱离王妃的体内。”这个办法,委实太过危险,但他却不能说出半分艰辛。
深吸一口气,蝶舞阳伸出双手,缓缓地掬住孩子的头,小小的,绵绵的头,紧咬下唇,手下缓缓地用力:“孩子,配合姨娘,不要放弃,娘亲已经尽力了,爹爹在外面等着你的到来,所有人都在欢迎着你,不要放弃,不要……”一遍遍地重复自己的言辞,直到最后一刻,蝶舞阳屏住呼吸,准确的动作一气呵成。
“哇!”的一声,是孩子响亮的呼声,因着早产,显得格外的瘦弱:“赶紧去将小世子清洗一番……”转眸间却看到香菱流血不止的下体时,吓得心再一次高高挂起:“御陌,王妃流血了,流血了。”
听到孩子哭声的那一刻,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还没呼完,便被舞阳后面的话吓得收了回去:“别慌,舞阳,你看看我刚才命人送进去的药箱,打开……”
又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当蝶舞阳一切处理妥当时,她才发现,自己的一身衣衫,已经湿透。|icefirejuly手打,转载请注明|
整整六个时辰的生产过程,漫长得仿佛过了一辈子,再次出门,感觉又是一个轮回。
走出寝房的时候,舞阳平静地看着殇聿:“爷可以进去了。”
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殇聿的人已经冲进了,急切地去查看着香菱的状况。
只有御陌,紧张地看着自殇聿冲进去以后,眉头便微微蹙起的舞阳:“你还好吧?”
身子微微向前倾一步,扶着御陌稳住身子,舞阳淡淡地说道:“御陌,快离开这里,我的肚子好痛。”许是太过的紧张,揪了整整一天的心,让她的孩子也开始造反了。
心疼地一把将她抱起,破口大骂她的坚强:“蝶舞阳,你这个傻瓜。”要到什么时候,这个女人才能学会柔弱,学会不要担心殇聿而傻傻地去伤害自己?
当蝶舞阳缓缓入眠的时候,她的唇角竟然绽出了淡淡的笑容。只因为,香菱的孩子保住了,香菱的命,亦不曾离开。
在香菱有难的时候,有着殇聿的寸步不离;而蝶舞阳昏迷不醒的时候,却是御陌和冷眉静静地守在一旁,彻夜不眠。
不是殇聿不肯给舞阳温暖,而是舞阳无法接受他的那种温暖,带着其他女子心伤的爱和牺牲,她以为自己可以无视地享受他的温情,却发现,原来她承受不起。
在香菱产子后的第二日,御陌便前去查看她的状况。直到离开,他一直都愁眉不展,殇聿不曾在意。
第三日再次把脉过后,御陌这才不得不开口:“殇聿,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连忙问道:“什么心理准备?”
“王妃前段时间脑部负荷太多的事情,而如今又失血过多,导致血供不上,只能维持她的呼吸。”说这句话,御陌很是轻松,仿佛在说着笑话一般,毕竟与自己关系不大:“若是王妃在五日之后仍然醒不来,恐怕今生也醒不来了。”
冷冷地看着他:“你胡说!”
“信不信随你。”耸了耸肩,御陌走了出去,反正他要说的话说完了,管呢。
见他并不正经,殇聿也没在意,而是马不停蹄地开始处决玉素夫人和殇清。他做事,向来雷厉风行,让他们逍遥了两天已经够长了。
经过在大厅里面那一场他故意放纵殇清进攻的搏斗,一切似乎都无需太多的解释,殇清的命便以叛逆之罪,行了五马分尸之刑;而玉素夫人,因为殇聿抓获了李强的家人,并有御陌提供的所有下药证据,且后趁自己昏迷之际,对外宣称离王薨逝,此乃死罪,判以蒸刑(将人放在篦子上,活活蒸死,自创刑法);另府中下人和后院部分姬妾,因为同流合污,被处以活埋之刑。|icefirejuly手打,转载请注明|
一趟下来,被殇聿处死的人涉及两百之多,如此的极刑,在宣布的那日,整个王府皆处于一片哀嚎声中。
如此的凄厉,于殇聿来说,半无半分怜悯,本得子嗣,该是大赦城民才是,他却大开杀戒。却无人敢有半分不满,毕竟离王便是如此,不会主动去处罚任何人,若一旦出错,决然不会给人任何生还的机会。
他如此残暴的行刑,让府中的侍女下人,皆吓得日日不敢入睡,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直到一切渐渐地平息,整个王府的下人这才放下心来,也明白只要没有对不住王爷,他们便都是安全的。
忙碌下来,每日还要照看香菱,殇聿也就忽略了舞阳,待到想起的时候,却又因为香菱的日夜昏迷,使得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的心,再一次高高地悬起。
五日、六日、七日……
刚开始御陌有预言,他还将信将疑,直到一日日过去,而香菱却没有一丝醒来的迹象,他却不得不开始重视御陌说过的话了。
十日过后,香菱依旧没有醒来,殇聿不得不找上御陌:“你怎么回事?她怎么还不醒?”
缓缓摇道:“殇聿,我早说过,若在五日之内醒不过来,王妃便有可能今生不能醒来。”那日自己说了,只是他不信。
因着连日的忙碌,他也不曾在意,以为御陌不过是开玩笑,可如今看来,香菱这兆头让他心里有些后怕:“不可能,你一定有办法的。”御陌的医术,他比谁都了解。
那样的办法,说出来还不如不说:“没有。”
“御陌,你这个庸医。”狠狠地捶了他的胸膛一记,光想着香菱醒不来,他心里便万分难受,本就给她的不多,如今却还让她如此。
理解他的难受,御陌平静地开口:“殇聿,我本就不是大夫。”除了在意的人,任何人的生命,与他来说,似乎不是很重要。
没有理他,殇聿抹了一把脸,默默地转身走进房内。
看着安稳的香菱,脸色已不若开始苍白,已经有了几许的红润,若不是御陌断言,常人看她,不过是甜甜睡去而已。
睡着?有史以来,他第一次希望她只是睡着,就那么静静地睡着,轻轻地执起她温暖的手来:“香菱,可是在怨我的薄情寡意么?可是在怨我对不起你么?”是呢,自己负她在先,背弃了当初对她的承诺,如今她不醒来,也是应该的呢:“若真要怨,就全部朝着我来好了,不要惩罚自己。”
看了眼不远处睡着的孩子,殇聿柔声说道:“香菱,你知道么?炩儿长得很像你,小小的脸,一双清澈玩笑的眼眸,偶尔在睡梦中,竟然还会跟你一般那么微笑。”说到此处,竟然觉得自己了解香菱太少:“如此的孩儿,你就这般值得放弃么?香菱……”
殇聿不是很会说话,因为那本应感人至深的言辞,听来却只能是那般的僵硬,但却也有着他独特的关怀。|icefirejuly手打,转载请注明|
去眷离轩的时候,御陌微微皱眉,为舞阳查看了一番身子以后,不若往常一般玩笑地逗蝶舞阳开心,反倒是面带愁容。
“御陌,怎么了?”直觉,她觉着这件事与殇聿有关。
“没事。”摇了摇头,虽然自己心里憋得难受,但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
这段日子的相处,她对御陌的了解,还是不浅:“那就好。”他不是一个能忍住事的人,若有话不说出口,估计是夜不能眠。
“呃……”不悦地抑首看着对面女子的淡笑,那无关紧要的神情让他觉得反感:“蝶舞阳,你很无情耶!”
一旁的冷眉,自王府出事后,他在没事的时候,总会习惯性地跑来眷离轩。他当时听到御陌这话,不觉轻蹙眉头。这男人,果然没有男子气概。
“你不想说,我不想听,刚好。”取过搁在一旁的书,蝶舞阳作势要看。
连忙夺过她手间的书本:“我偏要说给你听。”要让她看书还得了,不得一整天不说话才怪:“王妃醒不过来了。”
“什么意思?”茫然地看他,感觉是玩笑一般:“御陌,你别吓我!”
“真的,她醒不过来了。”
心漏跳一拍,舞阳顿时站起身来:“不可能,我要去看看。“
“没用的,殇聿守在榻边十多日,也没见醒来。”出声止住她的步子,如今她去,只会添堵:“况且这是我早就预料到的,没错的。”
猛地一下子坐入椅子,蝶舞阳傻傻地看着前方,没有任何目标,就那么呆呆地看着,这一切,无异于五雷轰顶:“怎么会这样?”若是如此,殇聿此刻怕是最难过的一个人吧?更有着便是香烨,他若知道香菱如此,还不得发疯了。
“傻瓜,她不醒来,你岂不是更好。”这是他的私心,虽然王妃也苦,但他总觉得舞阳的苦,是那种透心的苦,虽然她从不曾开口说过,还安慰着王妃,但他却知道——她的痛,渗透心扉。
他的一句话,让蝶舞阳慌忙回首:“御陌,你有办法的对不对?你知道怎么救醒王妃对不对?”紧紧地抓住他的衣袖,她紧张地喘息。
“没有办法,真的没有。”耸了耸肩,御陌回�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